如果你是替身文的替身,你会怎么做?

2022年 9月 28日

我刚得宠,萧灼那个狗皇帝转头将我赐给了他的臣子。

我开心疯了。

一年后,在我和宁羲的大婚之日,萧灼亲自来了北疆。

宁羲在前院接待宾客,萧灼将我抵在新房里亲。

「泱泱,朕后悔了。」

1

我叫洛泱,是旖贵妃带进宫里的贴身丫鬟。

此刻,旖贵妃和皇帝萧灼正在吵架。

原因是因为今夜的宫宴,旖贵妃的目光从未从宁将军的身上移开过。

萧灼吃醋吃疯了,宫宴尚未结束,便抱着叶兰旖回了涟漪宫,想要身体力行惩罚她。

可是,旖贵妃宁死不从。

我和别的丫鬟们站在一旁看戏。

看吧,九五至尊的帝王又如何?还不是只卑微的舔狗?

萧灼不知是那根筋抽了,一把拽住我的手,将我按在了榻上。

吃瓜的我甚惶恐。

「叶兰旖,别逼朕!」萧灼用我威胁旖贵妃。

在外人眼里,我是旖贵妃最信任的贴身丫鬟。

我的身子在萧灼滚烫的大掌下瑟瑟发抖,向旖贵妃投去求救的目光。

旖贵妃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陛下请便。」

萧灼的怒火席卷而来:「去殿外跪着。」

「好,奴婢这就去跪!」

我企图从萧灼身下溜走,却被他蛮横的按住。

「朕说的是让她跪着。」

我知道,他在等旖贵妃服软。

只要旖贵妃服软,他会立刻放了我。

可是旖贵妃就这样和他犟着,她转身走到殿外,跪在寒风里。

萧灼的眸子一点点变得猩红,他低头咬住我,像是在逼自己控制满腔的怒火。

可这一次他没能控制住,抬手扯掉了我的衣衫……

我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让萧灼一怔。

「谁打的?」他随口一问。

「我继母。」我声音悲凉,我并无继母,可谁又会真正关心伤疤是怎么来的呢?

那些丑陋的伤疤,并没有浇灭萧灼的火,他夺去了我的呼吸。

疼痛将我湮没时,我闭上眼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淌过他挺拔的鼻峰。

萧灼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望向他,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愤怒:「连你也不愿被朕碰?」

我咬着唇不说话,眼泪更加汹涌。

蚀骨的疼也没能让我忘了,被我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我嘴角晕开一抹苦涩,身体毫不掩饰对萧灼的抗拒。

许是我的反应刺痛了他的帝王尊严,他变得疯狂且不可理喻,一次次将我拉入深渊与他沉沦……

 

2

萧灼离去的时候,走到旖贵妃面前,居高临下望着跪在地上的她。

我听出他的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感,「叶兰旖,如今你满意了?」

「臣妾恭喜陛下喜得美人。」

旖贵妃的话精准踩在萧灼的雷区,他冷着脸拂袖离去。

旖贵妃在婢女青澜的搀扶下走向我。

我无力躺在榻上,浑身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花,我拉过锦被掩盖住身上新添的痕迹。

旖贵妃命青澜将染了我处子血的白绫收起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宁羲看见这块布,他还会求陛下将你赐给他吗?」

我心口一颤,原来,今夜的一切都是旖贵妃设计好的。

只因今夜宴会开始前,宁羲在殿后的树林里找到我,对我说:「泱泱,我会让陛下将你赏赐给我。」

收起思绪,我强撑着身子,去夺青澜手中的白绫,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今夜倒是便宜你了,若非因为本宫心有所属,这样的好事又岂会轮到你头上?」

旖贵妃望着我周身的伤疤,眼神透露出厌恶。

可这些伤,分明是拜她所赐。

「桂嬷嬷,本宫不想让她再承第二次宠,懂?」

「遵命。」桂嬷嬷和婢女们涌上来,轻车熟路拽着我,拖向耳房。

当我的身子被桂嬷嬷等人按进浴桶里之时,我才知道,热水里洒了盐巴。

灼烧般的感觉像是要将我身上的疤撕裂,我挣扎着起身,却又被几只手按回水里。

我的伤口裂开,被盐水侵蚀,灼心刺骨的疼。

后来,我在浴桶里痛晕过去。

萧灼宠幸涟漪宫婢女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人都以为,陛下会给我升位份。

毕竟,我是这个宫里唯一一个被他宠幸过的女人。

可是他并没有任何表示,我依然被关在涟漪宫的下人房里。

我身上的疤痕发了炎,触目惊心。

以至于当萧灼再一次出现在涟漪宫,要故技重施时,被我身上的疤痕怔得停下了撕衣衫的手。

萧灼似是看出了什么,凝眉问:「这些伤,是她命人弄的?」

我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你好生休息。」萧灼裹着狐裘准备离开。

我紧紧拽住他的手,小声的开口:「陛下,我想离开涟漪宫。」

他的掌心明明那么热,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摄人:「朕宠幸你本就是为了让她吃醋,若你搬离涟漪宫,朕还用得着来找你?」

那一刻我感觉到了绝望,他明知道旖贵妃下手这么重,却还是不愿意拉我一把。

求生欲让我不得不低声下气求他:「若留在这里,我会死的,求你。」

「你有什么资格求朕?」他的语气冰凉,对我没有一丝怜悯。

我甚至听到了他语气里的嘲弄,一个奴婢罢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萧灼的手抽回前一瞬,奋力将他往我怀里一拽。

他的身子很沉,跌在我身上时,我吃痛出声。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大胆,向来只有他主动,何时被人支配过?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怒火,「你找死?」

「我不想死,我想出涟漪宫。」我眼中全是求生欲,他眸子里却燃起火焰。

 

3

我发现萧灼这人,在某些事情上得到了满足之后,莫名变得很好说话。

那夜后,萧灼下旨封我为答应,赐居珞泱宫。

离开涟漪宫的那日,天降鹅毛大雪。

经过桥廊时,叶兰旖挡住我的去路,她嘴角噙着比寒霜还要摄人的冷笑:「好手段,倒是本宫看轻你了。」

我朝她行礼,不卑不亢从她身侧走过。

擦身而过时,她扯下挂在我腰间的那枚玉佩。

我是真的没想到她堂堂贵妃,居然走起了抢匪的路子!

失策了。

「还给我!」我伸手去夺。

「想要?那就去湖里捡。」叶兰旖抬手将我的玉佩丢进半结冰的湖里。

我从桥上纵身跳进湖里前,听见叶兰旖含笑道:「洛泱,你被宠幸的第二日,本宫便派人将那块白绫送去给了宁羲,他看见后,很失落呢。」

我自小便学了游泳,在湖里不至于被淹死,可湖水真的冷。

我牙齿在哆嗦,来回游了几圈都没能将玉佩找回来。

这事惊动了萧灼,他踏着风雪赶来,冷声命他身后的侍卫:「将她捞上来。」

就这样,从湖里出来时,我又大病了一场。

我的寒症慢慢退去,萧灼来了珞泱宫。

他手里拿着我掉进湖里的那枚玉佩,质问我:「谁送的?」

我不敢撒谎,也懒得撒谎:「心上人送的。」

萧灼听了很生气,他将玉佩丢到一旁,俯身捏着我的下巴,脸色很阴沉,「好,好的很!你们一个个都有心上人,朕这么好的男人,你们是眼瞎吗?嗯?」

萧灼的脸近在咫尺,他今年二十三岁,正值壮年,权势滔天,尊贵无双,还长着一张让无数女人为之疯狂的俊脸。

是,咱们萧国的国君是很优秀。

可我和旖贵妃,都爱着另外一个男人,这是话本子都不敢编的故事。

收起思绪,我抬手去掰萧灼的手,艰难的开口:「陛下,臣妾下巴要脱臼了,能不能先松开臣妾?有话好好说。」

萧灼的手离开我的下巴,我还没来得及喘气,他忽然问我:「你的心上人,可有朕好看?」

「不不不,你好看,你好看。」我求生欲极强,管谁好看都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好看。

虽然吧,他确实比宁羲好看。

他捧住我的后腰,将我送入他怀里,用蛊惑的声音问我:「那你喜欢朕,好不好?」

我瞳孔微怔,您别开玩笑了。

在旖贵妃那里得不到回应,搁我这找补呢?

萧灼似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他自嘲道:「罢了,朕乃九五至尊,要那些虚伪的爱干什么?朕想要你的身子,你就得给,不是吗?」

「是是是,给给给。」我这人向来能屈能伸,打算先把节操放一放,保命要紧。

红烛上的火焰被风吹得来回舞动,直到天将明时才彻底湮灭。

萧灼似乎很享受这种恃强凌弱,我就是那个被他捏在掌心的弱者。

接连几夜,他都宿在我的珞泱宫里。

我的小命差点要完。

熟了之后,他还会低声在我耳畔唤我的小名:「泱泱……」

他的声音扣人心弦,让我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惑人的妖孽。

旖贵妃见我越来越得宠,有些慌了,卷土重来,处处打压我。

 

4

叶兰旖打压我时,萧灼并没有为我出头,旖贵妃为他争风吃醋的模样,取悦到了他。

这狗男人。

叶兰旖跳得越欢,他来云烟宫来得越勤,我成了他和叶兰旖冷战的调味剂。

我心里不乐意,有时候还会给他甩脸色看,行动上不怎么配合他,可他有的是法子让我求饶。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他对我还是没腻,后宫都传我是会吃人的妖精,将陛下吃得死死的。

这日清晨,萧灼离去后,我在寝宫里补觉。

月儿急急跑来通传,「小主,旖贵妃来了。」

她的话音尚未落,叶兰旖已经带着婢女和嬷嬷来势汹汹出现在我的床榻前。

我抬起疲倦的眼皮望了她一眼,她志气高昂道:「起来给本宫行礼。」

我起不来。

昨晚侍寝很辛苦,脚都抬不起来。

再说了,她这样硬闯我的寝宫,也太没礼貌。

我迟疑间,叶兰旖命桂嬷嬷掀了我的被子。

我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她和婢女嬷嬷们的面前。

我克制怒火,护住身子。

叶兰旖眼睛像被什么刺痛。

我身上那些旧伤痕已经好了,剩下的新痕,是昨晚萧灼留下的。

叶兰旖自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气得发抖:「没想到陛下竟这般依恋你。」

我心想,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若早些对陛下回心转意,还有我什么事?

可我并没有说出来。

我冷声问:「不知贵妃娘娘来,所为何事?」

月儿瑟瑟发抖抱着衣衫来替我更衣。

叶兰旖横了月儿一眼,月儿吓得魂都没了。

我拍了拍月儿,让她别怕。

「洛泱,你不是喜欢宁羲吗?怎么还能委身于陛下?」叶兰旖自说自话,眼神透露出对我的鄙夷之色,「你真贱!」

我不卑不亢道:「我不过是想活下来罢了。」

「呵。」叶兰旖盛气凌人对我说道:「洛泱,本宫今日来,是想要告诉你,你要失宠了。」

她以为我听了她的话会失落,可是我并没有。

挺好的,我本来就没有得宠过。

我很清楚,我只是她的替身罢了。

我也不想去争。

「嗯,知道了,还有事吗?」

我的风轻云淡激怒了叶兰旖,她向我放狠话:「洛泱,你早日做好守一辈子活寡的准备!」

守活寡?我琢磨着她这话用词不妥,就算我被萧灼打入冷宫,也不能用守活寡来形容吧?

毕竟,萧灼还没死。

叶兰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随后带着婢女和嬷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月儿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她爬过来,带着哭腔问我:「小主,要告诉陛下吗?」

「不必。」我摇头,心里门儿清,哪怕我告诉萧灼,他也不会替我出头。

是夜,萧灼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我的寝宫,听说,叶兰旖主动去了萧灼的寝宫,要求侍寝。

往后数日,萧灼都没再来找过我。

月儿听别宫的丫鬟说,陛下很宠旖贵妃,各式珍宝不断往她宫里送。

叶兰旖说到做到,我失宠了。

 

5

寒冬悄然而逝,春暖花开。

这日我在院子里赏花,婢女月儿匆匆跑来和我汇报她刚得到的消息。

「小主,今日早朝,陛下下令让宁将军去镇守北疆,永不得归朝。」

月儿又道:「小主,陛下将你赐给了宁将军。」

「真的吗?」我心中有几分欣喜,若是萧灼知道我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是宁羲,他会不会一口老血?

晚膳,我让月儿开了坛好酒,小酌庆祝。

喝得七八分醉时,萧灼来了洛泱宫。

晚膳,我让月儿开了坛好酒,小酌庆祝。

喝得七八分醉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云烟宫。

萧灼迈着长腿朝我走来,从冬日到春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他了。

也好,那就道个别吧。

他好像也喝了很多酒,一来就急轰轰的将我抱上榻。

我挣扎,身子紧绷着抵触萧灼逼近:「萧灼,放开我,你已经将我赐给了你的臣子。」

「朕的圣旨还没下,若想反悔,也不是不可以。」萧灼红着眼,看得出他今日心情不是很好。

我怕他反悔,不敢惹怒他,小心翼翼道:「君无戏言。」

萧灼盯着我的眼睛,有些不太满意我这么淡定,「泱泱,你怎么不哭?趁朕现在脑子不清醒,给朕服个软,兴许……」

我连忙打住他的话,「陛下,你清醒点,你爱的人是旖贵妃,她本就看不惯我,我走了她才高兴。」

萧灼好似清醒了一点,他凑到我耳畔说:「泱泱,取悦朕。」

「啊?」我有些惊讶,他最近不是很宠旖贵妃吗?

他看出了我的不情愿,威胁我:「若朕今夜不满意,你明日别想出宫。」

萧灼,你这就有些过分了!!!

我从他的脸色看出他并非在开玩笑。

我权衡片刻,行罢……

「大胆!」他虽然醉了,可还是觉得我这样冒犯到了他这个九五至尊。

嗯?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不管了,左右不过一晚上的事,明日出宫就自由了。

……

暗潮汹涌的时候,他哑声低喃:「泱泱,朕倒有些舍不得你了。」

我差点就想哭,您别啊!不能让我功亏一篑。

我稳住情绪,给他画饼:「我去了北疆之后,叶兰旖就是你的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叹气:「是啊,你和她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我听出来了,在萧灼心底,我自始自终不过是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玩物。

萧灼折腾了我一晚,临要早朝的时候才从我的榻上起来。

好在我的辛勤付出得到了回报,我得到了他的圣旨。

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将我赐给宁羲,随他镇守北疆,永远不得回朝。

宁羲的马车就在宫外等着我,我换回了寻常百姓穿的衣衫,穿过宫门。

宁羲扶我上马车时,我双脚还是软的。

我回头,看见萧灼和叶兰旖并肩站在宫墙上望着我。

 

6

我望着叶兰旖的身影心想,她不是非宁羲不可吗?她不是最喜欢和我抢东西吗?

曾经我喜欢宁羲,她也要喜欢。

如今怎么舍得放手了?

宫墙太高,我看不清萧灼脸上的神色,但我可以猜到,叶兰旖此刻一定是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马车里,宁羲牵着我的手,想要将我拥入怀中,「泱泱,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的身上还残留着萧灼的味道,我怕宁羲闻见,刻意避开他的怀抱。

我掀开车帘,宫外的空气很新鲜,可是我的心情却很沉重。

马车经过我记忆中的洛府,还有曾经的洛氏医馆,物是人已非,我的眼泪朦胧了双眼。

爹娘,对不起,没能替你们翻案是女儿心头永远的痛。

到了北疆我才知道,叶兰旖那日说的守活寡是什么意思。

宁羲他……不行。

他原本是行的,两年前,萧国和邻国交战,他作为主帅,率领萧国的战士一举击败邻国。

可那一战,他出了一点意外。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最不应该伤的部位。

他将这事压了下来,叶兰旖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知道了这事。

这个见不得人的手段,说说也无妨。

在她来我宫里放狠话的头一晚,她出宫引诱过宁羲,但发现了这个悲催的事实。

所以,她才彻底放弃宁羲,转而投向萧灼的怀抱。

女人,真现实。

我和宁羲是青梅竹马,做不了夫妻,我们也有以前的情谊在。

更何况,我爹娘在世时,原本就是开医馆的,我跟着我那神医娘学了一些医术。

我给宁羲开了些调养身子的方子,隔三差五给他针灸。

宁羲问我,他的隐疾何时能好。

我告诉他,差不多一年左右。

他和我承诺,等他的隐疾好了,一定会给我一个风风观光的婚礼。

我说好,北疆虽然荒芜,可胜在自由,在这里我过得比在皇宫开心得多。

可是我也很想替我爹娘翻案,每当夜深人静时,我总在责怪自己,没能揪出陷害我爹娘的凶手让其伏法。

宁羲是将军,我的医术帮他治好了很多受伤的部下,他的部下都很敬重我。

一年后。

宁羲的隐疾好了,他兴致勃勃来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时,我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可不知何时起,我对男女之情已经没剩下多少憧憬了。

但我还是会与他成婚,因为眼下我想要一个安宁的家。

我没想到的是,在我和宁羲的新婚之日,萧灼亲自来了北疆。

他是来喝喜酒的?我很快否决了这个年头。

萧灼大可不必为了我这个曾经的替身大费周章,千里迢迢来到北疆。

宁羲在前院里接待宾客,新房里,萧灼迫不及待纠缠上来,我才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说:「泱泱,朕后悔了!」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真想呸他一脸。

狗男人,是你自己将我赐给宁羲的。

现在后悔?晚了。

我咬他,他却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心一惊。

我拍打着萧灼,语气带着哭腔:「松开我,求求你……」

 

7

「泱泱?」宁羲的声音就在门边。

他推开房门,连行礼都忘了,想冲上来,却被萧灼的侍卫扣住肩膀。

宁羲捏着拳头,强迫自己先冷静,「陛下,您这是何意?」

「朕来带泱泱回宫。」一年不见,萧灼依然这么霸道,也不问我同不同意跟他回去。

很遗憾,我不同意。

宁羲极力忍耐,「陛下,您已经将泱泱赐给了臣。」

「谁说赐了就不能收回?」萧灼说得理所当然。

宁羲忍无可忍,挣脱侍卫的禁锢,与他们大打出手,越来越多的皇家禁卫将宁府包围起来。

萧灼抱着我朝前院走去,在宾客们的注视下,将我抱上了他的御驾。

我在萧灼怀里歇斯底里的挣扎,「萧灼,放我下来,我不要跟你回宫。」

萧灼一如既往的强势,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若不想看着他死,就乖乖随朕回宫。」

「你混蛋,出尔反尔」我捶打他的胸膛。

「是,朕混蛋,别打疼了手。」萧灼将我的拳头包住,帮我呼了呼,他语气变得温柔,轻哄道:「泱泱,你不想帮你爹娘翻案了吗?随朕回去,朕替你做主。」

「……」我默然。

是的,我想帮我爹娘翻案。

我家原本在京城开了三家医馆,我从小日子富足,爹爹疼,娘亲爱。

可是五年前,我家的医馆因为被人构陷卖假药被查封了,我爹娘也惨死狱中。

我从云端跌落泥沼,成了叶兰旖的婢女。

我认真的反思了一下,以前我为了活命逃出皇宫,那样的我太懦弱。

我不想再懦弱下去。

我不再挣扎,在心中下了决定。

马车动了,我掀开车帘平静看着窗外风景一寸寸消失在我眼里。

我的心也一点点变得冷硬起来,往后,我不会再逃避了,不会再忍气吞声被人欺负了。

别了,北疆。

萧灼帮我取下我头上的喜冠,俯过身来,「泱泱,你知道朕有多想你吗?」

我如同听着笑话,对他冷嘲热讽:「怎么,旖贵妃没有满足你?」

「别在朕面前提她。」萧灼饱含思念的眸子,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他的眼底只有我?

这错觉真可笑。

他紧紧拥住我,指缝穿过我的发,像是要将我嵌入骨髓里,哑声问我:「泱泱,宁羲碰过你没有?」

嗯?他还竟然在乎这个?这该死的占有欲。

我难得有个机会气萧灼,不能放过。

我语气莫名有点儿飘:「我和他朝夕相处了一年,你觉得呢?」

 

8

我看见萧灼的眸光黯淡下去,他扬声命侍卫调头,他说要回去将宁羲杀了。

「萧灼,不许动他!」我抱住萧灼,想要化解他的怒火。

萧灼作罢,他低头宣誓主权:「泱泱,往后,只有朕可以碰你!」

我不想被他虚伪的深情迷惑,转移话题:「叶兰旖最近如何?」

「她……」萧灼不知想隐瞒什么,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敷衍我:「回去再说吧。」

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回宫的日子不会好过。

萧灼见我沉默,笨拙的来哄我:「泱泱,你真好看。」

我没理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估计这话他在叶兰旖那里说了有八百回了吧?

萧灼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冷:「就是这身嫁衣有些刺眼。」

我凝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又想干什么?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萧灼扑过来,将我一身火红的嫁衣撕得粉碎才罢休。

从北疆到京城快马加鞭要七八日的路程,一路上,我对沿途风景有些恋恋不舍。

毕竟,等回到宫里之后,我就如同被关进笼子的鸟,失去自由,呼吸不到外面的清新空气了。

萧灼不知是不是因为觉得亏欠于我,他破天荒陪我一路游玩。

白日赶路时,他与我在马车的软榻里补觉,傍晚在途径的城里找客栈入住。

他会牵着我的手逛夜市,陪我吃各种好吃的,但凡我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要买给我。

有一次我故意使小性子,指着排起长龙的糕点铺对他说:「萧灼,我要吃糕点,要你亲手买的。」

他身后的侍卫都觉得我胆大包天,「夫人,还是让属下去买吧,主子从未做过这些事。」

萧灼扬手制止侍卫,随后温柔的对我说:「好,夫君给你去买。」

那一次,萧灼和寻常百姓一样在烈日之下排队。

我在马车里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吃糕点,我只是想要试探他对我是否有几分真心。

一个时辰后,萧灼将我想吃的糕点递到我手里,他没有说一个字怨言。

我心底闪过一丝感动,可很快便告诉自己,他如此讨好我,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福利罢了。

到了夜晚,他便化身成蛊惑人的妖孽,勾得我心甘情愿接纳他,他喜欢听我溃不成军的叫他夫君,乐此不疲。

我都怀疑他这一年到底有没有宠幸过后宫妃嫔,若不然怎么会在我这里这么没有节制?

他带我去放莲花灯时,对湖边卖花的小姑娘说,我是他娘子。

他拥着我看烟花时,让我恍惚有种错觉,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也不是需要看他眼色行事的妃嫔,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寻常夫妻。

七八日的路程我们一路游玩了半月,他无微不至呵护我,让我冷硬的心微微有些松软的迹象。

回到宫里之后,我才知道,我是眼瞎了才会那么想。

叶兰旖有身孕了,已经五月有余。

 

9

我得知叶兰旖怀孕五月的消息,恨不得一锅铲啪在萧灼头上,敢情他大费周章将我从北疆接回来,就是为了填补这几个月空缺?

我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可转瞬一想,我是为了替爹娘翻案才回来的,萧灼不过是我的垫脚石,互相利用罢了。

这一次,萧灼直接封了我当贵妃。

我听说旖贵妃气得将涟漪宫的花瓶全砸了。

宫人们传得绘声绘色,说旖贵妃的原话是:「本宫还是贵妃,那个贱蹄子凭什么一回来就能和本宫平起平坐?」

凭什么?本宫怎么知道?

这得去问萧灼啊。

以前的小小答应,离开一年,再回来摇身一变成了后宫里唯二的贵妃。

叶兰旖不生气才怪。

我回宫后,萧灼专宠我,对我的深情和回程那半月有过之而不及。

我越来越看不懂他。

半月后,叶兰旖挺着个肚子来我的寝宫。

她很明显是来找茬的,可如今我的位份和她一样高,她想要找我撒气还得掂量掂量。

月儿给她奉茶,她喝了之后,一口喷出去,怒目瞪着月儿,「贱婢,你想烫死本宫?」

月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抖着:「贵妃娘娘息怒,奴婢不敢,奴婢端上来前摸过茶杯不烫的。」

「这么说,你是在责怪本宫诬赖你啰?」旖贵妃侧目对桂嬷嬷命道:「贵嬷嬷,掌嘴!」

桂嬷嬷刚要扑过去打月儿,我一拍桌子,起身厉声喝道:「够了!」

「谁敢动月儿,本宫十倍奉还。」

我一句话将桂嬷嬷吓得不敢动弹。

我示意月儿退下。

叶兰旖出声喝住月儿:「慢着!」

月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尖儿,叶兰旖起身,渡步到月儿面前,一巴掌呼过去。

随后,她回过头来挑衅望着我,「本宫动的手,洛泱,你倒是十倍奉还啊?」

她冷笑:「本宫肚子里怀的是龙种,你敢动本宫一根汗毛试试?」

她的话刚落音,身后传来宫人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叶兰旖丝毫不慌,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陛下,方才洛泱宫的婢子故意冲撞臣妾,臣妾肚子里的小家伙都看不下去了呢。」

她说完,朝萧灼的身上贴去,求安慰。

萧灼朝我走来,叶兰旖扑了个空,跌落在地上,这回她是真的动了胎气。

桂嬷嬷等人手忙脚乱去扶她起来。

「扶下去,让御医看看。」萧灼的声音有些冷,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

桂嬷嬷连忙扶着叶兰旖退下。

叶兰旖临走前恨恨望了我一眼,生怕我不知道她要报复我。

我淡定撇过头去,望着萧灼,「你不去看看?万一真动了胎气,你不心疼?」

「朕有东西给你看。」萧灼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命太监将东西呈上来。

那是一封用血写的遗憾,我爹娘临死前的亲笔。

我看着看着便失声痛哭起来,萧灼将我拥入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背。

我爹爹在遗言中说他是被冤枉的,开医馆二十载,从未卖过一两假药。

我娘亲则在遗言上写了一行数字。

等我哭够了,抬起头来问萧灼,「你从哪里找到这样遗言的?」

我听见萧灼说,「当年的狱卒手里。」

我回想往事。

当年我爹娘的医馆里被人举报卖假药,官兵上门,当场从药库里搜出十几盒冒充人参的商陆,医馆的伙计当场指认我爹娘卖假药。

人证物证俱全,我爹娘被关押在狱中,屈打成招。

可怜我的爹娘,这么多年来救死扶伤,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免费施药,遇到没钱治病的人治好病分文不收,这么好的人,竟落得那般惨烈的下场。

收起思绪,我心想,既然萧灼能找到我爹娘的遗言,想必也能查到幕后主使。

是啊,他是天子,只要他想查,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呢?

我问他,「陛下,您是不是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10

萧灼没有直接说是谁,我隐约觉得他在维护谁。

他的目光落在我娘的遗言上,意有所指,「答案或许在这里。」

我看着那串数字发呆,一时想不出娘亲给我留的是什么暗号。

是夜,我忽然睁开眼眸,我想到娘亲给我留下的暗号是什么了。

萧灼在我身侧睡得很熟,我悄然起身,去书房里找来本草纲目,翻到我娘亲遗言上写的页码。

兰草二字,映入眼帘。

兰草?娘亲暗示幕后主使和兰草有关?

我忽然想起了我和叶兰旖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她忽感风邪,来我家的药馆看病,我娘给她开了方子,用煮好的兰草沐浴,那些兰草还是我亲手装好递给叶兰旖的。

叶兰旖回去用兰草沐浴几次后,治好了风邪,此后常常来寻医馆寻我玩,她通过我认识宁羲。

多么可笑,我曾和叶兰旖也有过一段情同姐妹的时光。

我爹娘狱中惨死后,我成了叶兰旖的婢女,她的真面目渐渐露出来,常因宁羲多看我一眼,而命她的奶娘桂嬷嬷对我拳打脚踢。

所以……我娘是在告诉我,幕后主使是叶兰旖?

我如坠冰窖,那时候叶兰旖才刚刚及笄不久,她为了和我抢宁羲,竟会行如此恶毒之事?

我气得发抖,萧灼走到我身旁,我将本草纲目合上。

我知道他察觉到了什么,却依然没有挑明,他抱着我往床榻上走去,轻声责备道:「泱泱,别着凉了。」

我发愣,他的怀抱明明那么宽敞,却不能给我依靠。

直觉告诉我,他知道幕后主使是叶兰旖,可他没有做好站在我这一方的准备。

我被萧灼放在榻上的时候,转过身去背对他,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从后抱着我,大掌探过来,指尖摸到了我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我的身子被他掰过去,他低头怜惜的吻去我脸上泪痕,「泱泱,朕能护你一辈子,却也希望你能在后宫立威,让任何人不敢欺负你。」

我抬眸望着他,他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我的眼泪止住了,这一刻我已然做了决定,我不能再懦弱了。

哪怕萧灼护着叶兰旖,我也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那条满是荆棘的路,让我一个人走吧!

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见萧灼向我承诺道:「泱泱,别怕,天塌下来,朕会替你撑着。」

我没理他,男人的在床上说的话,当不得真。

而后,我的手里多出一枚冰凉的东西。

萧灼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他望着我道:「泱泱,朕一诺千金,你若不信朕,这枚令牌的份量总该足够了吧?」

我将掌心的令牌拿到眼前一看,这是萧灼日常佩戴在身上的五爪龙纹令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这是最贵重的承诺,我破涕为笑,奖励似的在他脸颊亲了亲:「多谢陛下。」

萧灼眸里凝着滚烫的火,「泱泱,朕想听你叫夫君。」

「夫……夫君……」从北疆回京城的路上,我已经叫过无数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后半夜我睡得很安稳,这枚沉甸甸的令牌比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要实在得多。

 

11

翌日,我去了一趟涟漪宫。

历来只有她找我茬的份,当我带着人出现在涟漪宫时,桂嬷嬷和青澜等人都被我的气势给吓坏了。

如今我的,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她们任意踩踏的小婢女。

桂嬷嬷连忙进去通传,她话还没说完,我人已经气势汹汹到了叶兰旖的床榻前。

叶兰旖昨日跌到在地是动了胎气,不过已经被太医用安胎药稳住了。

她被青澜扶起来,半靠在床头。

「洛泱,你来干什么?看本宫的笑话?」叶兰旖冷哼,「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并无大碍。」

「你们退下。」我冷声遣退婢女。

桂嬷嬷和青澜不愿意走,她们怕我吃了叶兰旖。

毕竟太医千叮咛万嘱咐,想要保住这胎,这些日子务必卧床休息。

叶兰旖勾唇冷笑道:「都退下罢,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陛下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她不怕,本宫怕什么?」

桂嬷嬷和青澜这才退下。

屋里只有我和叶兰旖两个人,她隔着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像是无声的在向我炫耀,「说说,你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我知道若我直接向她质问我爹娘当年的事,她定然不会承认。

叶兰旖的性子我很清楚,得先激怒她,她怒了之后便会口不择言。

我轻笑道:「叶兰旖,本宫昨晚已经将你那晚出宫引诱宁羲的事告诉陛下了,他很是生气呢,这回要失宠的人恐怕是你了。」

「什么?」叶兰旖果然很生气,她脸色大变,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在陛下诋毁我,他就会信你吗?」

「诋毁?」我冷笑,「若没有宁羲的亲笔证词,你以为本宫会那么傻去和陛下说吗?」

叶兰旖摇头,「不可能,宁羲他最忌讳被人知道他不行,他怎么可能会写那样的证词?」

「看来是你不了解宁羲,本宫已经替他治好了隐疾,他替本宫写一份证词,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洛泱,你这个贱蹄子,竟然敢害本宫,你就不怕本宫母凭子贵,卷土重来吗?」

我满脸不屑,将嚣张跋扈演绎得淋漓尽致,「卷土重来?叶兰旖,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罢?以前本宫受你欺负,是因为本宫不想与你争,你那些小把戏,从未伤及本宫筋骨,只会让本宫变得更强。」

叶兰旖何时被我这样欺压过?

她怒不可揭,势要压我一头,「小把戏?洛泱,你可能不知,本宫的小把戏,曾让你从云端跌落泥沼,你堂堂洛家独女,被本宫略施小计就沦为贱婢,你的至亲离你而去,这还叫没有伤及筋骨?」

「什么?」我气得身子发抖,走到榻边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叶兰旖,你说清楚,当年我爹娘蒙冤入狱,是不是你在背后主使?」

她没料到我的反应这么大,殿外传来「陛下驾到」的通传声,我想将手抽回,她邪魅一笑,压低声音道:「是本宫干的又如何?你倒是掐死本宫为你那蒙冤去世的爹娘报仇啊!你找不到证据的!不掐死本宫,你永远都不可能替你爹娘翻案!」

 

12

叶兰旖想要用这些话来激怒我,好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然后恰好被赶来的陛下看见,并由此倒打一耙。

我适时松开叶兰旖,脸上恢复淡然,萧灼带着人进来之时,我正悠闲的喝着茶。

叶兰旖这才反应过来她被戏弄了,她气愤至极,向萧灼告我的状,「陛下,洛泱方才欺负臣妾。」

「哦?怎么欺负的,说来听听。」萧灼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和我一样悠闲的品着茶。

我怀疑他是来看热闹的。

可我刚欺负完叶兰旖,他会不会帮叶兰旖出头?

叶兰旖为了显得她有多惨,用手帕擦着泪,哭出声来,「陛下,方才洛泱扑上来掐臣妾的脖子,臣妾脖子都被掐红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被惊动了,陛下,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泱泱历来温柔,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让她如此不淡定?」萧灼说到温柔二字时,意味深长凝了我一眼,这家伙,在暗示什么?

我看见叶兰旖的身子在发抖,想来萧灼的话是真的刺痛了她的心,「陛下,臣妾什么也没干,是洛泱她嫉恨臣妾肚子里怀了您的龙种,想要加害臣妾,呜呜……她好狠的心。」

叶兰旖告完状见萧灼没什么反应,又将矛头指向我,「洛泱,你此前身为本宫的奴婢时,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恶毒到连本宫肚子里的龙嗣都不放过?」

「够了。」萧灼冷喝一声,他的反应将我都吓了一跳,今日的萧灼让我觉得生疏,他甚少在叶兰旖面前维护我,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他将头撇向我,低声命我:「泱泱,你来说。」

这一刻我忽然有种被他偏爱的感觉,「陛下,臣妾之所以没能控制住情绪,是因为旖贵妃亲口承认她当年陷害我爹娘入狱,还请陛下彻查此事,让我爹娘沉冤得雪。」

叶兰旖朝我怒喝道:「洛泱,你少血口喷人!本宫没干过,也从未承认过此事!你若怀疑是本宫干的,就拿出证据来!」

叶兰旖说得中气十足,就是断定我拿不出证据。

她说完又反咬我一口,向萧灼哭诉道:「陛下,本宫还怀着龙嗣,洛泱却如此践踏臣妾,若您今日不为臣妾做主,臣妾以后在后宫何以立威?」

我将目光移向萧灼,我不知道他昨夜和我说的诺言还算不算数,他说,天塌下来,他会帮我撑着。

「叶兰旖,你不是要证据吗?朕成全你。」萧灼扬声命道:「来人,将证据呈上来。」

在我震惊的眼神中,萧灼的御前侍卫押了一位太监上来,一枚玉佩也被当做物证呈了上来。

叶兰旖看见这位太监后,脸色立刻变了。

「青泓,你……」我比叶兰旖更吃惊,这位太监我认识,他便是我家医馆当年那位伙计,正是他的指证让我爹娘坐实卖假药。

青泓伤痕累累,在被带上来之前,他已经招了,他跪在地上向我磕头,「小姐,对不起,当年是小的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听叶兰旖的指示陷害老爷和夫人……」

我无法原谅青泓的所作所为,「青泓,我爹娘待你不薄,你竟陷他们于不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御前侍卫拿起玉佩,对萧灼禀道:「陛下,这就是旖贵妃当年买通青泓的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萧灼冷声问叶兰旖:「叶兰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兰旖从榻上翻下来,连滚带爬来到萧灼面前,哭着道:「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肚子里还有您的龙嗣啊,您就忍心……」

叶兰旖的话尚未落音,萧灼不耐烦道:「朕从未碰过你,你何来朕的骨肉?」

 

13

「什么?」叶兰旖怔在原地,不敢置信望着萧灼,「那晚宠幸臣妾的人不你是谁?」

萧灼的目光凝向跪在地上的青泓,命道:「还不如实招来。」

「是,陛下。奴才犯下滔天大错,但求一死,惟愿不牵连吾妹。」青泓对萧灼磕头,随后对叶兰旖说道:「那晚你喝醉了,进你房里的人,是奴才。」

「……」叶兰旖面如纸色,气晕在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青泓是青澜的哥哥。

一年前,我远走北疆,叶兰旖以为我再也回不来,便允了青澜的请求,将青泓召入宫伺候。

青泓净身时,耍了些小手段,用银子收买了执刀的太监。

当时萧灼听到眼线来汇报,便猜到了会有这一日,他没有阻拦,反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兰旖当天便以「残害忠良,混淆皇室血脉」两罪被打入天牢,皇家禁卫包围叶府,叶家被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是夜。

我躺在萧灼的怀里,问他:「萧灼,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叶兰旖?」

「从未。」萧灼揉着我的秀发,向我解释其中缘由,「叶兰旖的爹表面忠于朕,实则背地里效忠我皇叔,他送叶兰旖入宫时,借她之手将一枚有迷情之效的香囊送给了朕。」

「朕前几年帝位尚未稳固,发现那枚香囊有问题后,便将计就计,为的就是寻到合适的机会将叶家在朝中的势力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我释怀了,「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她的替身?」

「嗯。」萧灼回忆起往事,「泱泱,你可知,朕第一次来涟漪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

「啊?」我很吃惊,我都不记得萧灼第一次来涟漪宫是哪次。

「那夜轮到你值守,你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蜡烛都快烧到你的袖子了。」萧灼温柔道:「朕经过你身旁时,帮你将蜡烛吹灭。」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次啊!我说我怎么醒来后,无缘无故被叶兰旖下令杖责了二十,我半条命都快没了,原来是因为我打瞌睡没有及时通传。」

「嗯,朕在涟漪宫外都听见了,那时便生出了要保护你的念头,有几次叶兰旖想要将你往死里弄,都被朕派人暗中化解了。」

我闻言心底闪过一些暖意,过去那两三年,我确实从死门关走过几次,我以为是上天怜悯我,才会让我逢凶化吉。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手在护着我。

转瞬,我又有了新的疑问:「一年前,你为何要将我赐给宁羲?」

「为了保护你。」萧灼向我解释道:「那时朕还不足以扳倒叶氏一族和我皇叔。唯有将你送走,才能不被他们知道你是朕的软肋,如今朕羽翼已丰,再也不用委屈你了。」

萧灼声音温柔下来,「泱泱,朕今日表现可还行?要奖励。」

我脸一红,问他:「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俯身在我耳畔道:「给朕生一个龙嗣。」

我支支吾吾,这事我还没做好准备,「这个以后再说。」

他呢喃:「就现在……」

 

14

我没想到我会被萧灼宠得五谷不分,如同被泡在蜜罐里。

一年后。

这日,我在御花园赏花,月儿来报:「皇后娘娘,不好了,宁将军回京面见陛下,被陛下下令关起来,听说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要杀了宁将军。」

「什么?」我惊讶万分,连忙往御书房的方向走。

我走进御书房,看见萧灼浑身透着一种低气压,他阴沉着脸,手里把玩一枚兵符。

自从萧灼封我为皇后之后,便准了我在私下不必向他行礼,他喜欢听我叫她夫君,而非陛下,也准许我在他面前无需自称臣妾。

我走到萧灼身边,给他揉肩,问他:「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宁羲他竟敢拿着北营兵符来威胁朕,让朕将你让给他。」萧灼将兵符丢在御案上,将我拉入他的怀中,「这枚兵符朕想收回便收回,他既活腻了,朕便成全他。」

我替宁羲捏了一把汗,他这么做也太糊涂了,如今我已贵为皇后,谁人不知道萧灼将我宠到了天上去,又怎会将我再拱手让给他?

「夫君息怒,宁羲这么做是该杀,不过……」我在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要救宁羲这一次。

可我不能明着说,若不然萧灼的醋劲上来,宁羲只会死得更快。

「不过什么?」萧灼的眸子沉了沉。

我柔下声来,勾着萧灼的脖子,对他说:「夫君,你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萧灼占有欲满满:「朕不用问,朕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夫君,你就问一下嘛……」我如今向他撒娇已是得心应手,每当我这种语气的时候,萧灼都没法招架,百试不爽。

萧灼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依着我的要求,低声问:「泱泱,那你可愿意跟他走?」

「不愿意。」我摇头,盯着萧灼的眼眸,向他表明我的心意:「夫君,我爱的人是你啊,没有人可以将我从你身边抢走。」

我看见萧灼方才黯淡下去的眸子。

待他松开我时,我凑到他耳畔道,「夫君,你加把劲儿,我们生个龙嗣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先过二人世界吗?怎倒是怪起朕来了?」萧灼眼底满是惊喜,他哑着声音问我:「今夜不想睡了?」

「现在我想生了。」我像只勾人的妖精,用我的方式救宁羲,「夫君,能不能为了我们的孩子,别造杀孽?」

萧灼眸光一凝,他听出我还是在替宁羲求情,不过我用的这种法子对他还算受用,「朕考虑考虑。」

这一夜,我在萧灼耳旁吹了一晚上耳边风,他终于松口,说饶宁羲一命。

宁羲被夺去官职,发配极寒之地。

他离开那日,萧灼特意带了我去城墙上给宁羲送别。

勉强算是送别吧,其实是萧灼想要在宁羲面前再宣誓一番主权。

宁羲似是感应到我的存在,他回头来看着我,萧灼立刻将我的身子掰过来,霸气说道:「泱泱,他可以回头看你,你不可以与他对视。」

我娇嗔:「小气,你后宫里还有云美人和郑婕妤呢,我怎么没吃醋?」

「朕到是希望你吃醋,只要你吃醋,朕就将他们遣散了。」

萧灼说完,忽然深情道:「泱泱,你是朕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一个,更是最后一个。」

我是第一个我知道,是唯一一个我也知道,他后宫里寥寥几个妃嫔都是摆设,至于他说我是最后一个,这承诺太重了,不过我喜欢。

我一点都不怕萧灼变心,他赐的令牌在我这,千金难换帝王诺,这枚令牌足以护我一生周全。

我感动之余,向他袒露心扉:「夫君,其实,我也只有过你,宁羲他……」

萧灼并没有太惊讶,他颔首道:「朕知道,若非因为朕知道他不行,当初朕又怎为将你赐给他?」

我勾唇浅笑:「那你那日在马车里,为何问他碰过我没?」

「他不是被你医好了吗?」萧灼拥紧我,我感受到他强烈的占有欲,「泱泱,你不知道,朕那次日夜兼程,生怕晚到一步。」

他说完便捧着我的后脑勺,肆无忌惮吻我,我如一滩泥瘫软在他怀里,娇声道:「夫君别闹,这里不方便。」

萧灼低头对我说:「朕抱你去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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