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能甜到打滚的小说?

2022年 9月 28日

一年前我被初恋男友绿了,悲痛之余跑去新疆旅行,在喀什古城跟一骨灰级大帅哥谈了一段快节奏的恋爱。

三个月之后我腻了,留下一封信和一张卡之后潇洒离去。

一年之后,我跟团队回新疆工作再次遇到他。

他把我堵在角落十分霸道地壁咚我,质问我当初为何不告而别,还留下那么侮辱人的一封信和银行卡。

我颤抖着双腿,强装镇定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来新疆,你认错人了吧。」

结果他冷哼一声,视线下移:「喔?我那位故友的左边大腿上有一个胎记,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

我涨红了脸推开他:「祁睿你个流氓!」

1.

再一次见到祁睿,是在一年之后,我带了一个十几个人的小团队从杭州跑到新疆喀什来拍摄新的短片。

因为怕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我们这一行人之中车技好的没几个,所以我就联系了喀什本地的朋友,叫他帮我找几个本地人,帮我们开车,也顺便当一下导游和保镖。

然后,落地喀什机场,我就看到了正靠在那辆红色的奔驰大 G 旁抽烟的祁睿。

我朋友尼加提是维族人,一看到我就朝我跑来,许久未见,我们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抬头扫了一眼,正好看到祁睿往我们这边看。

那道目光过于炙热,我想忽视都难。

不过好在我也带着墨镜,还带着鸭舌帽,我赌他认不出我。

我当即把鸭舌帽的帽檐压低,等工作室其他人都上了他的车之后,我才退到最后一辆车的旁边。

准备上车的时候,我下意识往祁睿那边扫了一眼,发现他也正在往我这边看。

我们的目光撞到一起,然后,他嘴角上扬,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

就这么一笑,我确定了。

他认出我了。

并且他在嘲笑我!

2

尼加提把我们带到一家清真餐馆吃饭,十一点天空才慢慢染上墨色。

我们团队十几个人,再加上祁睿一行五个人,满满当当坐了两桌。

我自然是跟祁睿分桌坐的,我坐在角落,死死护住我的墨镜和鸭舌帽。

虽然祁睿已经认出我了,但我觉得我还是不能丢掉最后一道保护罩。

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子注意到我的异常,便问道:「挽风,你怎么了?」

我咳嗽一声,道:「有些感冒了。」

那个女孩子蹙眉,也许是在疑惑喀什三十几度的天,怎么就感冒了。

我心虚地往祁睿的方向瞟了一眼,他正在和我们短片里的女演员碰杯。

切。

我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借口要去厕所,就起身离开了。

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衬托着静谧的古城,蜿蜒的街上行人来往,长相颇具异域风情的少男少女说着维族话,莫名让我有种在梦中穿越了的迷离感。

我把墨镜和鸭舌帽取下,放在背包里,一个人走在古城小巷里。

喀什的街上有很多特色的冰激凌店,我顺手买了一个,一边吃一边逛着。

可逛了没多久,就有人把我拉进了巷子里。

我下意识尖叫一声,但声音还没来得及放大,就被人捏住了脸颊。

巷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昏暗,祁睿立体的五官,一半隐在黑暗里,一边被光亮照着,看起来更加蛊惑危险。

我手里还拿着冰激凌,祁睿就抓住我的手腕按在了墙上。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袭来。

声音低沉嘶哑。

他说:「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我的身子僵硬,身体也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颤抖。

祁睿向来不是个善茬,哪怕我跟他有过一段理不清的往事,我也依旧会对这样的他保持警惕心。

见我愣住不回答,祁睿捏着我脸颊的手动了动,他的大拇指和中指捏着我的脸,食指在我的嘴唇上摩挲。

「回答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微怒的意味。

我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道:「你,你是谁啊?」

祁睿一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要看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招。

我继续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这些话我自己说得都心虚。

祁睿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他的眸子生得极为好看,不笑的时候就像是天上寒星一般,疏远不可亵玩。

他盯着我良久之后,突然就冷哼了一声。

他说:「喔,是吗?我那位朋友左边大腿上有一个胎记,你说你不是她,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胎记。」

祁睿说着就把另外一只手往下探去,我瞬间石化,血液又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我猛地一把推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涨红着脸喊道:「祁睿你个流氓!」

被我扇了一巴掌的祁睿不怒反笑。

他被我推开之后,正好站在巷子外照进来的光亮里。

我抬眸,对上他含笑的眸子。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砰砰砰。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的心在鼓跳如雷。

「林晚风。」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祁睿就已经再一次向我靠近,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倾覆而上,把我完全包裹住。

他一只手跟我十指相扣,我手里的冰激凌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掌心的温热和粘腻的冰激凌液体融在一起,也流进了我的袖子里。

可是在这一刻,我顾不上那么多。

祁睿低头吻上我,他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扣着我的后脑勺让我无处可逃。

终究,还是又见面了。

......

3

我回到民宿的时候,同行的小伙伴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我打开行李找衣服出来洗漱,另外两个女孩子正敷着面膜谈论八卦。

她们的话题里有祁睿。

其中一个女孩子道:「那个男人是叫祁睿对吧,长得也太帅了吧,我合作过那么多颜值网红,也见过不少明星,但祁睿这种类型的,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另外一个女孩子也应和道:「是啊是啊,五官精致立体不输网红明星,但是身上的那种气质,又是一些网红没办法有的,这种身上自带神秘感的男人,我实在是,没办法抗拒。」

一群小姑娘谈论得正欢,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着,其中一个女孩子戳了我一下,问道。

「晚风姐姐,你觉得呢?」

我回想起刚才那个暧昧蛊惑的吻,虽然后面祁睿给我买了一瓶矿泉水来洗手,但是掌心的黏腻感还在。

我耳根子一红。

「还,还行吧。」

......

我洗澡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到了自己锁骨处的那一点红晕。

我去年就来过喀什,也是在那个时候,在这座古城里遇到了祁睿。

我大二时交往的初恋男友,在我 23 岁生日当天被我抓奸在床,之中我就开始郁郁寡欢,也没有任何灵感和精力再拍摄新的片子。

正值新疆旅游盛季,我就跟几个网上认识的朋友组团旅行。

第一次见到祁睿,是在开车从外面进入喀什的那段路上。

黄沙漫天的戈壁公路上,前方出了车祸,道路变得拥堵起来。

我趴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车子一点点往前移,周围已经有不少警察把这一片围了起来。

因为我们的车子离车祸的地方隔着一个车道,我的视线被车子挡住,所以就看不到车祸现场。

但我旁边的那一辆车突然放行,他一开走,我的视线就开阔了。

车祸现场那叫一个惨烈,我胆子倒是不小,可是突然看到这么血淋淋的东西,就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身形高大的警察原本是背对着我们的车子站着,他听到我的惊呼声,便转头看了我一眼。

之后,他就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用身体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被笼罩在一阵阴影下,抬头就看见了祁睿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他挑眉,对着我道:「别乱看。」

我因为初恋男友出个而封尘的少女心,突然在这一刻彭彭乱跳了起来。

当然,我当时并没有多在意。

毕竟正常人,看到帅哥,略微心动一下,才能以示自己对女娲好手艺的尊重。

再一次见到祁睿,是在喀什古城里。

喀什古城每天下午都会有表演,那是我第一次来,觉得哪哪都稀奇,那天下午趁着朋友休息,我就找了古城里的摄影师,换了一套比较有西域风的纱裙,跟着摄影师在古城里拍照。

拍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听到了驼铃声。

我探头看去,就看到有几个穿得盛装的维族姑娘骑着骆驼从街上走过,周围的游客都被吸引围了过去。

摄影师走过来解释道:「这是驼铃招婿表演,要去看看吗?」

我自然是不会错过,纱裙的裙摆很长,我就提着裙摆跑到人群里。

这套裙子的造型是赤脚的,所以我只是穿了一双拖鞋,拍照的时候就把拖鞋放到一边。

这会跟着人群看表演,多少有些不方便,还被人踩了几脚。

穿着盛装的小姐姐坐在骆驼上,跟周围的游客打着招呼,从古城西区一直到百年老茶馆,一路上会有许多古城本地的小朋友跟着跑,驼铃声混着小朋友的嬉笑声,让人有一种梦回西域的感觉。

摄影师常年呆在这里,对这种表演见怪不怪了,所以就站在不远处的阶梯上等我。

我正拍着,朋友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明天要不要去香妃园景区,不远处的骆驼突然受惊,失控之后朝着人群跑来。

我还在跟朋友打电话,周围噪杂我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只是表演到了高潮部分,大家跟着起哄罢了。

所以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骆驼已经朝着我跑来了,我回头,看着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开来,那只失控的骆驼喘着粗气,仿佛下一秒它的大蹄子就要踩到我脸上了。

可这种关键时刻,我的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只能看着骆驼奔我而来。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我已经想好了我葬礼的 BGM 该用哪一首了。

但就在我闭眼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突然就有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我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预想之中的疼痛感没有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驼铃声和尖叫声远去,我缓缓睁开眼,对上了祁睿那双带着疏离的眸子。

跟上次看到穿着警服的他不同,这一次他穿得比较正是,白衬衫加黑西装,整个人禁欲又挺拔。

额前的碎发,更让他有一种随性又痞气的感觉。

我的心又再一次没出息地砰砰砰乱跳起来。

我耳根子微红,连忙移开视线。

我这件裙子是抹胸的,他的手掌就罩在我露出来的皮肤上,这一刻我只觉得像块烙铁一样。

我看骆驼已经被工作人员拉住了,便清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婉动听一些。

「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没有把我放下来。

刚才骆驼撞翻了旁边的瓷器摊,里面不乏有一些玻璃制品,被人群踩踏之后,大都变成了碎片,我的拖鞋早就丢了,这会要是把我放下去,我估计就成了喀什的第一条美人鱼了——毕竟双脚都被割伤了。

他也不说话,只是单手揽着我的腰,往旁边的空地走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单手搂着我,另外一只手居然还拿着一支烟。

刚才那么危机的情况,我拖鞋都丢了,他救我的时候,烟居然还在。

这一刻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一定见过不少大场面。

他把我抱到旁边干净的台阶上,小心地让我站稳之后,他后退了一步,站在台阶下看着我。

他很高,哪怕我站在台阶上,他也依旧能跟我平视。

他用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撩了一遍之后,视线定格在我的脚上。

我单手提着裙摆,裙摆下是我白皙纤细的脚踝,上面还系着一串漂亮的银铃。

我注意到他眸色微变,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眸子里漾起了些许笑意。

他挑眉:「脚挺好看的,别伤着了。」

他说完,就叼着烟转身离开了。

我愣在远处,想叫住他,可一向胆大的我却突然羞于出口。

他身材颀长,肩宽窄腰,只一眼我就觉得这是镜头里的完美身材。

当天晚上我就拿到了这组相片的底片,我坐在民宿窗前用电脑修图。

修到其中一张露脚的相片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白天那个男人揽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的样子。

我盘腿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老板帮我热好的牛奶。

胸腔被一种奇怪的情愫填满,我捧着牛奶看向窗外,古城少了白日的喧闹,归于静谧。

4.

也许是修图的时候,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脚挺好看。

所以我就多修了几张露脚的。

其中一张相片,是我盘腿坐在很有民族特色的软塌上,裙子被撩了起来,露出一双白皙的双脚,还有纤细脚踝上的那一串银铃。

我的初恋男友,通过共友看到了我这组相片,便换了一个号码给我打来电话,被我抓奸在床的他,在电话的另一头哭着求我原谅。

但我知道,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因为在一起的那几年里,我见过他跟学妹暧昧的聊天,见过他主动到独居的学姐家里帮忙修电脑。

但我都原谅他了。

但没想到工作之后,他会跟同事直接搞上床。

我听着他在电话的另一头哭泣,面前放着 iPad 看李雪琴的综艺,他哭了十几分钟,见我没什么反应,便问道:「晚晚,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咬着吃甜品的勺子笑出声:「不可以。」

说完我就直接挂了电话,挂断拉黑一气呵成。

我跟他分开都几个月了,他还是时不时换个号码来膈应我一下。

说他爱我吧,他又出轨。

说他不爱吧,他又能坚持几个月来挽留我。

呵,男人的深情,果然很廉价。

我被他影响了心情,正好几个朋友从外面回来,我就叫了他们去巷子口那家清吧喝酒。

喀什天黑得晚,十点多了天还是亮的,但是清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我跟两个朋友坐在角落,朋友知道我还沉浸在失恋之中,也不多说,挥手点了好些酒。

其中一个朋友开了一瓶酒放在我面前:「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嘛。」

我叹了一口气。

其实失恋这件事,并没有困扰我多久。

谈恋爱嘛,总有分开的一天,只是我大学学的是编导,还在学校的时候,制作的几个短片就拿到了国际上的金奖。

但现在遇上初恋男友出轨这种恶心事之后,我灵感全无。

我工作室的一群成员们,还嗷嗷待哺呢,我却被这个畜生搞得没灵感,我焦虑啊!

想到这,我不禁拿起那瓶酒,一饮而尽。

我平时也会喝酒,在没有灵感的时候,会自己开一瓶果酒喝到微醺,来了状态之后就带着醉意工作。

但是我的酒量并不好,所以我喝了那一瓶和一杯特调酒之后,脸就开始发烫了。

朋友看到我红着脸,红着眼,又以为我想那个渣男了。

她们安慰我:「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你看,这么多男人呢,你说你看上哪个了,我立马就把他绑过来丢你床上。」

虽然她们把我误解了我的难过,但是她们替我排除难过的方式我很喜欢。

我顺着她们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清吧里到处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但我没有太大兴趣,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在吧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睿坐在吧台边,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椅子靠背上,白衬衫的扣子随意打开,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袖子也被他撸到小臂。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认出他之后,就直接站起身朝吧台走去。

朋友原本想拦住我,但是看我步伐坚定,目标明确,直指吧台那个最好看的男人的时候,她们就闭嘴了。

我虽然勉强能站稳,但脑子已经有些晕乎。

我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脑袋有些沉,我就单手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

我今天特意戴了日抛美瞳,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黑色的抹胸连衣裙,陪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黑色大波浪加大红唇,我觉得我这次的搭讪应该不会失败。

坐在椅子上之后我便翘起二郎腿,在他转头过来的时候,就笑着打了招呼。

「第三次见面,你好呀,我叫林晚风。」

我朝他伸手,他微愣片刻,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看到我穿着黑色细高跟的脚的时候,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的眼神也跟着波动了,这个男人,有点变态。

不过我喜欢。

「祁睿。」他也朝我伸出手:「哪里来的第三次?」

他估计是记不得第一次见面了。

也是,那一次我没化妆,还带着墨镜,能认出来是鬼。

我跟他解释了好一番,他才哦了一声:「原来那个时候也是你啊。」

我分不清楚他是真的记起来了,还是敷衍我。

但我不想去追究,乐呵呵地继续跟他搭讪,哪怕我说一句他就回一个字,但我依旧没有任何闭嘴的自觉。

吧台里的老板刚才在给另外一个客人调酒,现在空下来了才来跟我打招呼。

老板是东北人,一开口就让人十分亲切,他跟祁睿认识,笑眯眯地看着我。

「不错啊祁睿,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祁睿也没反驳,拿了一根烟出来,准备点上的时候转头看我,然后把烟递过来。

我摇摇头,盯着他咬的那根烟,道:「我有点鼻炎,平时没什么事,但是我今天刚哭过,鼻子有些不舒服,你可以为了我戒半小时烟吗?」

祁睿的手一顿,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但他最后还是把烟给收了回去。

我像个二缺一样捧着自己的大脸,笑眯眯地调戏他。

「如果不抽烟觉得难受的话,可以多跟我说说话呀。」

我喝了酒,靠近的时候没了分寸,身体失控,差一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祁睿手疾眼快地抓住我的胳膊,才让我免于摔下去的囧镜。

他把我扶正,才说:「我还以为你说不抽烟可以抽你呢。」

我还没说话,清吧老板就道:「人姑娘是暗示你刚才话少,真是榆木脑袋,怪不得长这样都没女朋友。」

老板说着就给我递过来一杯颜色很好看的特调酒,他朝我使眼色:「给你喝,美酒配美人。」

老板这一语双关。

看似是在嫌弃他比较闷没有女朋友,实际上是在给我信息:他没对象,你放心撩。

我三言两语就跟老板聊熟了,听说我还有两个朋友,老板就把吧台的事情交给店里的员工,然后带着我和祁睿回到了我们在的位置上。

朋友看我真的把整个酒吧最绝的「货」带回来了,在我坐下的时候,偷偷耳语:「行啊林晚风,你宝刀未老啊。」

我:「你说谁老呢!」

老板很有眼力见,让我跟祁睿坐在一起。

我的其中一个朋友就是东北姑娘,跟老板很聊得来,气氛很快就被活跃起来。

我刚才喝酒喝猛了,后面就只能靠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傻乐。

我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喜欢脱鞋盘腿坐着。

趁着老板和我的两个朋友相聊甚欢,我就把鞋子脱了,然后盘腿缩在沙发上。

旁边的祁睿看到我脱鞋,就看了过来。

我以为是我脱鞋这个举动过于野蛮,让他反感了,就解释道:「高跟鞋,穿着脚疼。」

他没反应。

「那我穿上?」

我讪讪弯腰,想把鞋子穿上。

他收回视线,语气淡淡:「不用,你舒服就成。」

我转头看着他的侧颜,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再看多少遍都会让人忍不住哇出声。

好半晌之后,我才想起来,他上次说我脚好看来着。

我也是喝醉了色胆包天。

盘腿坐在沙发上之后,整个身子就往他身上倒,然后一脸花痴样地凑到他耳边低语。

「我知道了。」

我身形不太稳,差一点就扑空倒下去,他下意识伸手护住我,在别人看来就是他揽住了我的腰。

我跟他距离很近,我呼出来的气息喷洒到他的脖颈处。

他微微挑眉,反问:「你知道什么了?」

清吧灯光昏暗,舞台上有歌手在弹着吉他唱歌,酒精让暧昧发酵。

我偷笑:「你其实,喜欢看我脱鞋的样子。」

我说完,就特别心满意足地傻乐着,还没等祁睿回答,便脑袋一沉,断片了。

5.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去了。

我坐在床上发愣,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朋友正好进房间给我送吃的,我问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朋友笑得神秘:「除了那个没发生,其他的都发生了。」

我:「......」

朋友:「你喝醉之后就直接一头栽在那帅哥怀里了,我们拉都拉不开,你还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大哭,说自己失恋了,拍不出新作品,快养不活工作室了,后面你还打算宽衣解带,对那帅哥说:不然你把我包了吧,一个月给我三万五就好了。」

朋友一边憋笑一边说:「帅哥问你为什么是三万五,结果你掰着手指给我们算:「说自己工作室里那五个人的工资,正好是三万五....」

我嘴角抽搐:「然后呢?」

「然后你很认真地思考之后,哭得更大声了,说:「这样不好,不符合社会道德观,我应该自力更生,我还有一个片子要剪,我先走了各位。」然后你就起身想走,鞋都没穿,刚走几步就摔了。」

我:「......」

最丢人的不是撒酒疯,是撒酒疯之后有人帮你回忆往事。

朋友又道:「最后还是那个帅哥把你背回来的。」

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最气人的是,我丢了这么大的脸,居然还没有问到他的联系方式。

我这个脸算是白丢了。

我一整天都沉浸在宿醉和没问到微信的痛苦之中,想着第二天一定要去找清吧老板问到他的联系方式。

在喀什呆了一个星期,我跟朋友的旅行也接近尾声了。

但我还不想回去,于是我便告别朋友,打算在喀什再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打算忘掉那些不开心,全身心扑在新作品上。

老爸老妈知道我一个人留在喀什,担心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遇到什么危险,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我就想着出去给他们买些东西寄回去,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心。

在服装店给妈妈挑选裙子的时候,我看中了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就想试一试。

这里的试衣间就是一个帘子挡着,我刚进去脱掉身上的 T 恤,就有人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我下意识想尖叫出声,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我这才看清楚闯进试衣间的人是祁睿。

他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我疑惑,就在这时听到店门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我大概明白了,他是在躲人。

过了足足有五六分钟,祁睿才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

我猛地深呼吸一口气,一低头,才回想起来自己脱了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色的内衣。

我脸一红,连忙拉过衣服挡住胸口。

祁睿倒是淡定,目光轻飘飘扫过。

「身材不错,不用害羞。」

他说着就掀开帘子往外走了。

我又臊又气,咬牙切齿骂了一句:「流氓!」

祁睿听到了,因为我说完之后,外面就传来他的笑声。

裙子我很满意,买单之后提着东西往外走,却在店门口的大树下看到了正在抽烟的祁睿。

这家店里的东西都很不错,除了裙子之外还有一些手工艺品,所以我逛了大概半小时。

看到他还在这里,我有些诧异。

但是一想到刚才的情况,我就觉得害臊。

我扭头就往另外一边走了。

祁睿掐灭烟头之后跟上来。

「吃饭了没?」

我不回答,加快了脚步。

祁睿又问:「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能赏脸陪我吃个饭吗?」

我依旧不说话,又加快了脚步。

但是我到底是比祁睿矮了二十多厘米,我加快脚步走,他慢悠悠地跟上来了。

我低着头红着脸,又忍不住道::「你真的像个流氓!」

祁睿却道:「你上次哭着往我身上扑,让我包养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个流氓?」

他这么一说,我的脸更红了。

我停住脚步,气得在大街上直跺脚:「你闭嘴!」

祁睿被逗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他说要请我吃饭,我没拒绝。

然后他把我带到古城一条很偏僻的小巷子里。

我后悔了。

他该不会是坏人吧?

我止住脚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前面。

祁睿察觉到我的异常,也停下脚步反问。

「怎么了?」

我依旧一脸警惕:「你该不会是人贩子,专门拐卖我这种如花似玉的美少女吧?」

祁睿笑了。

不知道他是在笑我觉得他是人贩子。

还是笑我说自己是美少女。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被原谅。

「你觉得我像吗?」

祁睿反问。

我盯着他,很认真点头。

祁睿:「.....」

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我们在巷子口僵持了许久。

最后祁睿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给我,说:「你可以拍照发给你朋友。」

我接过他的身份证,看了好一会儿,也拍了一张照,发给了朋友,说:「这帅哥要带我去吃饭,要是我半小时之后没回复你们,记得帮我报警。」

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祁睿歪着头,像是在耐心等待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

「现在可以跟我去吃饭了吗?」

这些我点了点头。

祁睿带我来的,是一家很小的餐馆,里面就放了三张四人座的小桌子。

店面虽然小,但是装潢和布置都十分用心。

店里只有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祁睿领着我进去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先看到我。

他朝祁睿喊了一声哥之后,就朝屋里跑去,边跑边用哈萨克语喊着:「奶奶,祁睿哥哥带一个女孩子回来了。」

当时我听不懂,但是能从小男孩的语气里猜出他那句话的意思。

祁睿刚领着我在店里坐下,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奶奶就出来了。

她身上带着围裙,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

她用哈萨克语跟祁睿打了招呼之后,便一脸笑盈盈地看着我。

祁睿看着我,用哈萨克语朝老奶奶说着什么。

我就算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大概也猜到了这个场景代表着什么。

所以在老奶奶和那个小男孩跑去后厨给我们准备饭菜的时候,我就反客为主,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带我来这里,其实不是为了吃饭的吧?」

祁睿抿了一口茶,故作惊讶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你好聪明哦。」

我:「.....」

我怀疑他在嘲笑我。

我傲娇地哼了一声,道:「你这不厚道啊,用吃饭的借口把我骗来当女朋友骗老人。」

祁睿给我倒了一杯茶:「那请问林晚风小姐,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假装一天我的女朋友吗?」

我接过他的茶:「看在你这么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吧。」

祁睿看着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6.

既然答应了祁睿,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十分称职地扮演起了一个女朋友的身份。

小男孩用汉语问了我一些情况,比如年龄、工作、哪里人,我回答之后,小男孩再转成哈萨克语说给老奶奶听。

当然,小男孩没问的,我也回答了,我胡编乱造,说是祁睿追的我,我拒绝了许多次,他还是对我情根深种,最后我被他的真诚打动,才跟他在一起。

但不管我怎么说,祁睿都没有反驳。

这一顿饭吃得久,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祁睿很自然地拿过我的购物袋,我走在他前面,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

我转身问他:「接下来去哪里?」

祁睿看着我,似乎不太明白我问这句话的意思。

我背着双手,站在路灯下笑得眼睛都弯了。

「刚才你自己说我,让我做你一天的女朋友,现在才过去四个小时。」

祁睿眉骨一动,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反问我:「那你想去哪里呢?」

我想了想,问他:「你有车吗?」

「有。」

于是,我便让祁睿开车带我到了瓦达昆沙漠,因为我想看裸眼银河。

一百二十多公里,祁睿开了一个多小时,往沙漠开的路崎岖不平,车子一路在颠簸,但是好在祁睿的车是越野车,才让我不至于太难受。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来露营的人,祁睿把车子开在一个人比较少,但是视线很好的地方。

我说想下去走走,祁睿让我别着急,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张很厚的毯子递给我。

沙漠昼夜温差大,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就穿着牛仔裤和 T 恤,下车肯定冻得受不了。

他同样穿得单薄,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毯子,很是感动:「你把毯子给我了,你怎么办?」

祁睿说:「我有冲锋衣。」

我:「.....」

去你大爷的!

我有些不开心,但当我裹着毯子走下车,看到近在迟尺的满天星辰,所有的不开心全都消散了。

逃离都市,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凌晨两点,看到漫天的星辰,这一瞬间,仿佛得到了宇宙的安慰和祝福。

美则美矣,但是晚上沙漠的气温,实在低得很。

我看够了,就回到副驾驶上。

想起今天去那个老奶奶家的事情,我就问他:「今天那个老奶奶,跟你是什么关系?」

祁睿的身份证我看了,是汉族,虽然他身上有在北疆生活的痕迹,但是他的气质和谈吐,让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北京上海这种大城市里扎根的精英人士。

祁睿开着窗,漂亮的手指夹着一直点燃的香烟。

他的眸光幽深。

见他沉默,我也就不再追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她之前救过我。」

「嗯?」

祁睿又道:「之前我在边境工作了一段时间,遇到了一些意外,晕倒在山上,还遇到了野狼,是她的儿子儿媳妇发现了我,才把我救下,后来她儿子儿媳妇出车祸不在了,我有能力都会去帮一下她们。」

祁睿身上自带侵略性和神秘感。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着警察制服,也能让人看出他器宇不凡。

再后来第二次、第三次见面,我就能猜出他不是一般人。

但,我也不想深挖他的工作是什么。

只是哦了一声。

祁睿听到我这么淡定的回答,就转过头来。

「你就不好奇我的工作是什么,才会在野外受伤吗?」

我往椅子靠背一趟,透过玻璃天窗看着银河:「我现在扮演的是你的女朋友,女朋友只享受当下,老婆才刨根问底。」

祁睿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把香烟掐灭,把烟头收到车里的垃圾袋里,转身看向我。

「你跟别的女孩子都不太一样。」

我撇撇嘴,对刚被渣男分手的人说这句话,真的很败好感。

不过,我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我也转头看他,眯着眼睛道:「意思是你之前也跟别的女孩子说过这件事?」

「那倒没有。」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看向星空,说:「但是她们总是想知道我的底细,我做什么工作,收入多少,家境如何。」

「那样没什么意思。」我说:「你做什么工作、家境怎么样,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呼出一口气,又道:「你很迷人,我只想跟你有一段享受当下的.....感情,你也知道了,我谈过一段三年的恋爱,是初恋,最后被绿了,现在还没有正式走出来,但我的工作需要灵感,你很不错,我觉得跟你谈一段恋爱的话,能给我带来不少的灵感。」

祁睿没说话,安安静静听我说着。

车子里放着动听的钢琴曲,沙漠、银河,一切都浪漫得不像话。

我看着祁睿,笑了。

「但我没有考虑好,所以现在还是算了?」

祁睿哦了一声,收回视线,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子里回归安静。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算是比较出格的,这会他突然安静下来了,我就开始觉得有些羞愧,后悔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些不要脸的话来。

但过了好一会儿,祁睿突然开口。

他说:「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跟我说一下。」

......

7.

后来是怎么发展的呢?

后来,我换了一家可以长租的民宿,意外发现祁睿也住在这家民宿。

而这家民宿的主人,就是尼加提。

我半夜写脚本剪视频睡不着,就会提着一瓶酒跑去敲他的房门。

酒不够喝了,我们就去找清吧老板。

很多次我都会喝得烂醉,脱了鞋子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小声抽泣。

每次都是祁睿把我背了回来。

这样连续了小半个月之后,在又一次喝醉,祁睿背着我回民宿的时候。

我趴在他背上,说:「祁睿,我想好了,我们谈恋爱吧。」

祁睿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就回应道:「好。」

然后我说:「那你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吗?」

「还没到民宿。」

「可是我想亲你。」

然后,我们接吻了。

然后,发生了应该发生的事情。

原本只想在喀什留一个月的我,因为祁睿,在喀什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在祁睿外出的时候,我留下一封信,和一张密码微 123456 的银行卡,坐飞机回了杭州。

当初走得潇洒,但没想到一年之后,我又遇到祁睿了。

真的是造孽。

8.

时隔一年见到祁睿,我更怂了。

因为一年前我只管每天赤着脚跑到他房间喝酒,散着头发朝他笑,谈完三个月的恋爱就留下一封侮辱性极强的信,然后潇洒离去。

而现在我的,要收拾烂摊子。

我们到喀什的第一天,大家都在调整和做计划,其他小姑娘都跑出去逛街逛景区,就我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朋友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要为工作负责,要修改之前的脚本。」

废话,我哪里敢出门啊。

万一碰上祁睿怎么办?!

我在房间里把这几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天还没黑。

工作室的其他女孩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煎熬啊。

我给工作室一个男孩子发消息,确定祁睿跟他们在景区之后,才出了门。

但之前我在喀什生活了三个多月,早就熟悉了,逛了一圈之后,就没什么好逛的了。

等我想往回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老奶奶家附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那个男孩子还认得我,我刚到门口,他就一脸惊讶地跑过来。

「晚风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他说着,就想掏手机。

我知道他是想跟祁睿说,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跟祁睿已经见过了。」

小男孩这才放下手机。

这边念书比较晚,小男孩已经十三岁了,今年过了暑假才上初一。

去年我在的时候,他的功课都是我帮着辅导的。

之前我跟祁睿在一起的时候,祁睿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我也不知道我当初跑了,祁睿是怎么跟老奶奶解释的。

但是老奶奶看到我过来,还是很开心的给我准备吃的。

吃东西的时候,小男孩才问道:「姐姐,你当初为什么跟祁睿哥哥分开啊?」

我剥蟠桃的手一顿,没好气道:「因为他不回我消息!」

说完我还看向小男孩,很认真道:「你以后处对象了,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不回女孩子的消息,知道吗?」

我是真没说话,我跟祁睿在一起的那三个月,的确很美好,但是他有一个毛病,会突然消失好几天,然后消息不回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

一次两次还行。

三个月里,他突然消失的时间都占去一半了。

我虽然说不会太在意他的工作和私事,但是他因为自己的私事,已经影响到了跟我在一起的生活。

我当然要跑了。

9.

等我从奶奶家出来的时候,意外地在巷子口看到了祁睿的车子。

祁睿似乎知道我要出来,靠在车边耍帅,就等着我出来。

他看到我出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就知道肯定是小男孩通风报信了。

我刚才跟小男孩提起他之前的事情,这会还在气头上呢,看到他没什么反应,我更不爽了。

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就打算从他面前路过。

在我正准备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传来。

「你敢直接走开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故作惊讶道:「呀,这不是那谁嘛,你怎么也在这里呀,好巧啊。」

面对我挑谑的拙劣演技,他嗤之以鼻。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道:「上车。」

我还是不开心,扭头看向别处。

祁睿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我:「......」

叫上车就叫上车,这怎么还板着脸呢。

我怂,一年前跑路的事情我理亏。

所以我只能灰溜溜爬上他的奔驰大 G。

他上车之后一言不发,直接开着车往城外走。

我不知道他打算开去哪里,我也没打算问,上车没多久我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了。

前一天晚上想他的事,一宿没睡好。

我正昏昏欲睡,祁睿突然开口:「你当初就是因为我不回你消息,你就跑了?」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个小男孩拿了我的鱼干,居然还把信息全都透露给祁睿了。

我下次一定不给他带这么多小鱼干了!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祁睿沉默良久,道:「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冷笑一声,眼睛都没睁一下:「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

我们在一起的半个月之后,祁睿第一次消失。

明明约好了一起吃晚饭,我还特意穿了新买的裙子,结果我等到餐厅关门,都没等到他。

我以为他出事了,疯了一样给他打电话,发微信,但微信没回复,电话直接关机。

是,我承认我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忘记前任,是为了追求刺激。

可人也是有感情的。

他消失了三天,我也失魂落魄了三天。

第三天的晚上,他从窗外翻进我的房间,脸上还有一道划痕。

黑暗里,他抱着我,轻轻地吻我,说:「晚晚,我回来了。」

在他回来之前,我想好要怎么质问他,要怎么跟他要一个交代。

可在他回来的这一刻,我只想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哭泣。

这三天的不开心也被欢愉冲散,我们又过上了没心没肺的幸福生活。

可又过了一个星期,他又消失了。

在他第三次消失并在深夜回到我房里的时候,他想抱住我,却被我推开,我打开灯,灯光照亮房间,让我看清楚眼前的他。

我穿着睡裙,抱着膝盖坐在床头,一脸疲倦地看向他。

「祁睿,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结婚有老婆了?」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经常失联。

祁睿却嗤笑出声,再一次想拥上来。

可我是认真的,他倾身而上,我就用脚把他踢开,他却抓住我的脚踝,在我的脚踝处落下温柔一吻。

灯光下,他的眸子里满是深情和温柔。

「你乱想什么呢?我只是去工作。」

可事不过三,我还是不信他。

我看着他,表情淡漠:「我不信你,祁睿,你把证据给我看。」

祁睿看着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的指尖在我的脚踝上摩挲之后,便把我的脚轻轻放下。

「对不起。」

他说完,便从我的床上下去。

「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找你。」

他说完,就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这个疯子,我住的是三楼!

虽然二楼有一个露台,但二楼到我房间的窗户,也有三四米高。

我很生气,当天晚上,就叫尼加提给了我一把锁。

以后我睡觉都要把窗户锁起来。

祁睿这货的脑回路也是绝,第二天一早他就来了。

我正在吃早餐,他就坐在我面前,给我看了一张图片,还是 live 图。

是他家户口本,他的那一页,上面这些,婚姻情况:未婚。

我一口豆浆差点喷了出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现在可以陪我睡个觉了吗?」

旁边的尼加提表情僵硬,默默端走了自己的早餐。

我第一次见到祁睿的时候,他穿着警察制服站在车祸现场,刚才一起的时候,我也认为他的工作就是警察。

可是随着相处得越来越久,我越发怀疑他工作的真实性。

他的工作没那么简单,至少,不是表面上警察的工作。

但是不管我再怎么追问,他都不肯再透露半分。

只是一再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无缘无故消失了。

但那次之后,他还是会突然消失。

于是我受不了了,在某次他突然消失的时候,我就带着行李跑路了。

.....

10.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嘟囔一声,转过身继续装睡。

祁睿可能是理亏,没有再说话,过了没多久,汽车就停住了。

我睁开眸子,发现祁睿把车子停在湖边,不远处就是雪山。

这就开到圣湖来了。

我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并不想下车。

祁睿就坐在驾驶座上,我闭上眼睛,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此刻正在盯着我看。

敌不动,我不动。

我闭着眼睛靠在副驾驶座上装睡。

但装睡计划没过多久,我就听到祁睿说:「再继续装睡,我就要亲你了。」

我眼皮一跳,我忘了他是个流氓!

我气呼呼睁开眼睛,坐直身子之后瞪着他:「你这么严肃干什么,跟长官命令士兵一样,怎么,你当兵的啊?」

我就随口一说,祁睿的表情却有了细微的变化。

但我没注意,哼了一声之后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这边的景色十分神奇,湖对面是雪山,可在湖的这一面,穿着单薄的 T 恤也不会觉得冷。

我下车之后,祁睿也跟了过来。

我没好气地把脚边的石头踢到湖里,直接开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祁睿:「想试试有没有复合的机会。」

我又踢了一块石头到湖里:「别问,问就是没机会!」

祁睿:「为什么呢?如果你是害怕我会像以前一样......」

我打断他的话:「因为不喜欢了。」

祁睿闻言愣住,我却只是吸吸鼻子,就往回走。

虽然这个地方不冷,但是风是真的大。

我头也不回往车子的方向走,但祁睿站在原地。

我被他的视线注视着,走路就不太自在,于是在看到前面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之后,我就想一脚把它踢到湖里,以示我的潇洒决绝。

但就是这么一脚,就出事了。

特么的这块看起来这么小的石头,居然是连在地底下的。

我一脚踢过去,没把石头踢开,我却疼得直接跪在地上。

直到被祁睿送到医院,我依旧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犯贱去踢那块石头。

轻微扭伤,不严重,涂一点跌打止痛药就好了。

但我的尊严受了很重的伤。

我被祁睿带回民宿,我坐在民宿院子的秋千上,祁睿一边给我抹药膏一边抿着嘴笑。

我没忍住往他胸口踢了一脚,却被他握住了脚腕。

他抬眸看我,我撞上了他漆黑深邃的眸子。

我微愣,脚踝处传来的炙热让我身子僵直。

他就这么看着我,一双桃花眼深情动人。

就在我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民宿的院子外就传来说话声,下一刻,就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丝丝第一个冲进来,看到我很祁睿之后,就愣在了原地,其他人跟上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

我猛地把腿从祁睿怀里收回来,想站起来解释,但忘了自己的脚疼得站不稳,这一站起来,身子就朝前扑去。

正好就扑到了祁睿怀里。

我看到丝丝投来赞叹的眼神,她似乎在说:不愧是我晚风姐姐,这么快就把大帅哥给拿下了。

我看着石化在门口的众人,带着最后一丝倔强解释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大家都笑着走开,表示怎么没误会,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放屁!

他们就是误会了!

而且一个来扶我的都没有!

扣工资!

这群没良心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睿和尼加提跟我工作室的人说了什么,从那天之后,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在撮合我跟祁睿。

第二天我们正式进入工作状态,第一站是到距离喀什不到五十公里的喀拉库勒湖去拍。

出发的时候,我跟尼加提在对行程,就落后了一些。

等我跟尼加提来到那几辆汽车旁边的时候,大家已经全都选好了自己的位置。

而我的位置,自然就被安排在祁睿的副驾驶座上。

我:「.....」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但是今天的拍摄行程不能被影响,我就算跟祁睿有矛盾,也不能这个时候闹。

我只能硬着头皮坐到祁睿的副驾驶座上。

我刚坐上去,祁睿就把一盒牛奶递过来:「西域春的。」

西域春是我之前在喀什,最喜欢的牛奶牌子。

我扫了一眼:「我戒了。」

祁睿挑眉,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都很顺利,前四天都是在喀什附近不超过一百公里的地方拍摄,早上出发,晚上拍摄完了之后就赶回喀什的民宿去住。

第五天的时候,拍摄的地方稍微远了一些,而且因为是在山上,条件比较恶劣,所以拍摄完成,天已经黑了,这个点赶回去,都半夜了。

正好车上有帐篷,大家就打算在山脚下安营扎寨。

晚上的时候,大家升起篝火,一群人裹着毯子围在一起聊天喝酒。

我忙着审核今天拍出来的片子,所以就没有跟大家一起去玩,自己一个人在帐篷里把片子导到笔记本电脑里。

正导着,就接到了一个合作商的电话,说之前拍摄的广告片子出了点问题,说发来给我解决一下。

但奈何这个鬼地方的网速实在太差,我接收了十几分钟就只接收到了百分之三。

我正烦躁着,祁睿就拿着烤好的羊肉串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我表情不对:「怎么了?」

我只是扫了他一眼,视线就继续落在电脑屏幕上。

「网不好。」

祁睿把装着羊肉串的盘子放在我的小桌子上,探头过来看了一眼我正在接收的东西。

「你这样到明天都接收不了。」

「那怎么办?」

「我带你去有网络的地方。」

于是,趁着大家在喝酒聊天,我就背着我的电脑和祁睿上了车。

尼加提注意到我们,便跟过来问道:「这附近路况不好,晚上开车有些危险。」

祁睿已经坐上驾驶座:「她现在要工作,我带她去找有网络的地方。」

尼加提没有再说什么。

我觉得尼加提刚才肯定是想歪了,觉得祁睿要带我出去约会。

11.

新疆地大物博,这块区域没网络的话,只能开车去到几十公里开外的地方才有。

我自知自己跟祁睿的关系比较尴尬,一路上都低着头不说话。

祁睿开了二十几分钟,最后来到了一个基站旁边。

不远处有驻守的哨塔,祁睿把车子停进一个院子里,车灯一扫进去,旁边二楼小平房就有一个男人打着强光手电筒走了出来。

他原本面露凶色,觉得是有人入侵了他的地盘,但是待他看到祁睿之后,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张大哥!」祁睿喊了一声,便下车去跟那个男人寒暄去了。

我坐在车子里,忍不住朝旁边看去。

祁睿的工作,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

但是因为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答应他,不会多问什么。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可他之前经常失踪,再加上这次带我到了这种地方,我的好奇心更盛了。

祁睿跟那个老大哥寒暄完了之后,才过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把我带下去。

张大哥看向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八卦的笑容。

虽然我在跟祁睿闹别扭,但张大哥的这种眼神,还是让我不由得羞涩起来,往祁睿身后躲了躲。

张大哥把我们带进了一楼的大厅了,腾出他乱糟糟的办工作给我放笔记本电脑。

「我们这啊,就在信号塔旁边,网速可快了。」

我把电脑放上去,一看接收的进度,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的确很快。」

张大哥眼里满是自豪:「那是,中国基建就是神!」

我坐在办公桌这边修改广告商发来的片子,祁睿就跟张大哥在外厅聊着天。

虽然说偷听不对,但我还是把电脑的声音调小,一边处理片子一边注意他们的对话。

但他们似乎也在防着我,声音压得特别低。

我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张大哥说什么:「虽然你的离开让我感到很可惜,但是人各有命,你当初来的时候,我们也觉得你不会留太久,毕竟你一看就是贵公子的命.....但没想到啊,当初被我们认定是贵公子的人,已经是满身荣耀了。」

我想再听些什么,就从桌子下蹿出来一只黑色的猫来,张着利爪就把我的腿挠出一跳血痕来。

疼不疼先不说,我正在偷听,本来就心虚,这会直接吓得尖叫出声。

祁睿听到我的尖叫声,直接从外面跑进来。

我被吓得直接站在椅子上,一看到祁睿来了,就一脸委屈地张手求抱抱。

祁睿走过来抱住我,我顺势抓住了他的脖子,双腿就缠住了他的腰。

「吓死我了!」

张大哥进来看到那只黑猫,骂了一句,就拿着抓野生动物的网兜把它赶了出去。

祁睿一手托着我,另外一只手安抚般地拍拍我的背:「没事了。」

也不是刚才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听到张大哥和他的那些对话。

挂在祁睿身上的我,突然变得很委屈。

胸口酸胀,眼眶微润。

我把脸埋在祁睿的脖颈处,半晌不能回神。

张大哥追着那只野猫出去了,院子里都是他骂骂咧咧的声音,祁睿把我放下,给我倒了一杯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酒精来消毒。

我捧着水杯,看到他熟络的翻找酒精。

心中思绪万千。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祁睿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问我:「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有。」

祁睿:「那你就问吧。」

我依旧看着窗外:「我觉得还没到时候问。」

祁睿没有再说什么。

之后又是连着好几天的拍摄,等到把上半段脚本拍得差不多了,我们才重新回到喀什城里休整。

回去的第一天晚上,祁睿不知道跑去哪里,我就提着两瓶烈酒找到了尼加提,在院子里就喝了起来。

把他灌得差不多之后,我就直接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祁睿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尼加提已经满脸通红,但听到我问这个问题,还是变得警惕起来。

「晚风,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你知道的。」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哀求:「求你了,尼加提,告诉我吧。」

尼加提:「」

我确定尼加提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似乎还不放心我,所以不打算告诉我。

但没关系,没有烈酒撬不开的嘴。

两瓶不够,我又回房间拿了两瓶。

暗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把尼加提灌得烂醉,我自己也开始不清醒了。

我强撑着醉意,开口问道:「尼加提,祁睿,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尼加提艰难抬头看着我,眼神已经涣散迷离。

他傻乐地笑了一下,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神秘兮兮的说:「有一些人的工作,是不能往外说的,总有一些人,顶着不能公开的身份、做着不为人知的伟大事业。」

尼加提说完,就一头栽在桌子上,醉死过去。

我再傻,也猜到了一些真相。

我自嘲地仰头又灌了自己一杯酒。

我的酒量其实并不好,这一杯酒下去,我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恍惚间,我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院子的门,步履匆忙地朝我走来。

我裂开嘴痴痴一笑,一头向地上栽去。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倒进了一个有着熟悉味道的怀里。

我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种感觉,真好。

12.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在大城市里遇到了祁睿。

他站在人群里,捧着一束我最爱的桔梗花,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朝我走来。

他对我说:「我以后不会再突然失踪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一年前我从喀什回到杭州,重新回归自己的生活,除了一开始跟我出去旅行的两个朋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祁睿的事情。

因为我觉得,我跟祁睿从来就没有正经谈过恋爱。

他也没有亲口说过我爱你这种话。

也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我是他女朋友。

从一开始的表白,主动,到后面见到清吧老板,也是我主动挽着祁睿的胳膊跟清吧老板说:「我们在一起了。」

我觉得我就是在不知廉耻的倒贴。

再加上祁睿经常突然失踪,我在这段感情里更加没有安全感。

所以在回杭州之后,我就想把这一段荒诞的感情从我的生活之中抹去。

只是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可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并不是。

我早就爱上了祁睿。

可我感觉不到他的爱,所以我选择全身而退。

......

我是哭着从梦里醒来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我像是摆脱了桎梏一般,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我缓过来我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转头,看到了桌子上祁睿的东西。

我猛地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一下。

衣服还在。

但我不确定我的清白还在不在。

祁睿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我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流氓!」

祁睿手里端着蜂蜜水和一小碗粥,他一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说:「你要是再骂的话,我不介意把罪名坐实。」

我拉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再说话。

他把蜂蜜水拿过来,又递给我一颗药片,我知道是醒酒的。

但我看了一眼,抬头笑着对他说:「你这样好像一个提完裤子就给我递毓婷的渣男啊。」

这波犯贱犯得很成功,祁睿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把药片塞到我嘴里,直接把蜂蜜水怼了过来。

说:「有了就生下来,我跟孩子姓。」

13.

在喀什的最后一天,没有了拍摄计划。

连着一周的拍摄,让我们都有些吃不消。

我习惯了睡软塌,在帐篷里硬邦邦的,我睡得腰酸背痛,所以就跟丝丝出去找了家按摩店。

这家按摩店是维族人开的,每一个位置都用纱丽隔了起来。

一是给客人隐私,二也十分美观。

丝丝就在我旁边的位置,中间隔着一层纱丽,我们两个都累得不像样,脱了衣服趴上去之后,就开始享受按摩师的按摩,聊天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按了半个小时,我都快昏昏欲睡了,按摩师小姐姐在我的背上抹了一层精油,说要敷个十分钟,对身体好。

我懒洋洋应了一声,打算眯一会。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脚步声。

我以为是按摩店的小姐姐回来了,就没理会。

下一秒,微凉的指尖触及到我裸着的背上,我就开始察觉不对劲了。

我的睡意被打消,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地上那双熟悉的鞋子。

是祁睿。

这个流氓!

我很想开口骂他,但丝丝就在隔壁,中间就隔着一层纱丽,我一开口,丝丝就会发现祁睿这个变态在这里。

那我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只脱了上衣,腰部以下还盖着小毯子。

我当即伸手捞起那个小毯子,在起身的瞬间就把小毯子捂在自己的胸口,然后面对着他坐了起来。

祁睿也收回手,站在按摩用的小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戏谑。

我发誓,如果丝丝不在隔壁,我一定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但是现在,只能坐在小床上,捂着毯子,用一双眸子死死瞪着他,试图让自己的眼神化为刀子,把他凌迟处死。

祁睿就站在我面前,用眼神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之后,最后视线对上我带着怒火的眸子。

他丝毫不慌张,走近我,先是揉了揉我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之后手落到我的脖子处,一阵凉意触碰到我的脖子。

是一条项链。

他弯腰帮我戴上项链,之后凑到我耳边低语:「之前工作的时候捡到的一块石头,做成了项链,送给你了。」

他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视线落在我锁骨上的项链上,似乎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一般。

也许是我这边弄出了动静,丝丝突然开口。

「晚晚姐,你今天晚上回去之后要干嘛呀?」

我有些慌张,但还是佯装镇定回复道:「回去睡觉呀,不然还能干嘛?」

「明天就离开喀什了,你就不打算去酒吧偶遇个帅哥?」

我知道丝丝只是在开玩笑,但丝丝不知道的是,我一年前就在酒吧偶遇帅哥了,并且这个帅哥现在正站在我面前,用一种充满危险的眼神看着我。

我清咳一声,移开视线,回复丝丝道:「姐姐老了,啃不动小鲜肉了。」

其实我也才 24 岁,祁睿比我大四岁,现在 28 岁。

想到这,我突然想气一气祁睿,就说:「我还是对高中生的小鲜肉比较感兴趣,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都半截身体入土了。」

果不其然,祁睿的眸子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我也因此引火上身。

祁睿朝我走来,弯腰捏起我的下巴,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在这时,隔壁的按摩师小姐姐已经回来了,正在跟丝丝说话。

我顿时瞪圆了眼睛,一把把祁睿推开,示意他快走。

祁睿这次倒是没有再多留,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等我和丝丝按摩完了回到民宿,我才对着镜子看到了项链的样子。

是一块紫色的玉石,被雕刻成了一个很精致的外形。

如果我猜错,这应该是丁香紫玉。

丁香紫玉是新疆玉石中的佼佼者,呈半透明的丁香紫色。

我对着镜子摸了摸锁骨上的玉石。

「切,肯定是在哪个摊子上买来忽悠我的,丁香紫玉怎么可能这么随意就捡到了。」

14.

接下来的拍摄,要往北疆走。

到了北疆,就不像南疆这边这么荒。

在车上的时候,后座的女孩子就抱怨道:「这几天我可太难熬了,感觉自己都要被晒成木乃伊了。」

这个女孩子靠着美貌在网络上拥有一大波粉丝,对自己的脸很是爱护。

我笑道:「到了北疆就会好很多了,南疆这边的气候,就很想美国西部,但是北疆那边,就是北欧风情,跟到了瑞士一样,有冰川河流、森林草地,都可漂亮了。」

那个女孩子一听,眼睛都亮了:「晚风姐,怎么感觉你对新疆很熟悉的样子,你之前来过吗?」

我还没说话,祁睿就道:「她可熟了,喝醉了整个新疆大草原都是她的。」

一车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我酒量不好,但是人菜瘾大。

到了北疆,大家的心情都愉悦了很多,大草原、宛如童话一般的森林,成片的羊群,让拍摄的进度也强了很多。

拍摄比预期早了三天完成。

大家都是爱玩的年纪,拍完之后,就说要自费留在新疆多玩三天。

最后三天,我跟祁睿的关系还是跟之前一样,再加上我之前已经来过这些地方,所以往后三天大家在放肆玩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车里,或者是充当摄影师帮他们拍照。

在大草原上找住的地方不太方便,所以往后的三天里,我们要么搭帐篷,要么就住在房车营地里。

那天我躺在跟丝丝躺在帐篷里正在聊八卦,祁睿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他言简意赅:「出来。」

一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我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这次跟他碰上之后,他就抢了我的手机,把自己给拉了出来,顺便拉黑了某个一直在语言骚扰我的合作伙伴。

我扫了一眼,假装没看到。

但是下一刻,祁睿的消息又发来了。

他说:「我在外面看到你的影子看手机了,再不出来我就进去。」

这个流氓!

我很生气,坐起来穿衣服。

丝丝问我:「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呀?」

我说:「去为民除害!」

我刚走出帐篷,就看到祁睿了。

我连忙走过去,把他往黑暗的地方拉:「你怎么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祁睿黑着脸:「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我不这么认为,但是我想犯这个贱。

我回头看着他,歪头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下一刻,祁睿就把我往树上压,另外一只手垫在我的脑后,混合着烟草味的吻落在我的唇上。

等亲完了,祁睿把下巴顶在我的头顶,压着嗓音问我:「最后三天了,你想好了没有。」

我故意装糊涂:「想什么?」

祁睿掐了一把我的腰,我很怕痒,笑着瘫倒在他怀里:「你使诈。」

祁睿的眼神却十分认真:「晚晚,留在新疆吧。」

我收敛了笑意:「我不要。」

刚才因为这个吻萌生起来的温情,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了。

我望着他,表情严肃。

「祁睿,你凭什么就认为,只要你开口,我就会答应你所有的事情?」

祁睿被我推开之后,就愣在原地,矜贵如他,在这一刻居然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我长呼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跟你在一起得太随意,所有你也觉得我当初离开只是一时兴起,你现在勾勾手指,我就回来了?这几天你一直追着我说,想好了吗,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笑出声:「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祁睿不说话,我继续道:「我想好什么?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就抛下我的工作我的朋友和家人,留在这里是吗?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你女朋友,没有过任何一句明确表达关系的话。」

「是,我是不会去问你的工作你的隐私,但是你对于你突然失踪这件事,也从来没有过一个正式的解释,我知道你在等我说什么,你在等我考虑清楚,要不要继续跟你在一起,要不要忘掉以前的不开心,跟你继续谈一段恋爱。」

我说着说着开始哽咽,祁睿想开口说话,却被我伸手打断。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祁睿,当初主动的是我,先陷进去的也是我,但我不能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地陷进去,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是,我是喜欢你,但又怎么样呢,我能忍得住,我拿得起放得下,你不愿意给我明确的答案,那我就不要了,反正我又不是离开你了,就活不下去。」

我说完,眼泪就忍不住了。

但我还是强忍住泪水,推开他之后大步走回帐篷里。

绝对不能被男人看透自己的软弱,这是我作为都市丽人最后的倔强。

但是一回到帐篷里,我就忍不住了,扑到丝丝怀里低声抽泣了起来。

「呜呜呜,我被渣男二次伤害了。」

15.

往后的两天时间里,我跟祁睿的关系更加接近冰点了。

我干脆就不跟他坐一辆车子了。

之前是不想在大家面前闹得那么僵。

但现在不一样,我巴不得大家看出来我跟他关系不好。

他一靠近,我就直接躲开,他烤好的东西,我绝对不吃。

他开的车子,我就不坐,他提议的路线,我一定要反驳。

如此坚持一天之后,我过得很不好。

因为我路痴,所以我选的路线都把大家带偏了,最后眼看着天快黑了,还没有走到住宿的镇上,我只能低头,让祁睿来带路。

赶在十二点之前到了住宿的地方,大家提议出去吃火锅,我却借口不舒服,躺在酒店里不出去。

还有最后两天,我就回杭州了。

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新疆了。

也可能,再也见不到祁睿了。

陷入这样的沉思之中,那一晚上我睡得很不好。

所以第二天赶路的时候,我就坐在后座打瞌睡,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景区,我也才幽幽转醒。

本来我还想在车上打瞌睡,但丝丝就把我拉下来了。

这一片草原上风景不错,空中草原,海拔高,站在高处望去,能看到远处的冰川和森林。

听说夕阳的时候,还能看到日照金山。

我站在车边打了个哈欠,觉得等夕阳这么浪漫的事情,不适合我这种废材。

虽然没什么兴致,但是跟朋友在一起玩的时候,总是能放松心情。

我们带了小帐篷,支起小桌子和天幕,我就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了。

祁睿就坐在我对面,跟我们的摄影师在谈论哪一座雪山可以滑雪。

可能是我没睡好,利爪也收了起来,所以在他把切好的西瓜递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拒绝。

草原上不乏有漂亮的小姐姐在拍照,看那些专业的设备,估计也是在短视频平台有不少粉丝的小网红。

我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跟丝丝讨论哪个小姐姐是我的菜的时候,那些小姐姐却盯上了我们这边的男孩子。

有一个带着牛仔帽的女孩子走到祁睿旁边,带着明媚的笑意问道:「你好呀,请问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祁睿在跟摄影师说事情,被人搭讪的他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子是在跟自己说话。

祁睿先是抬头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然后就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我。

我正好在看着他们,他一转头,视线就对上了。

有些尴尬。

我清咳一声,迅速移开视线,表示不管我的事情。

那个女孩子也看了我一眼,我今天没化妆,刚才在车上睡觉,一头长发也显得十分凌乱,因为睡不好,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因为祁睿的那个眼神,她估计猜出来我跟祁睿的关系不一般。

但她也看到我现在这个鬼样子,觉得我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

于是,她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提到祁睿面前,带着胜券在握的眼神:「可以吗?」

那个女孩子铁了心要加上祁睿的微信,周围的人看看祁睿,又看看我,见我没表态,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良久,我听到了祁睿的声音:「可以。」

之后就是滴地一声,是扫码加好友的声音。

去你大爷的!

晚上我们住在景区的蒙古包营地里,丝丝洗漱回来,就看到我在敷面膜,她忍不住开口:「晚晚姐,咱明天化个妆吧。」

我正在翻箱子找我的神仙水。

是啊,咱不蒸馒头争口气,不能被人看低啊。

几十个蒙古包围在一起,插在蒙古包上的旗子被风吹起,蒙古包中间的空地上,来自天南海北的人都围在一起唱歌,氛围极好。

我敷好面膜之后出来,正好碰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祁睿。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我没走几步,就撞上今天那个戴着牛仔帽的女孩子了。

她换了一件吊带连衣裙,长发随意扎起,露出自己光洁的背。

她的妆也比白天的时候淡多了,直男看到的话,估计会觉得是素颜。

但作为女孩子,我知道她化了全妆。

再看看我,T 恤短裤,头发散着,刚敷完面膜,虽然皮肤状态不错,可到底是素颜。

她也看到了我,然后朝我投来了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

我:「.....」

我暗暗咬碎后槽牙,想着回去得再敷两张面膜才可以。

16.

因为这个小插曲,我后面也没什么心思玩了。

祁睿就坐在一个棚子下,跟本地的牧民在说着什么,没多久,那个女孩子就找过去了。

我撇撇嘴,自讨没趣,转身就回了蒙古包里。

第二天,我比原计划早起了一个小时,撸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精致的一个妆容,还把头发给烫成了大波浪卷发。

丝丝起床就看到我拿着两条裙子往身上比划。

我转头问丝丝:「你觉得哪件好看?」

丝丝眨巴眨巴眼睛:「我们今天骑马的,穿裙子不方便。」

我只能放弃那两件露背的吊带性感连衣裙,换了吊带和牛仔裤。

露营基地有早餐,我去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在后厨忙碌的,是几个哈萨克族的老人,还有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子在招待客人。

我点了一个鸡蛋,一笼包子,还想要一份豆浆。

但是这个哈萨克族的小男孩,汉语也不是很好。

我跟他比划了半天豆浆,他都以为是豆芽。

我很无奈,想着要不然就要豆芽算了,祁睿却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用哈萨克语跟小男孩说了什么,小男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把我要的豆浆给端了出来,还拿了一小罐白糖,说:「加糖,更好喝。」

我看了祁睿一眼:「谢谢。」

我端着我的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一会祁睿也端着他的东西过来,坐到我的对面。

但我们坐下之后没多久,同行的其他人也来了,所以并没有尴尬多久。

今天的行程是骑马,同行的几个女孩子非说要拍一组骑马大片,所以就腾出了一天的事情来。

我虽然喜欢拍别人,但是我没办法让别人拍太久,所以等拍够我想要的素材,我就一个人骑着马到旁边溜达了。

去年在喀什住的时候,祁睿带我到草原上学过骑马,所以我虽然不能像本地姑娘一样策马奔腾,但自己在平地上溜达是没什么问题的。

祁睿不一样,他的骑马技术,就跟本地人一样。

他上马之后,就跟本地的一个男孩子玩起了赛马。

少年鲜衣怒马,不少人被这副场景吸引住。

我眼尖,他们停下来之后,就有几个女孩子围上来搭话。

我眼尖,看到了昨天那个女孩子,就在不远处骑着马。

我骑着马慢慢溜达过去,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男孩子啊,出门在外还是别太抛头露面,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还不等他说话,我就用腿夹紧马肚子,加速离开了。

果不其然,我刚走没多久,昨天那个女孩子又来到祁睿身边,似乎是想让祁睿教她骑马。

我想起去年的时候,祁睿带我到草原上骑马,那个时候也有不少女孩子来跟他搭讪,但我那时候脸皮厚,都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不好意思哦,他就教我一个人。」

祁睿当时会宠溺地摸摸我的脑袋,但是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我是他女朋友。

再看看现在的情况,果然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

我越想越不开心,骑着马扭头就朝另外一边去了。

我正无聊着,那个女孩子却骑着马跟上我了。

我看了她一眼,决定少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她先跟我搭话了。

「你是祁睿的女朋友?」

我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就否认道:「不是。」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关系不一般吧?」

我有些不悦地蹙眉,我跟祁睿之前的那些事情,就连丝丝都不知道,现在被她提出来,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你想表达什么?」

她却朝我笑得坦荡:「祁睿很棒吧?我也想试试,你可以把他让给我吗?」

我特别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从昨天晚上她给我投来的那个眼神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善茬。

我回道:「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求,他又不是物品,我怎么让给你。」

她却丝毫不惧,弯腰摸了摸自己的马匹,眼神里带着笑意,却让我浑身发寒。

「因为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对你有感情。」她轻笑一声:「但是不多。」

我盯着她,不说话,想看她到底要搞什么把戏。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裙,穿着靴子,看起来甜美清纯又飒爽。

反观我,吊带大红唇,看起来像是小说里欺负小白花女主的恶毒女配。

我切了一声,道:「你要是喜欢,你自己去抢,如果你真的觉得他对我的感情不多,你就不会来找我说这些话,小妹妹,祁睿的确很好,能不能追到,看你的本事。」

我说完,就指挥马匹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马群突然被汽车爆胎的声音给吓到,全都奔腾了起来。

而我们两个人骑的马也受到了影响,往不远处的山上奔去。

我虽然会骑马,但是技术并不好,所以在马匹受惊奔跑起来的时候,我也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了。

本地的牧民骑着他们的马追了上来,试图安抚住受惊的马群,但都没什么用。

马匹在平地上跑还没事,要是跑到山上,估计就真的危险了。

但我没办法控制住受惊的马,缰绳把手勒红了,也不能让马儿停下来。

刚才那个女孩子,更是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好在牧民及时赶到,才没有被其他的马踩到。

祁睿也骑着他的那匹黑马追了上来,没多久就跑到了我旁边。

他单手控制住自己的马,另外一只手朝我伸过来。

「你抓住马鞍,把缰绳给我。」

马匹在高速跑着,我听清了他的话,但是也没办法立刻办到。

我被吓傻了,好不容易把缰绳递过去,但手抖,祁睿好几次都没抓住。

但因为祁睿的出现,我的这匹马慢了下来,已经脱离受惊的马群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这匹马突然抬起了前蹄,然后是嘶叫起来。

我的力气小,抓不住缰绳,就这样被甩了下去。

祁睿看到我被甩出去的瞬间,直接从他那匹马的马背上扑过来,把我抱在怀里,然后我们从马背上掉下来,之后滚下那个小山坡。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们终于停了下来。

祁睿抱着我,躺在草地里。

我只是觉得头晕,还有滚下来的时候,被磕疼了之外,倒是没太多感觉。

只是我被祁睿抱在怀里,觉得喘不过气,挣脱祁睿的怀抱抬头一看,才看到他的额角被撞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在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到头顶,只觉得浑身冰冷。

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因为太紧张,第一次我没喊出声音。

「祁睿.....」

但好在老天保佑,在我喊了他几声之后,祁睿终于睁开眼睛看向我。

明明他已经受伤流血,但开口的第一句却是。

「晚晚,你没事吧?」

17.

景区的工作人员叫了救护车,把因为马匹受惊而受伤的人都拉走了。

祁睿额角流出的鲜血已经把他的白衣染红,医务人员要用担架把他抬上救护车,他拒绝了,却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们到了附近的医院,祁睿在进去包扎的时候,我跟其他人就坐在外面等着。

我坐立不安,尼加提就走了过来。

「晚晚,我有话对你说。」

我跟着尼加提到了没人的走廊尽头,尼加提才开口道:「这几天你跟祁睿闹别扭,我也看出来了,但是你真的可以放心,祁睿人不坏。」

我撇撇嘴,没说话。

尼加提扫了一眼我戴在脖子上的丁香紫玉,道:「你脖子上带的这块玉,是他工作的时候捡到的,满身是血的回来,不想着处理伤口,就举着手里的玉石给我看,说:你说我用这块玉石做一条项链给她,她会喜欢吗?」

我伸手抚摸自己戴着的项链,心情复杂。

尼加提又说::「你一定是觉得,他心里没你,所以你当初趁他出去工作,就直接走了,但是你知道吗,在你走之后,他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在一次工作的时候,还差点出事了。」

我鼻子微酸,道:「你站在他的角度,是理解他的,可是,我的角度呢,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突然失踪之后,没有给我任何合理的解释,甚至下一次突然失踪也随时会来,这样的人,他给不了我安全感,如果只是短暂在一起可以,但要考虑未来,那不可能。」

我想了想,又说:「还有这一次重新遇到,他也没有给过我任何明确的答案,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感,可他给不了我,我要对自己负责呀。」

尼加提沉思片刻,又道:「我理解你,但我也知道,祁睿对你是认真的,他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打断他:「是不相信我,对吗?」

尼加提摇头::「是不想你卷进那些事情之中。」

正当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丝丝跑了过来,说:「晚晚姐,祁睿大哥包扎好伤口了。」

祁睿在病床上躺着,脑袋上已经包扎好了,他手背上打着点滴,躺在床上,似乎有些不太服气。

其他人都散了,就我走近了病房。

我站在门口,表情淡漠地望着他。

他看我不走过去,有些烦躁地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你那什么表情,跟寡妇一样,我还没死呢。」

我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但还是站在床边,不说话。

祁睿受了伤,加上这几天我一直跟他闹别扭,估计也不爽,这会隐隐有了爆发的趋势。

「你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呀,你闷着不说我也猜不到....」

祁睿还没说完,我就开始抽泣,豆大的泪珠掉下来砸到被子上。

我抽泣着,话都说不清楚:「对不起,我不该跟你闹别扭,不该让你受伤。」

祁睿就是个钢铁直男,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只要我一哭,他就没辙了。

他连忙坐起来,恨不得拔了手背上的点滴,他单手把我拉了过去,让我坐在床边,他动作笨拙,声音却很轻柔地哄我。

「你怎么还哭上了,受伤的是我,你让受伤的我来哄你,有些过分了吧。」

我只是因为愧疚,还因为委屈,听到他这么一说,哭得更大声了。

我转身抱住他的脖子,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他的脖子上。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就算祁睿不给我什么明确的答案,我也可以接受他。

18.

因为我这么一个脑残的想法,我又留在新疆了。

视频的剪辑有后期,我只需要审核就好了。

我跟尼加提把工作室的小伙伴送到机场,朝他们挥手:「你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回去了。」

我留下来,是为了照顾祁睿。

毕竟他为了救我受伤,我不能忘恩负义,抛弃他会大城市享受啊。

但祁睿似乎有些得寸进尺。

我照顾他的时候,他总是会伸出『咸猪手』,捏一下我的腰,或者在脸上偷个香。

一开始是因为他救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在过了几天之后,我的感恩之心已经消散完了。

我又想给手贱的他一个大棒追了。

在我给他送饭,他要求我喂他的时候,我直接甩了脸色。

「喂什么喂,你是脑子受伤了,又不是手断了!」

祁睿见我发脾气,依旧不慌不忙:「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我更生气了,直接拿起一个枕头朝他丢过去。

「谁家救命恩人给摸屁股还给亲嘴啊!没名没分的,做这种事也不知道害臊!」我气鼓鼓道:「天天这样,隔壁大婶都以为我们是一对了,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那就不嫁给别人了呗。」祁睿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正在气头上,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

「你咒我孤独终老!」

我说着就要动手,想往他肩上打一巴掌。

但是刚伸出手,就被他抓住,一把拉近了怀里。

祁睿额头上的上好很多了,包扎的纱布也变小了,被碎发挡住,丝毫不影响颜值。

我很生气!

很想伸手去抠他的纱布,让他感受一下这个社会的险恶。

但我刚这么想着,祁睿就摸出来一个戒指,戴在了我的左手中指上。

我低头一看,上面的钻石可大了。

我顿时就放弃了抠他脑袋上纱布的想法。

但下一秒,我又觉得不对劲,警惕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祁睿笑着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显而易见,我在向你求婚。」

我顿时满头黑线:「求婚不是因为要问我同不同意,然后我说我愿意你才能给我戴戒指吗?」

祁睿说:「这是预订,防止你被其他人抢走,你要是不同意,我再继续努力,你总有一天会答应的。」

我又气又觉得好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对戒指的大小很满意,但嘴上还是傲娇道:「连女朋友都没做过,就直接求婚,你这是赶年度 kpi 呢。」

「你不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吗?」他说:「我只是不会表达,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女朋友啊,你说我没有给你明确的答案,那我先把求婚戒指给你戴上,这样算明确了吧。」

我眼眶湿润,但还是开口问道:「这钻戒多少钱?」

祁睿说了一个让我很满意的数字。

我笑嘻嘻地摸着钻戒:「看在戒指这么大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我被大钻戒迷了心,一时没注意,祁睿的眼神就变得不太对劲了。

他单手把我抱住,猛地一翻转,就压在了我身上。

我这才看到他眼神里的炙热,顿感大事不妙。

「达咩,不可以白日宣那啥!」

祁睿的声音十分委屈,他把脸埋在我的脖子,湿润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皮肤上,让我的身子不由得僵硬了起来。

「求你了。」祁睿道:「我想你很久了。」

我坚守自己的底线:「不可以!」

「那我就亲亲。」

然后,我同意了。

再然后,我们没刹住车。

完事之后,祁睿抱着昏昏欲睡的我,笑道:「我这么棒,你舍得把我让给别人吗?」

我已经没力气跟他争论了:「你这样,我得找人跟我分担啊。」

祁睿眸子一沉,又一次倾身而上:「看来你还有力气再来一次。」

......

半个月之后,我带着祁睿回到了杭州。

我把他带到我工作室的小别墅里,十分骄傲地说:「虽然离开新疆,你找工作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祁睿抿着嘴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祁睿开着他那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到我家楼下接我上班。

我腿一软,觉得自己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坐在副驾驶座的我如坐针毡,偷偷给尼加提发微信。

「祁睿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尼加提回答:「他的工作要保密,但是,他是北京人,在北京有一个大公司,在新疆这边还有一个矿,他的这份工作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退役之后他就要回去继承家产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对祁睿不太友善。

我跟祁睿的感情烦恼是解决了。

但我觉得,我之后可能要开始打豪门副本了。

人生路漫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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