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还有这种操作?」的故事?

2022年 9月 27日

我要进监狱了。

消息一出,交往三天的男友果断分手跑路查无此人。

而我的大冤种竹马知道后立刻找我。

【什么时候出狱,我等你——】

不等我回复,他速度撤回消息,又重发了一条。

【你出狱,我养你。】

我感动得要死,但是——

我只是考公上岸,进监狱工作而已!

1

事情是这样的,我心血来潮,群发了个玩笑【各位,我要进监狱了】,不承想一石激起千层浪。

才交往三天的男友说了一句分手之后,速度把我拉黑。

就在我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到前男友在急切地向我们的辅导员澄清。

「老师,我跟她只交往了三天,她的犯罪情况我一概不知。」

「如果警方需要取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办公室不大,他背对我,不知道我就在门外。

我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面,直接社死。

我不过是来找辅导员分享一下我考公笔试第一的喜悦,而已!

辅导员看到我了,不知道是在替我社死还是替我的狗前男友尴尬,表情十分精彩。

邵炆误解了辅导员的表情,以为她在嫌弃我,于是赶紧解释,那拔高的嗓音,急迫得都要冒火了。

「老师,您可说句话啊,这不会影响我的保研资格吧?」

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不仅渣,还蠢,没救了。

但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当众摊开说,为了保全大家的颜面,我轻手轻脚地后退,离开了办公楼。

五月的天又热又毒,树荫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炙热的温度依旧能从脚底传上毛孔。

这时,我电话又响了,我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喂……」

「唐小棠。」

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从屏幕里强有力地穿透进我耳朵里。

这是我的大冤种竹马,方萧。

「你什么时候出狱,我等你——」

暑气更重,连屏幕也跟着发烫,烫得我有些恍惚。

他什么意思?

不等我回复,他也察觉到这话不妥,郑重其事地开口说。

「你出狱,我养你。」

我的心口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患难见真情,感动是难免的,但我也很无语。

我虽然平日暴躁了点,但也是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花季少女。

怎么都不至于作奸犯科吧——

我明明只是考公上岸,考进松山第三监狱做狱警而已!

2

方萧就读的医学院在大学城南校区,到我的学院,步行起码四十分钟。

骑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可方萧只花了十五分钟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盛夏的天,我光站在树荫底下一会儿都觉得头晕脑胀,可方萧衬衣基本湿透,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个高腿长,五官俊美又冷清,从内到外都冷冰冰的,表情更是严肃得吓人。

我开始后悔,开这么一个玩笑。

方萧跟我是名义上的青梅竹马,实际意义上的死对头。

我们日常互掐,势同水火。

他嫌弃我蠢,是没开智的猿猴。

我嫌他死板,生活无趣不如早点出家。

所以明显他误会脑补了很多,我应该坦白从宽的。

但他紧张的样子真的好好笑,让我心里起了不一样的情绪,那么多年,只有他训我的份儿,难得看他找不着北,我从没见过他乱成这样。

他深呼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说吧,到底又犯了什么事。」

我可怜兮兮看着他,抿了抿唇,喉咙发干:「我把邵炆揍了,揍残了。」

提起那个渣男,方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以为他又要批评我不冷静,痛斥我的冲动。

谁知他来了那么一句。

「你怎么那么傻,不知道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

他语速很慢,但语气却无比正直。

「就算要揍,也应该叫我去。」

「……??」

方萧像是在按捺住怒火。

「现在渣男在哪个医院,验伤了么,几级伤残,他可以先提自己的诉求,但在律师没来之前,你不要表态。」

3

方萧这是关心则乱。

其实他只要冷静下来,就知道我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但也不怪方萧会信,主要我以前就是派出所的常客。

我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急性子,小学三年级就会打 110 见义勇为抓小偷;初一暑假我去街上买冰棍,发现楼上飘下一张纸。

上头血书——救救我!

我假装送外卖走错门,找准门牌,成功举报传销组织。

高三临近高考,我还在去补习班的车上逮过偷拍姑娘裙底的猥琐男。

我妈总叹气,说我跟死鬼老爸一个德行,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

她上班的厂子在郊区,好几次都是方萧来派出所接我。

方萧跟我没半点像的地方,又那么年轻,要冒充家长略有难度,警察上下打量了青年:「你叔叔,亲的?」

「嗯嗯,我外公三婚生的。」

我说谎还是有点小紧张。

「那个,男人七十岁也可以生娃,所以我小叔叔跟我妈年纪差的比较多。」

警察叔叔笑出声。

方萧单手插兜里,他斜眼看我,眉尾轻轻挑了挑,似笑非笑的样子,但没拆穿。

怪谁呢,要怪就怪他自己发育得太好。

他高中就有一八三!

明明是我同龄人,只要不穿校服,纯纯的跟我家长一样。

送我们离开时,警察批评方萧:「你们做家长的还是要好好引导,小姑娘很勇敢,但还是年纪小,万一出事怎么办?小妹妹,下次你可以先拍下嫌疑人的照片,等下一站再找我们。」

我好怕穿帮,捏着方萧的衬衣一角。

这举动取悦了他,方萧神色自若地接受了教育。

「嗯,是我没教育好,我反省。」

回去路上,他冷冷训我。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高考就要来了,幸好你这次遇到的是个废物,万一遇到变态身上藏刀的你怎么办?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我其实也有些后怕,手掌里沁出一层薄汗,但嘴硬说:「怕啥啊,车上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气得用手指头戳我脑袋:「人都是自私的,在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跑,否则当时——」

他气头上,嘴难免快了一点。

但他立刻收住,略显尴尬地撇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否则当时,你爸爸出事时,怎么就没人愿意下去救他呢。

4

我爸是片警,外号唐罗锅。

因为他有个破铜锣一样的大嗓门,一副闲不住的热心肠,人家说性格决定命运真没错,六一儿童节的下班路上,他遇到了一对殉情跳河的小情侣。

他一开始救起了一个,在救第二个的时候脚抽了筋,当时岸上聚了不少人,可也没人敢下去救人。

方萧的话戳到我痛楚了,我倔着脑袋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车流不息,奔腾像河川,日夜不停息,我这样的凡人在里头,像蜉蝣一样渺小。

方萧脾气也硬,说不来软话的那种,在车等红绿灯时,他硬是要把我脑袋往他肩上靠。

「还有好几站,睡会。」

他多少有点示好的意思,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我才不睡,我表示就要靠着车窗。

「你肩膀太硬,更不舒服。」

我们同年但不同月,他是二月出生,所以比我早上一年学。

我高三时,他已经在医学院读大一了,他来派出所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闲散沉静的姿态显得他好成熟,跟我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了。

「喂,大学好玩吗?」头抵在窗边,还是有点痛的,我闷声闷气地问他。

肯定是好玩的,我在群里艾特他,他都很少回复。

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好玩什么,医学生看的书太多。」

我哦了下,莫名有点幸灾乐祸,也有些开心。

原来他是忙看书才没回啊:「原来你们学霸也需要努力啊。」

方萧觉得我这问题笨得可笑,他眉眼里噙着些许笑:「小傻子,谁不需要努力呢,只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的区别而已。」

我决定关心他:「那你小心点,别太早秃顶。」

「承你贵言,行了,别瞎扯,还有五站,眯一会。」

我说不困。

方萧勾了勾唇角:「你今天的练习题还没做完,我是让你现在休息,等会儿做题清醒点。」

我大有不好的预感:「多少题啊?」

「也没多少,两套历年真题,一本错题集。」

「……」

5

我的高考,牵动着两家人的神经。

我妈在厂里上班,为了赚钱,她晚上还去开滴滴,她闺蜜,也就是方萧亲妈说这好办。

「不用请补习老师,让方萧给小棠补就好了呀。」

我们两家有个群,高考前,群名叫「唐棠一定会金榜题名」。

每次方萧都会把我做错的题目,拍照,发群里。

我发过好几次疯:「你要不要这样!?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妥妥的社死现场啊!

「脸面从来都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

方萧铁面无私,没有半点要跟我讲价的意思:「等你考好了,就不觉得这是丢脸的行为。」

方妈发表情包缓和气氛:「哇,棠棠数学考了 88,好意头!」

方萧反问:「满分 150,离及格还差两分,意头很好吗?」

群里气氛顿时冷得可怕。

为了让我妈放心,方萧特意把今晚要做的习题集拍照,并艾特我妈:「阿姨放心工作,我会督促棠棠做完的。」

我妈很久都没回。

但我们都习惯了,女司机开夜车,需要全神贯注。

我看着公车司机疲惫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哽得有点难受,我紧闭起眼,不希望鼻尖的酸楚再往上涌。

我靠向了方萧肩上:「知道啦,我会做完的。」

我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保证圆满完成方老师布置的任务。」

学习很难,可生活不是更难吗。

嘴上说不困,但一个红绿灯的时间,我就睡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轻轻摸了摸我脑袋。

方萧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笨蛋,快点考上大学吧,考上了,我就不管你了。」

6

可惜,方萧的心愿没达成。

按我的摸底成绩,本来是上不了 Z 大的,但我最后一年拼了命做题,起早摸黑背书,硬是踩着线过了录取线。

我妈开录取书时激动哭了,我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庆功宴上,我倒上满满一杯酒,专门敬给方萧的。

长辈都在,我肯定得嘴甜:「方哥,方老师,以后就要改口叫你方学长了。」

新鲜的称呼,方萧嘴角翘了翘。

他是从小立志要做外科医生的人,平时滴酒不沾,但今天破例,他喝了一杯。

酒气迅速窜上他英俊的脸上,显得脸红得过分,让眼睛里也蒙上层雾气。

他看着我,眼神比平时温柔,但语气也比平时更别扭:「你以后听话,就是最大的报答了。」

到最后我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等酒席散后,我抱住方萧胳膊不撒手,大喊:「方萧,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奋斗的最大动力!」

哇,年轻真好,长辈们手挽手在一边吃瓜看戏,掩着嘴偷笑。

「阿姨——」方萧向我妈求助,求助无门后脸更加涨红,他抱烫手山芋一样抱着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也知道跟酒鬼是不能谈逻辑的,只能无可奈何地叫我的名字。

我仰头看他,忽然大笑:「我一想到你甩不掉我,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好有动力!」

方萧:「……」

「看你被打脸,就是我奋斗的最大动力!」

7

我们冷战过无数次,最长时间是,五天。

那次是我宿舍的杨微微想追方萧,要我牵线搭桥。

当时我正在做第二天要用的 ppt,头晕得厉害,脑子直接空白了好几秒。

杨薇薇以为我没听清,特意下床,拉过凳子坐我隔壁,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

「我对方萧挺有兴趣,你要不介意的话,下次吃饭带上我吧。」

「……」

我指尖微微发颤,抖索下,鼠标光标直接把还没做完的 ppt 叉掉了。

她的声音继续撞击着我耳膜:「你不是讨厌他吗,不会介意的吧?」她说得坦荡荡,反而显得我的慌乱是奇怪的。

杨薇薇长得漂亮,是走艳丽挂的那种,172 的身高,前凸后翘,实打实的系花,她还很聪明,连续三年拿了奖学金。

我心里涌出很奇怪的情绪,说不上酸,也说不上气,反而有点像吃太撑了,反胃感一点点从喉咙涌出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把方萧当半个家人,互相嫌弃,但永远都会在。

但杨薇薇的出现,让我有了微妙的危机意识。

我还分不清对方萧的感情到底怎么样,毕竟,我表哥、闺蜜第一次告诉我谈恋爱时,我也多少有种朋友被人抢走的小难受。

那场饭尴尬的我不忍回忆,之后方萧五天没理人。

在我小心翼翼坦白,我只是考上狱警,不是进监狱后,方萧连续三天拒接我电话。

我说请他撸串,他不回。

我说大不了请他吃自助餐,他也不回。

我只得去他宿舍楼下堵人。

可医学生的作息太可怕了,我等到宿舍快关门,才把这尊佛给盼回来。

他的室友们好羡慕,问:「方萧,你女朋友吗,大家一天天都忙成狗,凭什么就你能找到啊?」

「女朋友?」方萧拖腔带调地冷笑:「我债主,上辈子欠了巨款的那种。」

我想踹他,但忍住了,轻声细语,接近做作地说:「学长,你咋说话的呢,我还给你带了吃的,世界上有那么好的债主吗?」

方萧睨了眼我手里轻飘飘的袋子,轻嗤了声:「那蛋糕呢。」

「……哦,等太久,吃了两个,但还剩一个!」不过我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买的蛋糕?」

好可怕,他是有透视眼吗?

「当然是有人偷吃不擦嘴啊。」

看我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方萧没憋住,摇着头笑出了声。

他估计觉得跟我生气太无语,掏出纸巾让我擦擦:「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接过纸巾嘟哝:「我自己花钱买的,怎么能叫偷?」

方萧站在路灯边,细碎的光肆无忌惮地撒在他身上,逆着光,给他的轮廓描了层金边似的,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好像有点痒,让人如坐针毡。

跟以前做考题时,被盯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心不在焉,方萧说没擦干净,他说左上方一点,可他口中的左,我老找不到。

「你这方向感,难怪考驾照总是考不过,算了。」倏地轻笑一声,他干脆抽了张新的纸,要上手给我擦掉,我心跳顿时快了起来,喉咙里像跑足了一万米后一样刺痛干涨。

夏天的风很潮热,吹在脸颊上都是满满的燥热感。

妈呀,他靠得好近,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让人兵荒马乱,但又……很安心的气息。

一旦习惯,就很难离开。

8

方萧很勉强同意跟我去夜宵。

我举着羊肉串当蜡烛,拜他,求他:「方萧,方哥,我的方萧大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喊哥,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男人,好像都很喜欢被人喊哥,方萧也不太能免俗。

他扯了下嘴角,还是要跟我算旧账的样子:「你考狱警这个职位,为什么没跟我说。」

咦,他是生气这个点?

我做小伏低的解释:「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医学生可太累了,我要说了考公,以他的脾气一准又要给我来个十全大补。

方萧呵呵:「惊喜没有,惊吓是有。」

我干脆卖惨了:「你真的要继续生气吗,邵炆跑去跟辅导员说我要进监狱,他怕影响保研的位置,辅导员要笑死,现在我都成为班级笑话了。」

方萧骂了句傻逼:「这样的人保研是浪费公共资源。」

哦豁,三好学生骂人,我应该录音下来!

方萧:「我明天下午有空,请你吃饭,庆祝你远离渣男。」

大排档的凳子都不高,小板凳的样式,他长腿无处安放地局促着,像只鹤立鸡群的天鹅,突兀得格格不入。

可能是我错觉,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证据就是他这样的洁癖,居然破天荒地肯吃街边串串。

他以前就爱干净,学医后变本加厉。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鬼使神差地,我问出一句心里话。

「方萧,我失恋,你真的很开心吗?」

9

方萧表情微妙起来。

我估计他都磨后槽牙了。

他瞪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局促,然后又撇开眼:「是么,可我觉得,你看起来反而比较开心。」

我摸摸脸,心想那么明显吗?

我分不清自己对方萧的感情。

一方面,我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欠虐,他都虐我多少年了?

有段时间,我看他比看教导主任还可怕。

为了验证,我才干脆咬咬牙,答应了邵炆的追求,我说那就试试吧,三天为期。

谁晓得,这就是个渣男。

交往第一天,邵炆摸我手,我浑身起鸡皮,下意识踢了他一脚。

第二天,邵炆想骗我去开房,被我识破,提了分手。

第三天,他拉黑我,我求之不得,还想敲锣打鼓呢!

事实证明,我离不开方萧,我们朋友之上,但恋人未满。

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那,他也会喜欢我么?

我喝了啤酒,可能是酒气壮胆,又可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胆子就会格外的大。

快到女生宿舍的门口时,我突然牵住了方萧的手。

人是我主动牵的,可真牵上后,我脑子反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诫自己。

你完蛋了。

你真的在动心,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教导主任的魔爪了!

我压根不敢看方萧的表情,撒腿就跑,电梯都没坐,直接跑回九楼。

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爆出来,我晕头转向进了宿舍,室友们立刻给我递眼色。

我没看明白。

室长把我拉到阳台,借着晾衣服的机会偷偷说:「杨薇薇知道你跟方萧去吃宵夜了,好生气。」

哈?我脑子糨糊一样,这时杨薇薇洗完澡出来,我们目光对上后,她很不爽地开门见山:「有人看到你跟方萧出去了。」

我察觉到她的怒意,仍然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去食街吃饭。」

杨薇薇抬高下巴,声音尖锐:「我在追他,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该避嫌?」

牵手时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掌心,我握住拳,一点不怕她的咄咄逼人。

我回了句:「我为什么要避嫌,我也在追他,不行吗?就准你胡搅蛮缠,不准别人吃顿饭吗?」

其实第一次吃饭后,方萧就拒绝了她。

可她好执着,继续烈女缠郎,对外还自称过是方萧女朋友。

方萧说,杨薇薇应该是自尊心太高不服气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道她变本加厉,方萧住研究生宿舍,那里管得没那么严,杨薇薇上去后直接去他宿舍房间,洗衣服。

方萧这样的洁癖患者直接怒了。

他回去后把洗过的衣服全扔了,很严肃地对杨薇薇说:「杨小姐,我不喜欢你,跟任何人都无关,请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那次后,杨薇薇没去过,跟我关系也崩了。

第二天,我惴惴不安地在医学院宿舍楼下等方萧。

昨晚我摸了就跑,一点没敢看他的表情,他也沉得住气,愣是一天没发信息给我。

我先沉不住气,中午故作无事地发了条微信:「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为了体现不在意,我还连发了好几个哈哈哈。

十几分钟后,方萧回:「大胆点,把好像去掉。」

嗯……我握着手机胡思乱想,他啥意思,是没当回事?

也是哦,摸一把,能算什么呢?

我产生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毕竟我是行动派,想一出是一出那种。

晚上我化好妆,气势汹汹站在医学院宿舍楼下。

我不断给自己打气,直到等到方萧回来。

他的室友们哇了声:「真是债主啊,又来了!」

方萧骂了句快滚,然后转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脸上时,气定神闲地笑了。

「女流氓,你今天又想来干什么。」

10

我的心乱得像溺水。

呼了这口,就怕接不住下一口。

方萧个子高,从小比我高,他习惯了跟我说话时会微微俯身,他这样一笑,我都能感觉到他浅浅的气息。

我觉得自己呼吸中,也不由自主带上了他的气味。

我绷着脸,心里紧张得一抽一抽的,嘴上还在逞强:「什么女流氓,我有怎么着你吗?」

方萧老神在在地反问:「你自己说呢,摸完就跑,不是流氓的行为是什么?」

「那你……介意吗。」

熟悉的干涸感又回来了,我抬起头,人有时一紧张起来,就会不由自主地装腔作势:「你要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对你负责!」

我两手并用,抓住方萧的左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没喝醉,很清醒!」

方萧收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几秒。

我发誓,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候。

今晚没那么闷热,夜风吹得周围的灌木哗啦啦的响,也吹乱了方萧的头发,但他表情稳稳的,这种心理素质就该做医生。

他没过多的表情,可在我不好意思要撇开的时候,他反扣住我的手。

很紧,紧得用力的那种。

「唐小棠,这都是你自找的。」

「……?」

这是什么咬牙切齿地发言?

下一秒,方萧把我抵在了树边,他身形消瘦,但足够高大,这样的动作像把我整个人笼住。

但他稍显急促的语气,多少泄露了紧张的心情。

「你想明白,自己这话的意思了吗?」

我被他直勾勾地看着,声音都怯下去了,装出来的强硬一戳就破:「啊,我知道,我是认真地在告白。」

手残如我,还化了全妆呢,仪式感妥妥的。

方萧的手指,从我歪歪扭扭的眼线尾划过,然后顿了几秒,停在了我嘴唇边。

他不慌不忙,慢慢低头,凑近。

他动作很轻柔,我只要不愿意,完全是可以推开的那种。

我紧张地闭起眼,下一刻,温热地触感落在我唇上。

那是浅浅的一个吻。

我嘴唇动了动,再次睁开眼时,多少有些恍惚,而方萧在我耳边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说:「哦,原来是蜜桃味的。」

好羞耻,我彻底回过神了,从心口到皮肤都像有烈火在烧,烧得人口齿不清:「方萧,你,你——」

「嗯嗯,我反省。」方萧正儿八经地道歉:「我为刚刚说过的话道歉。」

「原来你不是女流氓,只是个小笨蛋。」

11

确定关系后,我问过方萧。

「我答应邵炆追求时,你怎么一点不生气啊?」

方萧说用不着生气,他觉得我们反正撑不过三天。

「我认为你是分不太清自己的感情,有些事你总得自己想清楚,三天是我能忍受的极限,三天后,你要不去分,我去帮你分。」

他分析得好鞭辟入里,比我还了解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好严肃,但眼神又很清亮,月光一样照在我心上。

我像一颗软糖,被他这样看着,整个人就软乎了。

原来他也喜欢我啊。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胜在会看局势,立刻扑上去,泪眼汪汪抱住他胳膊:「我错了,我现在认清了,我八字欠管,还就得方老师管!」

方萧也笑了,他眉眼弯弯,重重地摸了把我的脑袋。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最怕麻烦了。」

「可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得管你,到最后,我只能操心你一个人了。」

以前,我要是被方萧当面说是麻烦,我肯定要跟他拼命。

但现在我挺愿意当个大麻烦的。

当麻烦的话,可以撒娇,可以适当折磨方老师,比如可以在吃榴莲后,偷亲一口。

方萧最怕榴莲味,属于闻到都得绕道走。

被我这样一亲,像被人按下了暂定键。

我笑得满沙发打滚,理直气壮地说:「方老师,我这是帮你适应味道,好不好吃?」

我以为方萧要去漱口,但他没有。

而是一转身,压着我继续亲。

咦!

说好的嫌弃榴莲呢?!

我觉得肯定是方萧先动心,但他不承认。

还嘴硬地倒打一耙说:「动心不算,动手才算,谁先动的手啊?」

他好得意我主动牵手!

我也笑他:「啊,牵你一下就算动手啊?方老师是哪个朝代的大家闺秀?」

彼此太熟谈恋爱就节省了很多事。

有些地方变了,但大部分时间还在互怼,不过从以前电话里怼,变成固定真人 pk。

方萧现在要在医院里实习,如果早下班,他就来接我去散步。

我说路上蚊子多,总咬我。

没谈前,方萧多半要说娇气。

但现在他会说:「没事,那让蚊子来咬我好了。」

啊?你谁啊,蚊子会听你的吗?

结果我一下楼,笑喷了——

方萧这厮居然穿了短裤!

笑死我,恋爱中的男人是不是真的会变笨?

他平时仪表堂堂,穿衣服最讲究体面,今天居然特地穿了短裤来引蚊子。

方萧瞧着我这副笑懵的模样,微笑问:「怎么样,我舍生取义了,满意吗?」

我们牵手散步,路上还好,可一到了湖边,蚊子又都全部来围攻我了。

我气得大叫:「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去叮你啊!」

肯定是血型的问题,但方萧忍着笑哄我:「因为你比较甜,蚊子都喜欢招惹你。」

「我甜吗?」我乐滋滋等着被夸,「哪种甜法啊?」

是长得甜吗,毕竟我有酒窝。

方萧捏了捏我的脸,忍俊不禁:「傻白甜的甜,哈哈哈。」

12

可快乐日子没过几天,我倒霉了。

邵炆在知道我跟方萧一起后,恼羞成怒地在网上发了一篇长图文,声泪俱下地写自己是如何被渣女脚踏两条船,说我如何欺骗他。

还偷拍了我跟方萧吃饭的照片。

他还半真半假地附上好多账单,以及 520 的转账,我打开手机,看完了长图气得发晕。

室友们担心得不行:「怎么办,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账单一半是假的,几次吃饭大家都 AA,他没吃一口饭?

转账他发了,但我根本没收,到期自动退返了。

这厮,我还没怎么他,他倒先占据道德制高点?

但网上跟风喷子太多,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羞辱就来了。

我的照片姓名被曝光,走路上还被指指点点。

而且最奇怪的是,校园网里又有人匿名发了篇文,这人以旁观者的角度暗示我就是放荡绿茶女。

我查了这人的 ip 地址,心都凉了。

等杨微微下课后,我把宿舍门关上。

直截了当问她:「校园网上的文章,是你写的吧?」

ip,居然就是我们宿舍的 ip 地址。

我不敢相信,几年朝夕相对的姐妹会这样做。

宿舍其他人大气不敢喘,全都看着她。

杨微微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说是啊。

「我实话实说,有错吗?」

「可你这是在造谣。」我气得浑身发抖。

大学几年交情,到底有多恨我才做得出这样的事?

「我提了你的名字吗?可别自己对号入座啊。」

杨微微冷笑:「方萧之前拒绝了我,你看戏看得很开心吧?转头还跟他在一起,一天到晚装无辜,你到底无辜什么?到底是谁贱啊?」

13

我懒得理她,可邵炆的帖发酵得比我想的速度还快,我没见过这阵仗,有点慌,还担心会影响入职。

方萧电话里说要给我送吃的。

我说你还敢来?不怕被说闲话啊?

方萧声音冷漠:「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别人爱说就说,我问心无愧。」

我心情差得不想出门,裹在床上晕头大睡。

方萧打包了砂锅粥,我这几天精神萎靡,晚上也没睡好,头发乱糟糟的,踩着拖鞋下去后,方萧看了我半天。

「不吃打包的了,出去吃,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一家烧烤店么。」

我愣了:「东西都打包来了,不用了吧。」

方萧却不把打包盒给我,让我上去换衣服。

不得不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人模狗样去餐厅大吃一顿,心情真的会好多了。

但有人看过来时,我还是会心慌。

键盘侠恶毒的辱骂像尖刺,冷不丁就会在空气里射过来。

方萧让我大胆抬起头:「明星们茶余饭后的破事,大家三天就能忘记,何况你。」

「可是……会不会影响你?」

「没影的事,有什么好影响,你以为校领导都是傻子吗。」

原来淡定会传染,他那么无所谓,我的心也跟着镇定下来,点完餐,方萧要我伸出手:「看你倒霉,我借你点运气。」

啊,怎么借?

我吐槽:「你不是说,差生才纠结运气,有实力的人不需要的吗。」

「可能去医院实习后,看多了生死,想法不一样了。」方萧打开个盒子,里头有串佛珠。

他眼部轮廓比一般亚洲人要深些,眼神柔和时,看人就特别容易显得深情。

「我妈去庙里给你求的,戴上,平平安安,一切都会顺利。」

14

我没想到几天后,舆论反转了。

有新闻媒体做了访谈,记者采访了许多人,有系里的老师,有宿管阿姨,还有好多同学。

大家都口径一致地觉得以我的智商跟性格,一条船都踩不稳,还能踩两条船?

记者甚至找到高考前,我在公车上帮过的女生。

那女生好巧也是 Z 大研究生,她把当时我见义勇为的事说了,还晒了我们当时在派出所的合照。

女生说:「当时车上,其实我是感觉到有人骚扰我,偷拍我,但我很害怕。」

「我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办,是这个小姑娘帮我,把人送到派出所。」

「她真是个很善良勇敢的姑娘,希望大家不要相信一面之词。」

记者最后拿出调查跟鉴定结果,转账是假,开房记录也是假。

一切都证明邵炆是分手后恶意报复。

方萧承认证据是他收集的:「正好这个记者是我爸以前带过的,做事认真,不会敷衍了事。」

邵炆跟杨微微成为众矢之的,但好在要毕业了,大家忙着各奔东西,也没人真的去搞他们。

毕竟,谁愿意跟垃圾浪费时间?

几个月后,我也顺利毕业入职,如愿以偿穿上制服,开始做菜鸟新人,白天培训忙得脚不沾地,也只有下班后能跟方萧打电话。

「带我的张叔人挺好,虽然长得像李逵,他一开口说话,我感觉耳膜都要穿孔了,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啊?」

方萧安慰:「不怕,反正你现在嗓门也够大,差不了哪儿去。」

我哈哈哈。

等我乐完,方萧问:「宿舍环境怎么样,睡的呢,缺不缺什么?」

他怕我惹蚊子,问要不要来送蚊帐,缺不缺吃的喝的。

老父亲的语气把我弄无语了:「不用啊,我是在里头工作,又不是真进去了。」

方萧反应过来,说也是:「我整得自己跟来探监一样。」

新床偏硬,我睡不着,我翻来覆去地在上面滚。

「在学校,十点多外头还闹哄哄的,我们这里宿舍楼里外静悄悄,哎,传闻一百年前这里做过坟场,方萧,我有点怕啊。」

方萧说他有办法:「怕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人体标本室看看。」

「……我瞬间不怕了。」

打着打着电话,我就这样睡着了!

而且没有关语音……就这样直接开了八个钟头。

我抓狂:「我睡了你就把语音关了啊!」

早上七点,方萧已经去图书馆了,不方便语音。

他打字回:「哦,想看看你半夜打不打呼噜。」

我警惕:「你想知道我这干嘛,打呼噜又怎么样?」

难道以后结婚睡一起还分床啊?

但我的思想太污秽,方萧的理由是:「打呼噜可能与呼吸疾病相关,反正你都睡了,我就顺便检测一下。」

「……」哦,职业病,原谅你。

我黑线:「那我没磨牙,没说什么梦话吧?」

方萧沉思:「梦话啊……」

我一下紧张起来。

方萧:「你叫了我名字好几次。」

「……」真的假的?!

方萧:「你是不是很想我?」

手机也开了一晚上,屏幕发烫得厉害,我打字时,觉得上面温度像他的。

存在感高得挥之不去。

我脸发烫,赶快嗯了声,甜滋滋的:「是是是,有点想,行了吧。」

方萧:「那周五我来接你。」

「我是有工作的人了,应该我请吃饭!」

方萧轻笑出声。

「你才上多久,那等你先拿到工资再说吧。」

「况且啊。」方萧,「我说过,你出狱,我养你。」

「……?」

15

周五简直是社畜人最开心的一天。

有男朋友,还有大餐,还有双休!

但给入狱的人做资料登记时,我愣住了,照片里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面容消瘦憔悴,犯的是入室盗窃罪。

之后我魂不守舍,心绪不宁,原因无他。

这个人,就是我爸当年救起的那个。

当年男人不被女朋友家里人接受,相约自杀。

我爸跳下去救人,男人最先扯住我爸,后来我爸再回去救女人时,脚抽筋了。

方萧来接我下班,我说了这事。

他沉默地听我说,然后手搭着我肩膀,像个港湾,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我挺气的,很难受,这样的人……他没有珍惜自己的命,也没有珍惜接下来的生活。」

我爸、还有女生都死了。

方萧:「叔叔去救人时,没有想那么多。」

我抱住他,脸贴在他心口:「你们都嫌我爱管闲事,可我没办法,方萧。」

我说出心里话:「我每次都会忍不住地去想,如果当时有人……肯跟我一样去管管闲事就好了。」

我很愿意去帮人,因为我要用这样的方式记住爸爸。

「大家说我爸管闲事,我特别不喜欢这样的话,好像把他的努力都抹去了,让他的付出显得很傻,我不想要这样——」

我很崇拜爸爸,崇拜他的勇敢,我喜欢他身上的警服,喜欢他的职业。

这份敬仰的心情,到现在也没变过。

方萧说,唐小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是啥?我猜测:「我长得可爱吧?」

「小不要脸。」方萧无奈地揉了揉我的脸。

「我最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都愿意去帮人的这份心意。」

16

松山监狱,离方萧实习的医院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我这岗位不能每天回家,只能隔几天休一次。

工作性质让我们两个像在异地恋。

领导知道我有对象,还提醒我:「那可要看好男朋友啊。」

留校读研的室友也跟我打报告:「听说,最近有人在追方萧。」

啊?怎么大家消息都比我丰富?

搞得我都有危机感了!

可拐弯抹角不是我风格,我直接问方萧:「方萧,最近有人追你吗。」

他电话里想了半天:「好像是有吧。」

什么叫好像,我立刻火就上来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居然没向我反映?

他说副院长的女儿,主任的侄女最近总来送下午茶。

我生气:「那你吃了吗。」

他好利落地回:「我吃了呀。」

我正想继续发火,他又说:「我跟他们说,我女朋友也会做蛋糕,做得比这个还好吃。」

「……」

「我帮你承诺,下次来医院带给他们吃。」

我一下就不生气,怒火烟消云散,改发愁了:「做蛋糕?我完全不会啊。」

我连煎饼都不会烙!

方萧好贴心地表示:「我准备了几款菜谱,应该不难,你学学呗。」

对,我不能让人小瞧,我燃起熊熊斗志!

下班后我就搞烤箱,挤奶油,发酵母。

几天后,我提着亲自烘焙的蛋糕,去医院等他下班,他的同事都挤眉弄眼的,借着喝水上厕所的机会出来观摩我。

方萧换好衣服,小跑出来接我,解释说:「哦,因为我跟他们说,我女朋友特别擅长管人。」

我:「……?」

「不服管的人,会受到惩罚。」

「……」

我在监狱工作,这种说法好像也没错。

方萧为自己的策略感到好得意:「所以我被管得死死的,要出去喝酒都得问你的意见。」

大哥,你好狡猾!

他一点不介意做外人眼里的妻管严,他说这样最省事,我本来还反省自己,是不是要去学习如何查岗。

现在看来……算了,我看他这劲儿也不像有二心的。

第一个月领了工资,我给妈妈、方萧爸妈买了一堆东西,还准备请长辈们吃大餐。

方叔叔心疼我工作累,说:「小棠工作,应该我们来请啊,怎么能让你掏钱。」

方萧说:「别,让她买单。」

他好懂我:「她念叨要请你们吃饭念了好久了,必须她请,不能扫兴。」

我嘿嘿嘿,他们都对我好好,我现在有能力了,更得变着法子对他们好。

餐厅定好了,但那天单位出了点事,临时加了点班。

单位离公交站,走路要十五分钟,虽然有夜灯,但走着走着还是有点发憷。

因为——

我看到地下,忽然多了个影子。

17

有人在跟踪我。

现在才八点来,但路上气氛好吓人,我鼓起勇气猛地回头,后头巷子空荡荡,没有人。

难道是我眼花?

不,除了起伏不断的虫鸣,我失控的心跳,身后还有细微的脚步声。

我抱紧包,心跳都要跳出嗓子眼,赶快拨通方萧的电话。

我怀疑自己是得罪人了。

上个月,有个混混跟人干架,这人在外头兄弟很多,平时嚣张得很,我可不管他是谁,该管照样管,该教育照样教育。

天王老子来了,在我这里也没特权,后来他刑满出去了,走之前还放狠话要报复我,我也没太放心上。

难道真会是他?

方萧在电话里很着急,因为我加班,他开了他爸的车来接我,就在后头的人即将跟上时,一道车光闪了过来。

方萧来得好及时。

他下车,我们一起制服了对方。

哦,摘下帽子,确实是那个混混。

但他很无辜地大喊:「我没恶意啊!我我我就是来给唐警官送特产的!」

啊??

混混确实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里头是沾着泥巴的笋还有核桃。

他说自己刑满出狱后就回家务农了,这次进城卖货,想给我捎点。

混混说:「我当时气头上跟人干架,幸好有唐警官把我扣住,不然又要犯事,我媳妇说一定得好好感谢您。」

我吓出一身冷汗,表面还要装逼。

「不错不错,你回去好好工作,对家里人好点,就算感谢我了。」

我忍不住说他:「你给我送东西,怎么还贼兮兮的?」

混混抓了抓脑袋,挺不好意思的:「唐警官平时挺凶的,我有点怕你,加上我在监狱里蹲久了,看到就犯怵,所以就一直戴着帽子。」

方萧假借咳嗽,偷偷笑了一笑。

「……?」

总之,特产我不能收,就收了旌旗。

回家后,方萧老父亲一样把我的锦旗裱起来。

找来钉子,几锤钉好,方萧又几次调整角度。

确保红旌旗正挂墙上。

我看他那认真劲儿,又好笑又感动:「方萧,你要不要那么认真啊。」

还挂墙上,他自己一堆奖状也没见挂过。方萧挺不好意思地抿住嘴。

他这人啊,一害羞说话反而硬邦邦。

「我拿奖容易,你的难些,珍贵些。」

他抱了抱我:「你就是我一手补习带出来的,你好,就是证明我牛逼。」

哈哈哈,这角度够可以。

我知道他害羞了,于是决定狂夸他。

「嗯嗯,我们方老师全世界最牛逼!」

(全文完)

作者: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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