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自小便是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为开头,写一篇文?

2022年 9月 27日

公主爱上了清冷至极的太傅。

情不自禁催动情蛊,让太傅对自己情根深种。

王朝更迭,那个男人把剑架在公主脖子上,命令道「把情蛊解开。」

小公主怔住了,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鼻子发酸。

「你身上没有情蛊。」

原来,催动情蛊的第二天,公主就解开了。

1

公主锁骨正中心有个蝴蝶状的疤,里面的血肉是空的。

别问为什么我知道,我就是住在公主身体里的蛊虫。

公主的母亲菲贵妃是苗疆女子,是当年战争时,皇帝流落苗疆时的救命恩人,两人在苗疆时也有一段很是甜蜜的日子。

但后来皇帝当了皇帝,把菲贵妃带到了皇宫,封了个「菲」字。

宫里城墙厚厚,隔绝了外界,菲贵妃过得并不好。

她本是苗疆的公主,苗疆是个蕞尔小国,母族无势,宫里的人便瞧不起她。

至于皇帝,一个「菲」字就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菲贵妃,非贵妃。

我是菲贵妃养出的蛊虫,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里七七四十九天,99 只虫子才养出了我这一只蛊王。

我食万虫,却也是万物的药。

我既是百毒之王,又是百药之首,食我可活死人肉白骨。

菲贵妃长年养蛊,身子骨虚,加上这冷宫环境,早早的便死了。

死的那日,把我给了小公主。

我是以人血喂养,往日菲贵妃在的时候,都是暗地里杀宫女放血。

宫里这地方,死了几个人没人理的。

菲贵妃似乎是被这宫墙深深给关到了有几分魔怔,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杀一个宫女。

我其实不用那么多人血,我吃的很少。

菲贵妃杀人不是为了养我,似乎——只是为了杀人。

后来宫里似乎有了几分察觉,菲贵妃便敛了心思,但她的难过总要给个什么人。

再后来,她一不顺心便拿那小公主试蛊。小公主惊讶于母亲的转变,却无力反抗。

我到了小公主手上,小公主良善,说什么也不肯杀宫女,加上这冷宫偏门得很,小公主又从小没有侍女,从生下来时便只有菲贵妃和她母女二人,而现在菲贵妃走了,便只剩下她了。

从此拿着她自己的血肉喂养着我。

我也因此得了点小公主的意识。

后来小公主为了自保,开始养情蛊。

苗疆奇蛊有三,情毒问心。

毒蛊存世仅有七十又三只,一击必杀,药石无医。

问心蛊,蛊毒不可解,谎话不可言。

情蛊入心,情丝可控。

而我是蛊王,公主养了四只子情蛊,却只有我这一只母蛊。

小公主善良得要命,她给的情蛊都是入人脉,只是会控制人一段时间,而后便会自动消解。

她没有母妃,越多人提亲她的身价便越高。

宫中看的只有价值。

2

后来——公主喜欢上了那个太傅。

白若卿白太傅。

白太傅师承三朝元老葛如风,为人正直,明月清风。

初夏时分,宫里开始准备太后的生日宴,邀了满朝文武,连着把最近风头正盛的小公主也给邀了过来。

小公主坐在末席,白太傅坐在皇帝右手。

京中有贵女早就看不惯小公主如此孱弱多病、目不识丁,还如此受京中公子欢迎。

「我听闻陛下的七皇女风姿绰约,多才多艺,此情此景,可否请她献诗一首?」

贵女盈盈下拜,起身时还往小公主那里抛了个极不屑的眼神。

小公主手抖得很,颤抖着起身。

菲贵妃不受宠遭罪,连着小公主从小也没人教。

别说献诗了,她琴棋书画基本上都不会。

「启…启禀父皇,我——」

「七皇女不会是连作诗都不会吧?」

那个贵女笑出了声,连带着也陡然升起了一阵笑声。

萧国这皇帝育有一子七女,大公主刚献一舞,一舞而动四方。

珠玉在前,小公主深陷冷宫,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此刻连说话都结巴,自然是惹人嘲笑。

我不喜他们如此笑小公主,正欲牵动情丝,那边坐着抿酒的太傅却站起来,朝着皇帝和太后行了个礼。

「臣不才,愿代七皇女为太后赋诗一首。」

清风朗月,明明皎洁。

我从未见过小公主这样发亮的眼睛。

白太傅风流倜傥,说起诗来也是字字珠玑。

漂亮得让人拍案叫绝。

让人目光无法移到别人身上,便也没人在意这坐在末位发抖的小公主。

小公主颤巍巍坐下,手不自觉地摸着袖里最后一只子情蛊。

这只子情蛊是小公主手上养的最漂亮的情蛊,是最强的一只情蛊,与另外三只不同,这只一种必会入心,且伤人。

这不是小公主自己炼的,是菲贵妃给她的,连同我这只蛊王一起。

皇帝知道这只蛊虫。

这几年附近的燕国活跃地过分,老皇帝早就起了疑心。

在我还在菲贵妃手里的时候,皇帝罕见的来了几次菲贵妃宫里,都是为了这只情蛊。

他想把这只情蛊给帝国那个太子。

敌国皇帝垂垂老矣,没几年可活。

可是那太子从小就显现出治国的天赋,七岁便能提治国大计。

但还没等他对着菲贵妃软磨硬泡,帝国太子就失踪了。

皇帝来宫里来得便少了,连带着这宫里也一天天冷清下来,后来成了众人可欺的对象。

小公主在那个时候便是受尽了欺负和冷眼。

这也是我后来在小公主的日记中看到的,我当时并没有意识。

3

小公主晚上去了一趟太傅府,我见公主摔跤,白太傅给扶了一下。

而后回来,我便感到了第四根情丝的存在。

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说明情丝必然入了人体。

小公主,做了她第一场恶啊。

近了傍晚,小公主咬破手指,血涂在眉心,催动了我。

我虽有自我意识,不想伤了这小公主,但也无法抵抗血液的吸引力。

我吸着小公主的血,拨弄着情丝。

情丝摇晃,伊人入梦。

苗疆养蛊千年,一手御蛊之术出神入化。

小公主纵然只学了个七分,但在这京都之内,也是无人能出其右。

4

果不其然,第二天,白太傅进宫时便造访七公主府。

小公主很高兴,这是我有意识以来见过她最开心的时候。

她弯着眉眼,却又有几分胆怯。

小女孩家家的娇羞,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

小公主眉开眼笑地邀他进屋。

不多时,两人便相谈甚欢。

但很奇怪,白太傅只是造访,带来些小玩意,并没有提亲。

言语克制,语气温凉,吞吐如霜。

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情蛊有多毒,我是知道的。

那几只种在别的公子身上的蛊,仅仅是攀附血管,都能短时间言听计从,眼里只有小公主一人。

这入心的蛊毒,怎么可能这么…让人清醒?

不应该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也不再想了。

5

白太傅这几日基本上每日都来公主府报道。

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不见面时便互传书信,白太傅还专门养了只信鸽送信,通体雪白,好生好看。

我安静地待在公主的血肉里面,每天啃一点肉维持自己生存。

今天太傅带了个人——他的贴身侍卫。

长得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可惜了,我家那个小公主眼睛里只有那个太傅。

太傅这几日往公主府带了许多东西——从第一天开始,越来越多。

第一天只是街上的寻常小玩意,第二天带了个西域的小东西,第三天带了个钗子。

不得不说,太傅很会讨小公主欢心。

今天是第四天,太傅进门便笑着,手藏在身后。

装得一幅神秘莫测。

小公主出来迎时便发现了端倪,笑着问太傅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

太傅弯下身子,与小公主只隔了短短几寸,在近一点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此时太傅正深情脉脉地看着小公主的眼睛,「椿儿,今日,我给你带了个稀罕玩意儿。」

小公主脸唰地一下红了,热意从脖子一直窜上耳根,一句「什么东西」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来。

太傅见小公主如此羞窘,倒是乐呵了,逗弄小公主的心思越发浓烈,他慢慢拉远了与小公主的距离,装着失落转身往一旁桌子那里走去,「椿儿不想知道,那便算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着乐,呵,狗男人。

小公主果然急了,着急忙慌地去抓太傅的雪白衣袖,抓到后低着头,手绞着白太傅的袖尾,「我…我想知道。」

太傅立马转过身子,眼里的温柔和笑意都快满得溢出来,拿出了一只玉镯子。

玉镯子漂亮极了,整个镯子通透得很,成色那是一等一的好。

这样的镯子,整个京城估计都拿不出几只。

白太傅自幼丧父,寄养在葛家,怎地有如此成色的美玉。

「这是家母曾给我的镯子,说要给我未来的妻子的。」说到这里,太傅似乎也红了脸。

小公主听着太傅那句「未来的妻子」,神情似乎都有几分激动。

太傅轻柔地拉过了小公主的手,把那只镯子套了上去。

正正好。

玉镯带在小公主手上甚是好看。

公主因修巫蛊之术,年幼便灾祸连连,七天有五天卧床,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但这翠玉一衬,便有一种异常的美感。

我突然有些恍惚,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块玉。

白太傅今天有要务在身,送完玉之后便没有多留,那侍卫也跟着一起走了。

小公主进屋之后坐在客厅,端详了好久那块翠绿色的玉。

过一会,太子宫来人了。

两个宫女端着饭盒,一上来便笑得一脸谄媚,「七皇女,殿下命我过来看望看望七皇女。」

她们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把那些东西码在了桌上,「带来了一点饭菜,还请七皇女不要介意食物太过简陋」

小公主向来是没有接受过陌生的善意,一时间手足无措,「谢…谢谢。」

两个宫女见小公主软弱可欺,眼神微眯,见着公主手上那块成色极好的美玉,眼睛滴哩咕噜转,「七皇女,奴婢两人千里迢迢来这里,是不是该给我们两人一些酬劳?」

小公主良善,立马转身想进里间取些碎银两,两人却不依,一人直接上前拉住了小公主的手镯。

小公主再笨,现下也知道了两人企图,扬袖用力一甩,将两人手甩开,自己也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均是凶神恶煞,直接想上手明抢——

一个冷宫的公主,得了几位公子的喜欢,便也开始不知所谓了。

小公主身体弱得很,此时根本没想着抵抗,一味地往内室跑。

我也受了挤压,情急之下催动了情蛊。

情丝颤动,子蛊感召。

当两个宫女把七公主围在里屋时,白太傅的贴身侍卫突然从房顶跃下。

「住手。」

两个宫女本就是仗着七皇女爹不疼娘不爱,待在冷宫也没个依托,听着太子的命令便高枕无忧,现下来了人,自是软了,跪在地上对着小公主拜了几拜。

「都是我们鬼迷心窍,七皇女殿下饶了我们吧!」

「七皇女殿下——」

两人连声求饶,全然忘了欺负小公主时的得意洋洋。

白太傅的贴身侍卫拦在两人和小公主中间,眼神看向小公主。

那眼神杂糅,我一时竟分不清里面是什么。

他是在示意小公主决定。

小公主心跳加快,好半晌,「放…放了他们吧。」

那个侍卫显得很震惊,但也按照小公主的话去执行了。

「你们…你们以后不要——」

两个宫女没等小公主说完,便慌忙地四散逃脱。

小公主有些呆,下意识摸着手上的玉镯子。

那侍卫扶起小公主,待小公主一站稳便单膝跪倒在地上。

他沉默,小公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

小公主颤巍巍出声,「是…白若卿派你来的吗。」

不知是不是我在人血肉里呆久了,闷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产生了错觉,这侍卫好似迟疑了许久,才道一声「是。」

小公主听这一句便眉开眼笑,连忙去扶那小侍卫,「快起来快起来。」

此时过了后不多时,白太傅便到了公主府。

似是听闻公主受难,他有些急,额头上都带了些汗珠。

进来便把小公主抱在怀里,连声安慰。

「椿儿,此事是我的错。」

白太傅抿唇,眉眼间都是自责,「对不起。」

小公主本已经镇定下来,见白太傅这么着急生生又哭了出来。

没人替她受欺负而道歉,小公主眼泪掉得更狠了。

小公主上气不接下气,白太傅拥着小公主,轻柔地拍着小公主的背帮小公主顺着气。

他们抱在一起,小公主的下巴垫在太傅的肩膀上——

两个人像极了一对鸳鸯。

6

白太傅就这么和小公主如胶似漆得过了一个月,边关便传来了急报,说是燕国逼近边境。

朝廷上下哗然,武将自是选了城东将军府,但文将,朝武上下,居然无人敢去。

这是小公主站在冷宫门口偷听得别人的对话。

小公主每天都算着时刻,还没到下朝的时间,小公主就已经站在冷宫门口蹲着了。

这不,刚下朝没几分钟,就可以远远看见白太傅风尘仆仆的身影了。

小公主满怀爱意地扑进了白太傅的怀抱中。

白太傅稳稳当当地接着,低头亲了亲小公主的额头,小公主便立马笑开了花。

「子期~」小公主软软地叫了一声,细数她的那些趣事,「今日冷宫门口的有颗柳树抽了芽…」

小公主其实是个话少的人,但遇着太傅,小公主总是喜欢滔滔不绝得说冷宫里的那些小事。

太傅听得很认真,等小公主说完的时候,白太傅却没说话——

白太傅意外地没有像以往和小公主说那些朝野内外的趣事,反而有些皱着眉,「椿儿,我…想御敌。」

冷宫虽然位置偏僻,但并非消息不通,最近京城沸沸扬扬的边境遭敌的事情,小公主也是知道一二的。

小公主那短命的娘,便是在战场上捡了皇帝,后来囚于深宫,便记恨上了战场,小时候常与小公主讲这些事情,连着小公主对战场畏惧无比。

小公主一下子就白了脸,「就…不能不去吗?」

白太傅松了松抱着小公主的手,故意沉着脸,与小公主对视片刻,最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小公主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沉吟半晌,才缓慢地从袖里掏出一个荷包。

荷包是菲贵妃的遗物,我知道。

那个香味,我不会认错的。

我在里面呆了许多个暗无天日的日子——

这是菲贵妃杀人用的袋子。

每当菲贵妃想杀人时,便从袋子里拿出只毒蛊,不出一日,便能听到那人的死讯。

我竟不知道小公主藏了这袋子。

这袋子里面的蛊虫是冬眠的,因此也不需要喂养,不过是个消耗品,只能用一次。

但只要这个蛊虫唤醒后挨到人身上,必死,无解——

只有我能解。

苗疆蛊王。

以命换命。

公主把荷包翻了过来,荷包的毒蛊里面只剩了两只,黑黝黝地蜷缩,表面结了层霜。

小公主划破手心,滴了好几滴血。

虫子立马就活了,在小公主手上蠕动,不停地咬着小公主手心的肉。

太傅立马伸手把虫子打掉,两只虫子却像石头一样,牢牢地粘在小公主手上。

「这是苗疆毒蛊。」小公主催动我,那两只虫子便乖乖松口。

小公主把两只虫子重新装回荷包里面。

「只要一击,人必死。」

「你每日拿一点血喂他,很快就会认主。」

「这个用来自保。」

小公主把荷包重新系紧,递给太傅,「平安回来。」

白太傅接过荷包,对着小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

「椿儿,等我回来。」

「把你的贴身侍卫留给我。」

小公主拉着白太傅衣袖,「没有你,冷宫清冷得很,人人都来踩一脚。」

「我害怕。」

小公主软着声音,似是想到了以往,声音有些发抖。

白太傅怔了一下,「好。」

7

公主第一个月近乎是每日都在给太傅写信,却总不寄出去。

小公主不想打扰了太傅。

边关战事吃紧,不知是燕国太过勇猛还是萧国太过羸弱,萧国节节败退。

今日擒了个副将,明日便战亡了几百人。

城池一座座丢。

连带着皇帝也震怒,这几日宫里人心惶惶。

可小公主浑然不知宫里气氛,她想的就只有她的太傅。

小公主这些日记里写得最多的就是「今天战报里没有子期的消息,想来应是子期平安无事。」

太傅也时不时借着那只雪白的信鸽子给小公主送信。

一场战事打了许久。

太傅约莫是仲夏时分走的,现下已经快要初秋了。

门口那抽芽的柳树死了。

而信鸽不知是死在了战火中亦或是什么,过了两月,书信也绝了。

杳无音讯。

8

三月过去,小公主没等到她的子期。

却等来了灭国。

七公主,一下没了家。

连那个冷清清的房子都没有。

国家动乱,宫里嫔妃也是四散逃脱,公主攥着一月前太傅传来的书信始终不肯出宫。

信上寥寥数字,「平安,勿念,等我娶你。」

白太傅没有消息。

白太傅的贴身侍卫对着小公主倒是不离不弃。

自白太傅走后,那侍卫似乎就犯了骨病,连着几日腰疼,七公主看他可怜,又是白太傅的人,便给他三日一施针,过了两月,那病痛竟奇迹般好了。

约莫是这个原因,这小侍卫待公主极好。

「阿椿。」那侍卫笑着叫,「我找好落脚的地方了。」

小公主应声,看向那侍卫的眼里都是愧疚,「麻烦您了。」

小公主这几日忧心得很。

一纸书信,并不能让她安心。

城破国亡,此番也不知道白太傅生死。

一个月前,蛊催动不了了,情丝被斩断了。

不知为何被斩断了。

苗疆情蛊作为万蛊之王,想解只有两个方法,一是施术者自己解这奇蛊,二就是有更厉害的蛊虫吃了这子蛊。

总而言之,我更倾向于是有更厉害的蛊——

这场战争中,绝对有苗疆的参与。

灭国前一天,那皇帝突然薨了。无缘无故,死在了玉藻池。

全宫上下都去吊唁,七公主匆匆穿了个白服跟着去了。

小公主站在远处,我瞥见了——

那池子里水清如许。

这是不可能的。

那玉藻池是皇帝御用的澡池,平时都拿火山石温着,不可能那么清澈。

清澈得倒像是——毒蛊。

毒蛊集百毒,并非是因为他自身有百毒,而是他会吸收环境中的所有毒物,时间越长,毒性越强,吸力也越高。

世传毒蛊一共有七十三只,每一只都是剧毒,这练蛊人有二,菲贵妃和她的姐姐。

菲贵妃当年拿了多少只未曾可知,但如果苗疆加入这场战争。

不好收场。

毒蛊所经之地,水澈而鱼不生。

小公主忧心忡忡地等了几日,便有人张贴告示寻名医——治白若卿。

说是这敌国皇帝惜才,在战场上见白若卿文韬武略,自然是不肯放过。

小公主要去。

说什么都要去。小侍卫拦不住,也跟着进了宫。

9

小公主进了大殿。

大殿里坐的那位敌国皇上,是白若卿。

啊——不是白若卿,是燕若卿。

失踪的燕国太子,现在的燕国皇帝。

真相一下子浮出水面,一切不合理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何白若卿只不过是一个寄养在葛家的孤儿,却拿得到成色这么好的玉镯。

燕国盛产玉石。

小公主似乎没想到,她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华服青年。

她想不通。

但燕若卿没有像白若卿每次下朝那样冲过去抱住小公主,然后低声叫一句「椿儿。」

他眼神冷漠,像看一个仇人。

他朝着旁边的侍卫示意,两旁侍卫上前把小公主按在地上。

强迫她跪下。

燕若卿笑得肆意,那笑意和白若卿完全不一样。

白若卿对着小公主总是笑得温柔,而燕若卿脸上只有狠戾。

「把情蛊解开。」燕若卿对着小公主说,脸上冷意乍现。

「你身上没有情蛊。」小公主怔住了,鼻子发酸。

燕若卿一步一步走下高台,手上拿着一把长剑。

他走到小公主面前,抬手把剑架在了小公主的脖子上面。

「我也疑惑,我当时为何会突然喜欢上你这个软弱可欺的东西。」

燕若卿语气重了几分,「后来看我母后所留下的书,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情蛊。」

「我向来对敌人是没什么耐心的。」

燕若卿用了几分力,小公主脖子上的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你身上,没有,情蛊。」

小公主吃痛,左手不自觉摸着那玉镯子。

燕若卿眼里的心痛一闪而过,却意外地笑了。

「我知你嘴硬,心却良善地要命。良善地把毒蛊给我,让我杀了你父王。」

「若没有你的助力呀——你父王估计也不会这么快死,也不愧对我在你身上的那些虚情假意。」

燕若卿似是等得没什么耐心,也不看小公主直起身子,对着殿外挥挥手。

脚步声,拔刀声,刀入体的声音。

一具尸体被拖着扔了进来,是小侍卫。

刚燕若卿让他在外面候着。

燕若卿看着小公主惊恐的眼神,神情却突然严肃起来。

「你怕什么?你我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种的那个情蛊乃是万蛊之王的子蛊,你现在轻轻一掐都可置我于死地。」

「我说了,你身上,没有情蛊。」小公主没有力气了。

「没有情蛊?」燕若卿玩味地笑了起来。

「七公主殿下,你可是当真把我当傻子耍?你不解开其实也没关系,除了你自己主动,情蛊还有一法可解——」

「杀了下蛊人。」

「你身上,没有情蛊。」小公主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从没给你下过蛊。」小公主呜呜咽咽,却直接拔了一旁死去的小侍卫的剑横在了脖子上。

「我…」小公主闭了闭眼睛,「我帮你解,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小公主似是怕这人不说实话,兀自把她荷包里面最后一只问心蛊放了出去。

问心蛊,被种蛊之人不能说假话。

燕若卿不知是蛊的原因还是似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爽朗地笑了,心情姣好,「说吧。」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小公主狼狈地很,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掉,「就一点点喜欢我。」

燕若卿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怎么可能没有,你们苗疆情蛊的厉害之处,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我现在的情感还在叫嚣着我去——」

「可是那又怎样?情蛊一失,一切情感化为乌有。」

燕若卿用长剑挑起了小公主的下巴,强迫小公主直视他,「椿儿你——要这些虚假的情感吗?」燕若卿叫了白若卿时叫小公主的名字。

「我在你身上,没种情蛊。」小公主突然笑了,笑得异常满足。

「子期,我这一辈子,就你这一个好人,待我好——」

「我娘虽然早逝,但是她和我说过,不要被一时的好冲昏了头脑,她这辈子只是偷了那皇帝一点点的光阴,便被囚在这深宫大院一辈子。」

「但是我呀,我就为了你那一时的好,搭上我一辈子。」小公主眼泪突然淌了下来,她抬手抹,却止不住,「但是我觉得很值得。」

「我没有对不起你,你给我一点点温暖,我给了你我所有的爱,我没有对不起你,但是我对不起小侍卫——」

小公主没有因为燕若卿不相信自己的情感而哭,但是她却因为自己害得小侍卫丧命,哭得肝肠寸断。

「我本就欠…了这小侍卫很多人情….,现下又害得他….丧了命。」小公主哭得更凶了,连带着声音也哽咽的要死,「我这番…陪他下黄泉,也不为过。」

小公主拿着刀,往自己脖子上一划。

小公主没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往一旁倒了过去,那玉镯碰着冷硬的地面,啪——

碎成了几瓣。

殿里没了声音。

10

小公主死了。

死在了大殿上,血并没有流出来,只是有一个伤疤那样赤裸裸得横在脖子上。

宿主已死,我已不可留。

我缓慢地从血中爬了出来。

冷眼看着一旁痛不欲生的燕若卿。

他发现自己的情感并没有消失时,往后猛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不停地流泪。

情蛊的确没种在他身上——感情都是他自己的。他以往动情时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是情蛊催情丝,而现在呢——苦果都是自己尝。

感情刹那间喷涌而出,蚕食着他所做的一切。

至于那情蛊,我想来应该是种在了这小侍卫身上了。

我感受不到那情蛊,也便应该是小公主帮他施针时解了。

我这可怜的小公主,平日里受了那么多苦,现下好不容易做一次恶却又不忍心,还着急忙慌给人解了蛊。

生平第一次心动,却也不想拿那脏污的蛊术去玷污了她的感情。

我的小公主啊,就连感情都希望是干干净净的。

她至死的时候都以为小侍卫护着她是因为她那情蛊还没消失的蛊力,殊不知是那小侍卫真的喜欢她,也因着那份本不应该存在的愧疚,陪着小侍卫一起去了黄泉。

黄泉之下,小侍卫应该开心极了心上人同行。

黄泉水寒,那小侍卫应该也会护着我的小公主。

至于那燕若卿。

呵。

活该。

11

燕若卿跌跌撞撞爬到小公主尸体旁边,把小公主抱起来。

「椿儿..椿儿我错了。」燕若卿泣不成声,「椿儿我错了,别不理我。」

「椿儿,我打仗回来了,你子期哥哥打仗回来了。」他似是在说胡话。

「椿儿,你子期哥哥说打完仗要娶你的。」

「椿儿醒醒,醒醒…椿儿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全家都杀了…椿儿…椿儿我知你讨厌他们,我知你良善,我…我把她们放在一处别院,想来高处低落的感觉会很不好过啊。」

燕若卿说得绝望,到最后竟拿起来小公主手里的短剑。

「椿儿…我…我去陪你好不好,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们一起下黄泉。」

不好。

我喊着。

不好。

我钻进了公主的尸体里面。

苗疆蛊王——活死人肉白骨。

可控人身。

12

小公主的黄泉——

你燕若卿也想追?

我进了这身体已有十月,燕若卿见小公主活了自然是欢喜的要死,他似乎是以为这只是苗疆蛊术的神奇之处,便也没多想,当即封后。

我没参加封后大典,我知若是小公主还活着,定会欢欢喜喜地原谅她的子期哥哥,将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地去参加封后大典。

她以前一个人在房间自言自语地念叨说以后和她的子期哥哥的婚礼。

红嫁衣,盖头和手帕,桌上摆满了那些枣子和石榴——

我家小公主一辈子只吃过一回石榴。

那天在她的日记里面是拿红色圈着的,那还是当年在一个来拜谒菲贵妃的阿姨手底下拿到的。

她捧着那个小石榴,开心了半天。

那日的封后——

若是她的子期哥哥求她原谅,她必然会欣喜着同意。

可惜,小公主死了,我不同意。

小公主心软,我可不心软。

燕若卿在殿上说得那话,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十月有余,我闭门不出——

我在等机会。

等燕若卿受伤流血——我才能让他不死。

让他永远记得小公主的死,然后带着痛苦活下去,活到七八十,八九十。

我要让他活得长长久久,然后在愧疚中,痛不欲生。

13.

机会很快就来了。

燕若卿外出打猎,据说是左胳膊中箭。

活该。

我收拾了一下着装,扮成小公主在以往见燕若卿时最喜欢的模样。

白衣白裙,素挽长发。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皇帝寝宫。

燕若卿躺在那里,似乎很惊讶我来了。

「椿儿。」他喊得温柔似水。

我没理,径直在他的床前坐下,一旁的太医正在为他缠绷带。

「我来,你下去吧。」我接过绷带。

燕若卿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子期,我最近担心个事情。」我掐着嗓子,温柔至极。

「你说——蛊虫会不会成精呢?」

燕若卿似乎没有理解我说什么,「椿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现在世上也没有这些奇闻逸事了。」

「我只是好奇另外一枚毒蛊的去向,这几日老梦到蛊虫找我报仇。」绷带还有些完成,我却停了动作「这梦奇怪,搅得我头疼。」

燕若卿笑笑,未受伤的右手附上了的手,「剩下那枚毒蛊,我已销毁。」

「啊?」我假装疑惑,「按理说非苗疆人,又怎么会知道销毁蛊虫的方法?」

「我母亲,和你母亲,是姐妹。」燕若卿笑笑,温柔解释。

我笑笑,心道果然如此。

他送给小公主的那块玉,我道为何有几分熟悉,那镯子本是菲贵妃的,贵妃想等及笄后送给小公主,却不知为何而后菲贵妃给了她姐姐,这镯子最后阴差阳错还是在小公主的及笄之年到了小公主手上。

现在确认了猜测,我便也没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苗疆有一蛊玄妙得很——

血缘亲情,以身作蛊,可保另一人不伤。

虽说小公主已死,但因着我的关系,小公主肉身不腐,血液也不流动。

这十月以来,一直是靠着我的药性活着。

「我给你讲个故事。」我笑笑,「从前有个女孩子,小时候被欺负的很惨,长大后啊——」、

「她因为一块糖就跟着坏人走,又不知坏人是利用她。」

燕若卿似乎是知道我说得是什么,脸色惨白。

「女孩子被杀了,死得很惨,然后她又活了过来——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呢?」

「呵——那个坏人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现在身体里住的,只是一只蛊虫。」

「蛊虫之王——可活死人。」

「可肉白骨——」

「可控人身。」

我话音落地,完全没有管燕若卿的表情,拿出准备好的小刀一划手臂,然后割开了我刚刚故意没绑好的绷带。

血液交汇,以身作蛊。

我感觉我的力气在逐渐流失。

不过小公主,你是不是保佑了我啊——这过程好顺利

这个负了你的男人,将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他会活七十、八十、九十,他永远追不上你的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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