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被国师捡到并培养长大的穿越者,我混吃等死好几年,终于在今天,半退休的老国师忧心忡忡地推开我的院门,交给我这个关门弟子第一个任务——
看看皇帝的腰窝。
我捂脸尖叫:「师父你老不正经!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以往我这么说,师父的拳头早就糊在我脸上了,然而今天他愁容满面,背着手在我院中踱步,良久叹了口气道:「你定要瞧仔细了,看那皇帝的后腰正中是否有一个血痣样的胎记。」
他没头没尾的两句话,我已经脑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
先皇病重,祸起萧墙。作为两朝元老的国师带着一众追随者投靠六皇子谢忱,最终助他夺得帝位,到如今谢忱登基已有三年之久。
难不成千挑万选,这谢忱到头来竟不是皇室血脉?
早就听闻谢忱母妃身子弱,当初怀孕时曾有传言她会诞下死胎,生产之后却是母子平安……这其中,竟有偷梁换柱之嫌?
可师父又是从何得知胎记之事呢?
师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阿鄢,为师会动用关系将你送到皇帝身边,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记住,此事切勿为他人知晓。」
当初我魂穿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所有人都将我视为疯子,只有师父向我伸出援手。我抓住师父的手眼含热泪:「为师父两肋插刀!」
1.
虽然但是,师父真是老糊涂了。
你要让我看皇帝身子,你倒是安排个妃子给我当当。我研究多年的后宫文学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场,连为此献身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结果我连后宫的门都进不去——
我就是个御书房伺候笔墨的侍书丫鬟。
就这?
别说后腰了,我连谢忱的腰带都摸不着。
不过来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原因了。谢忱是个勤勉的好皇帝,一天当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御书房。他不近女色不近男色甚至不近人情,后宫目前空无一人,硬把我塞进去确实不太合适。
谢忱批奏折时不喜欢有人在眼前晃,我又是个好动的,所以我磨好了墨就去外间找王总管摸鱼,不碍谢忱的眼,等他需要时再叫我。
本着方便他人就是方便自己的原则,我给谢忱做了三个不同声音的铃铛放在桌案上,分别是研墨传膳倒茶用,他连说话都省了。
谢忱最初看到那三个铃铛的时候,眉宇间拧出一个「川」字,漂亮得有些凌厉的黑眸扫过我,而后修长的手指拨了一下倒茶的铃铛。
我立马会意给他添了茶。
谢忱有所顿悟:「这感觉,像是在训狗。」
我噎了一下。
谢忱又道:「你可知国师为何将你放在朕的身边?」
我面不改色道:「自然是为了讨陛下欢心。」
谢忱闻言将我打量了一遍,而后平静道:「国师的眼光倒是不同寻常。」
「……」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起码我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扒他衣服……不,这是获取他信任的第一步。
国师是谢忱的恩师,助他夺位后又急流勇退,交了实权不再过问政事,谢忱很是敬重他。我是国师送来的,宫里的人自然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王总管就很愿意同我分享谢忱的事。他说夺嫡之争后,谢忱不愿信任亲近他人,所以才一直空置后宫,平日里也不愿别人近身,也就是看在国师的面子上才勉强让我在他身边侍候。
难搞哦。
我同王总管分享我做的奶油小饼干,唉声叹气道:「那我如何才能获取陛下的信任从而近他的身呢?」
王总管将一包饼干藏进袖中:「魏姑娘不是已经在陛下身边了么?」
「不,」我幽幽道,「我想要的是更近一步。」
王总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扑通跪下。
我很惊讶:「王总管,你跪得也太早了些,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陛,陛下!」
我啃着饼干回头,只见谢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外间,沉沉地盯着我。
我艰难地将口中的饼干咽下:「陛下,您怎么出来了?」
「魏鄢,朕已经摇了三次传膳铃。」
完了,跟王总管摸鱼太投入,被老板抓包了。
「陛下恕罪,奴婢下次不敢了。」
谢忱没理我,走到王总管面前,朝他伸出手:「在朕的眼皮底下私相授受,王喜,你也差钱么?」
王总管哆哆嗦嗦地将油纸包掏了出来,依依不舍地放进了谢忱手中。
谢忱皱了皱眉,打开后看着那一堆奇形怪状的小饼干,还散发着诱人的奶油焦香,脸上明晃晃地写上了两个字——
就这?
你可以侮辱我端正廉洁的人品,也可以侮辱我闭月羞花的长相,但你绝不能侮辱我苦心研究多年连师父都赞不绝口的独家秘制小饼干!
你自己又算哪块小饼干!
他的王之蔑视着实激怒了我,我直接拿帕子包起一块塞进了他嘴里,在王总管面如死灰的神色中梗着脖子看他:「陛下先吃块饼干垫垫肚子,奴婢这就去传膳。」
谢忱没想到我竟敢这般逾矩,蹙起眉头就要发怒,眼看着一句「放肆」就要脱口而出,他却将含着的饼干卷入口中,表情若有所思。
没有人可以抵挡我小饼干的魅力!
王总管道:「陛下,还未试毒……」
谢忱摆摆手,若无其事地将饼干包好背在身后:「无妨,总不至于有人要下毒害你。传膳去吧。」
然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饼干带进了内间。
我将王总管扶起安慰他:「我明日再给你做新的。」
王总管腿都是软的:「魏姑娘,下次切记不可如此莽撞,要是真惹怒了陛下,就算你是国师的人……」
「魏鄢,进来。」
我拍了拍王总管的背,让他先去传膳,自己则走进了内间听候差遣。
谢忱指着小饼干问我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回陛下,都是奴婢亲手做的。」
「以后每日都做一些放在御书房吧。」
我故作为难:「陛下,这奶油小饼干做起来费时又麻烦,奴婢做两小包就花了一晚上……」
谢忱是个聪明人,他挑眉道:「你想要什么?」
此话于我简直宛如天籁!我大喜过望,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于是憋了半天憋出一个不伦不类的表情。
「奴婢想看陛下的身子。」
「……」
回想起来我那时的神情定是猥琐到了极点,谢忱看我的眼神就仿佛见到了一只色中饿鬼,竟丝毫没怀疑我有的别的心思。
……淦。
2.
诚然,谢忱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长得好气质佳,身材嘛,穿着龙袍也能看出他的宽肩窄腰,想必脱了衣服也是极不错的。
但是,天地良心,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哎,罢了罢了,起码这样不会引起他的疑心。
就这样,谢忱每日吃几口我的小饼干,还要时不时地防备我将他扑倒,更加不给我机会近他的身。
我厚着脸皮笑嘻嘻地凑过去:「陛下,这一种口味吃多了不腻吗?奴婢还会做其他的,水果味的您爱吃吗?酸甜脆口。」
谢忱不动声色地避开几分:「明日可以试试。」
我搓着手道:「陛下,这水果味的小饼干就更难做了,奴婢想……」
「不,你不想。」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您问了奴婢想要什么又不给,就算您贵为天子,这样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
谢忱鄙视道:「你想用几块饼干来换朕的身子,难道就不过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我还是有点不服气:「那伺候您沐浴更衣的宫人不都看过?为何就奴婢不能看!」
「朕沐浴更衣不用人在一旁伺候。」
做贼心虚是不是!
「那正好,奴婢可以伺候陛下沐浴更衣,奴婢还愿为陛下守夜,做陛下的贴身侍女。」
谢忱指了指门:「……出去,铃铛不响不许进来。」
那你有本事别一口一个我的小饼干!
不行,这样下去我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啊!万一把师父熬没了可怎么办……
我当机立断,既然小饼干换不来你的身子,救命之恩总可以了吧?
我利用师父的关系网联系上了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趁着月黑风高告诉他我的计划。
「你要我刺杀皇帝?」
「我是要你配合我演戏!」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反正到时候你的剑扎在我身上,我想办法拖住皇帝和宫内守卫,肯定让你安全离开,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那行。」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记住,往我的右腹刺。」
根据我的经验,皇帝能高看一个女人往往是因为她的勇敢无畏,那么这一出美救英雄、挺身挡刀的戏码,我一定将它演得淋漓尽致、感天动地。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我死皮赖脸地跟着谢忱走在宫道上,谎称我有事要办,与他顺路。
谢忱虽不肯答应我的条件,但毕竟吃了我的小饼干,不算过分的要求他也不太会驳回。
刚走过一个拐角,只见一道极快的黑影从宫墙上跳下,手中的利剑在清冷月光下闪着寒光,我心中一喜——
来了!
正要飞身挡在谢忱面前,没想到有个人速度更快——御前侍卫统领林琛瞬间拔出腰刀,一个闪身就将谢忱护在身后,大声喝道:「来人,护驾!」
……怎么能忘了把他支开。
杀手蒙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是他收了我的钱,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决心硬着头皮将他的刺杀任务完成。
只听他也大喝一声:「呔,拿命来!」就举着剑朝我刺来,我没来得及躲,那剑就直直扎在了我的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席卷我的感官,这下我也蒙了。
货真价实刺穿皮肉的感觉让杀手愣怔地看着我,他最终还是将那句话低声问了出来:「这跟说好的也不一样啊?」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咬牙切齿:「……你他娘的左右不分倒是早说啊……」
这个憨批!难怪武功那么高也只能排第二!
昏迷之前,我也信守承诺,一把将他推开,并且缠住了林琛。憨批杀手凭着极好的轻功顺利脱逃,而可怜的我,只能等死了。
师父,蠢徒儿对不起你啊……
3.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谢忱正在床边守着我。
啊,还不如死了呢。
我不想说话,我稀缺的脑细胞不足以支撑我解释这场由两个憨批引发的闹剧。
谢忱见我醒了,放下手中的书慢悠悠道:「朕悟了。」
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为了躲避仇家追杀让国师将你送到仇敌最多的朕的身边,手段着实高明。你右腹上的血包,也是为了遭遇截杀时装死用的吧?」
我:真好,竟然还有第三个憨批。
「难怪你想成天黏着朕,想必也是知晓了林统领曾是江湖第一杀手吧。朕于他有恩,他被招安后就留在朕的身边保护朕,你是想跟着朕沾光么?」
我:谢谢你提供的解题思路。
谢忱叹了口气:「既是如此,看在饼……国师的面子上,朕就允了你先前的要求。」
我高兴得差点不顾伤口从床上蹦起来:「陛下准许奴婢看您的身子了?」
「想得倒美,」谢忱起身退后两步,「朕是准许你做朕的贴身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朕。」
「沐浴也可以跟着吗?」
「……可以在外面守着。」
此刻我的内心很复杂,一方面为阴差阳错地向成功迈进了一大步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为师父选了个憨批当皇帝感到惋惜。
不过一想到我很快就可以结束任务继续过我混吃等死的日子,我的心情还是美妙占据了上风。这不,一养好了伤我就来偷窥谢忱沐浴了。
不让我进门?你抵挡得住我的诱惑,还能抵挡得住我手艺的诱惑?
我端着自制的果酒敲了敲门:「陛下,奴婢给您做了冰果酒,泡澡时喝最为舒爽可口,您要不要尝尝?」
门里静默片刻,而后传来两阵水声,紧接着是谢忱慵懒的嗓音:「进来吧。」
我欢天喜地步伐轻快地走了进去。然而当我看到谢忱在水中还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时,我沉默了。
谢忱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愣着作甚,还不给朕倒酒?」
「陛下,您真的没必要这样防着奴婢,」我在浴池旁给他放了小桌案,倒好酒后递给他,「奴婢又不能真的对您做什么,看看也不行么?」
「你一个女子不懂矜持,成天净想着看男人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国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我闷声道:「我又没想看别人的,我只想看你的。」
「……」
谢忱没说话,只是一口饮尽银杯中的果酒,又将杯子递给我示意我添酒。
我接过酒杯放下,趁机不要脸地去扯谢忱的衣服:「陛下,穿着衣服沐浴不难受么?要不奴婢还是替您脱了吧。」
今天,老娘就得把这事办成了!
谢忱一惊,迅速作出了反应,像个即将被采花的良家妇女般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而我就像那个采花贼,恨不得立刻将他剥得干干净净。
……好像确实有点猥琐了。
谢忱终于被我惹恼了,俊脸上浮起怒意:「魏鄢,你放肆!」
许是他这些天对我太过宽容,我竟有些得意忘形,此刻被他这么一吼才醒过神来,吓得慌忙松了手。
惯性作用使我不受控制地向一边倒去,很不巧,看样子我的头正好能与那小桌案方方的角来个亲密接触。
哎,这才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几天,就又要躺回去了。我认命地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感觉手臂被人抓住,而后身体就换了方向,直直往浴池里栽去。
「扑通——」
溅起的水花扬了满地,谢忱黑着脸将我提起,看着我不停地咳嗽,咳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才粗鲁地替我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水,冷声问道:「下次还敢吗?」
我低下头缓了缓,小声道:「不敢了,陛下。奴婢知罪,求陛下宽恕。」
谢忱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认怂倒是挺快,方才不是很嚣张么?原来是只纸老虎。」
我看着他被水打湿的黑发贴了几缕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眉眼、鼻梁、脸颊一滴滴滚落,到他的脖颈、喉结,最后流进半埋在水中的胸膛。他的唇瓣柔软湿润,被水气氤氲出诱人的红,一张一翕地仿佛在勾着人亲上去,我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陛下,你真好看……」
像是着了魔似的,我一点一点靠近他的红唇,眼看着就要贴上去,谢忱重重弹了一下我的脑门,我吃痛地清醒过来。
谢忱似笑非笑地盯着我:「魏鄢,你果然还是馋朕的身子。」
「……」
大事不妙了家人们,要是再不加快速度,我可能就要被谢忱勾引临阵倒戈了。
4.
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谢忱允许我晚上宿在他的寝宫,将我从工作助理直接晋升为二十四小时贴身助理。
但是助理毕竟是助理,我只能在外间打地铺。
看着龙纹幔帐里隐约透出的身影,我不禁在想,如果谢忱真的不是皇室血脉,师父会怎么做呢?谢忱在位这三年治国有方,政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官员百姓对其评价都极高,称得上是一位明君。在师父眼里,这难道比不过所谓的血脉吗?
算了,这都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我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接着便是一声惊雷,一下子搞得我睡意全无。
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闪电和轰鸣的雷声,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停歇不了。我将被子蒙过头顶,准备将就着睡了。
等会儿,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我将被子掀开,起身去看幔帐,里面的人似乎坐了起来,我轻声道:「陛下,您方才叫我了么?」
谢忱身形一顿,声音带着被惊醒的嘶哑:「魏鄢,过来。」
我疑惑地掀开幔帐走到床边,刚把灯点上,腰就被一只大手环住,而后直接拖到了床上。
我大惊失色:「陛下您要做什么!」
谢忱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我紧紧抱在怀中,脸埋在我的颈窝里,之后便不再动弹,姿势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陛下,您不会是害怕打雷吧?」
谢忱声音很闷,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全数喷洒在我的颈间:「有一点。」
「您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雷?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你敢说出去,朕就砍了你的头。」
此话一出,一阵雷声响彻云霄,谢忱的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轻声笑道:「陛下,您说这话老天都听不下去了。」
「魏鄢,你知道吗?先皇病危那晚,就是雷电交加的雨夜,雨水淌过宫道都成了红色,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陛下……」
「朕的三皇兄温良恭俭,是曾经对朕最好的兄弟。可是那晚,他砍下了太子的头,将剑架在先皇的脖子上,拖着先皇油尽灯枯的病躯站在雨中,逼朕退兵拥他为帝,面目狰狞如同一只恶鬼。朕好像从未认识过他。」
我沉默了,只能一下一下轻抚谢忱的背。
「朕知晓这宫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讨生活,皇家更是表里不一冰冷无情,却不想这至高的权力生生将人逼成了怪物。朕亲手射杀了他,国师说朕没有做错。」
「陛下,您确实没错。」
「朕没错,但朕讨厌这样的雨夜。」
我叹了口气,谢忱看得通透明白,却依旧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陛下,您可曾对别人说起过这些?」
「未曾。」
我心念一动,呼吸陡然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脱离自己的控制。
「陛下,那您为何要同奴婢说这些?」
谢忱闻言抬头看我一眼,似乎有点嫌弃,又将脸埋了回去:「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只知道偷奸耍滑、混吃等死还有看朕的身子,那点出息全写在脸上了,同你说说无伤大雅。」
「……」
他妈的。
雨声小了一些,电闪雷鸣也渐渐偃旗息鼓,我试图推开谢忱:「陛下,奴婢困了,该休息了。」
谢忱不动。
占我便宜还没完了是吧?既然如此……
我的手悄悄划过谢忱的衣带,趁他还未注意,慢慢拉开……
很好,第一个结扣解开了,然后是第二个结扣,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寝衣……
非常好,衣服已经松了,接下来只要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他后腰的衣摆瞧上一眼,就大功告成了!
……等等,那我刚才直接掀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解他的衣带?
管他呢,解都解了。
我摸向谢忱的后腰,就差一点,差一点了……淦!被发现了!
作乱的手被谢忱一把抓住,他幽幽地盯着我:「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做这种事?」
哪种时候?哪种事?
我还没来得及理解谢忱话中的深意,就被他倾身压在了身下。他的嗓音低沉惑人:「朕成全你。」
「陛下……唔……」
我瞪大眼睛看着谢忱放大的俊脸,唇上陌生柔软的触感让我彻底懵了圈。这这这,你给的成全不是我想要的成全啊!
「陛下,错,错了……」
我推搡着谢忱,他的衣服被我解开,搞得我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谢忱扣住我的手不再让我乱动,求生的欲望还是让我成功挣开了他。
「喘……喘不上气了……陛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谢忱看着我涨红了脸直往后躲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将我提起来扔下了床鄙视道:「叶公好龙,你也就这点胆量了。滚下去睡觉。」
「……是。」
5.
我觉得我可能要失宠了。
哦,倒不是因为谢忱将我赶下床的事,而是因为,有人做出了比我更好吃的小饼干!
在众人眼里,我靠做小饼干荣获圣宠,从而得以随时侍奉陛下左右,于是有不少人前来偷师学艺。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做饼干时也不会刻意避讳着谁,毕竟这是我耗时多年一遍遍精心改良的研究成果,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学去的。
然而,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人在某些方面的天赋是你不可匹敌的。
当一个叫许烟的小宫女端着一盘她做的小饼干让我尝过以后,我觉得我草率了。
许烟满脸期待地望着我:「怎么样,魏姐姐?好吃吗?」
我泪流满面:「……我败了。」
许烟十分激动:「我家中是养蜂的,所以尝试在饼干里另加了自家酿制的蜂蜜,魏姐姐你都觉得好吃的话,陛下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暗」示得这么明显,我要是不帮,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了。
于是我将她做的小饼干也端给谢忱了。
谢忱从一堆奏折中抬头看了一眼道:「今日怎么得空做了两份?」
我沉默不语,将许烟的那盘朝他推了推,谢忱会意,尝了一块。
我问:「陛下,好吃吗?」
谢忱点点头:「不错。」
我又问:「比起之前的呢?」
谢忱夸赞:「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很好。」
我继续问:「真的吗?」
谢忱道:「真的。」
我生气了:「陛下您怎么这样!」
谢忱:「……?」
我端起自己的那盘护在怀中:「陛下吃了那么多奴婢做的小饼干,竟然尝不出方才吃的那块不是奴婢的手艺,还夸它比奴婢做得好吃,陛下您太过分了!」
谢忱闻言一愣,而后哑然失笑:「不是你的手艺,那又是谁做的?」
「是别的小宫女做的。陛下既然觉得好吃,不如也让她到身边侍候吧!」
谢忱笑意更甚,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却抓住我的手腕:「好大的酸味,你今日在御膳房打翻醋坛子了?」
我面上一热:「奴婢才没有吃醋。」
「不打自招,」谢忱挑眉接过我手中的饼干,「这盘是你做的吧?朕吃这个,你把另一盘送给王喜吧。」
这还差不多。我低头嘟囔了两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一溜烟跑了。
我觉得我不对劲了。
我只是来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如今任务没完成就算了,竟然开始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斤斤计较,浪费时间。
还因为谢忱的一句话而小鹿乱撞,晕头转向。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既然软的不行,那我就来点硬的。
我再次利用师父的关系网联系上了一位赤脚医生。
「给我来点迷药,无色无味连宫中御医都查验不出来的那种。」
「作何用途?」
「迷晕男人,扒他衣服,看他身子。」
「……你这么虎你师父知道吗?」
「放心吧,就是我师父让我这么做的。」
赤脚医生思索片刻,给了我一小包白色药粉。
「将其混在水中溶解后即可无色无味,你自己把握用量,悠着点儿。」
我点点头。
晚上回去之后我给谢忱做了冰糖雪梨汤,想了想,决定以防万一还是将药全部倒进去,保管他今晚睡死,雷打不动。
不过今日有宫宴,我在寝宫等了许久,谢忱才带了一身酒气回来。他脸色不太好,身边除了王总管,竟然还跟着许烟。
我觉得有些蹊跷,迎上去赔着笑:「陛下,您回来啦?」
谢忱深深看我一眼,而后直接越过我走到桌边坐下,对着许烟道:「把你今日看到的事再说一遍。」
许烟扑通跪下,颤颤巍巍道:「奴婢今日请求魏姐姐将奴婢做的饼干呈给陛下尝一尝,怕魏姐姐担心奴婢争宠假意答应奴婢,就一直偷偷跟着魏姐姐。后来奴婢瞧见魏姐姐果然将饼干从御书房里带了出来,奴婢就想去找她理论,却发现她行踪可疑,同一奇怪的人见了面,还带回了一小包药粉。奴婢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混在水中』、『无色无味』,魏姐姐回来以后就去御膳房做了冰糖雪梨汤……陛下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好家伙,这一整天身后都跟了个尾巴,我竟然没有丝毫察觉,这小丫头挺厉害啊。
谢忱看向桌上的汤盅,转而问我:「魏鄢,你可有话要说?」
我叹了口气,这包药算是浪费了,早知道就少倒点进去了,今晚就让我来睡这个好觉吧。
我端过汤盅,拿开盖子,在许烟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吨吨吨灌了下去。
一抹嘴巴,我对谢忱道:「陛下,这汤本是做给您解酒用的,这下浪费了。」
谢忱挑眉看我,倒是没再说什么。
王总管向来站在我这边,见状直接将许烟带了出去,留我跟谢忱大眼瞪小眼。
6.
我真的想不明白,当初能够辅佐谢忱登上帝位的国师,手下为何全是一群憨批。
直到我看着洗完澡穿一身薄薄寝衣的谢忱从我面前走过,而我凭着本能将他扑倒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憨批医生意味深长的那句「悠着点儿」是什么意思。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明白吗?我要的是迷药,不是他娘的这玩意儿!
谢忱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推开我沉声道:「魏鄢,你原本打算给朕……」
我摇摇头,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是的,拿错药了……陛下……帮帮我……」
谢忱有些心软了,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环住他。
谢忱声音沙哑低沉:「魏鄢,你喜欢朕吗?」
「喜欢,我喜欢陛下……喜欢谢忱……」
「魏鄢,希望你明早醒来,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
这些其实都不算要命,如果比起一睁眼就看见谢忱就坐在床边找我要解释的话。
「陛下不去上朝吗……」
「早下朝了,」谢忱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不叫谢忱了?」
「……陛下,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打算将您迷晕看看您的身子您信吗?」
谢忱又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我欲哭无泪,现在清白没了,该看的也没看到,还得应付阴阳怪气的谢忱。
谢忱见我这副表情,轻叹一声道:「当初的刺客事件,朕知道是你自己捣的鬼,在你昏迷之后去找了国师。国师将那杀手带来,说明了事件始末,告诉朕你倾慕于朕,让朕放你一马。朕看你那蠢样儿也懒得跟你计较,还替你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让你继续留在朕的身边。」
「国师将你送来时说,朕是一国之君,须得娶妻生子。他说你很适合朕,让朕同你相处看看,如若不喜欢再将你送回去也不迟。」
「国师很了解朕,他说的没错,你的性子确实适合朕,朕……挺喜欢你的。但是你呢,你好像并没有国师所说的那般倾慕于朕,你从始至终好像真的只想看朕的身子,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那为老不尊的师父给你拿了家庭伦理相亲剧本,给我拿的却是单线任务权谋剧本啊!他坑我啊!
我有气无力道:「陛下,我可能得回去见师父一面。」
回到国师府邸时,坑爹的师父正躺在院中摇椅上品茶,见我回来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笑容,十分慈祥。
「阿鄢回来啦。怎么样,事儿办成了么?皇帝的后腰上可有胎记?」
我学着谢忱的样子阴阳怪气笑了一声:「有没有师父您不清楚么?本来就是您瞎扯出来的东西,何必明知故问呢?」
师父干笑两声,从摇椅上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师父不也是为了你们好么?看你俩都老大不小了,还不肯成家,正好师父给你们撮合撮合凑一对,皆大欢喜。」
「那您来就坑我?您知道吗,谢忱他一直把我当做女流氓!」
师父意味深长地笑道:「谢忱啊?都敢直呼陛下名讳了,看来这事儿是成了……师父什么时候能抱上小徒孙哇?」
「……」
我不留情面地一股脑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告诉了谢忱,谢忱听完后也沉默了。
看看!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正等着谢忱跟我一起控诉那老狐狸,谢忱却将矛头对准了我:「所以你一直想看朕的身子根本不是因为倾慕于朕?你不喜欢朕?」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忱一拍桌子控诉我:「你不喜欢朕还敢勾引朕,还将朕骗上床吃干抹净!魏鄢,你太过分了!」
「……陛下,您是男人,大度一点好不好?」
谢忱危险地眯起眼睛:「魏鄢,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上前一步抱住谢忱的腰:「我没有欺君。我喜欢陛下……喜欢谢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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