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监狱了。
消息一出,交往三天的男友果断分手跑路查无此人。
而我的大冤种竹马知道后立刻找我。
【什么时候出狱,我等你——】
不等我回复,他速度撤回消息,又重发了一条。
【你出狱,我养你。】
我感动得要死,但是——
我只是考公上岸,进监狱工作而已!
1
事情是这样的,我心血来潮,群发了个玩笑【各位,我要进监狱了】,不承想一石激起千层浪。
才交往三天的男友说了一句分手之后,速度把我拉黑。
就在我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就听到前男友在急切地向我们的辅导员澄清。
「老师,我跟她只交往了三天,她的犯罪情况我一概不知。」
「如果警方需要取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办公室不大,他背对我,不知道我就在门外。
我也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场面,直接社死。
我不过是来找辅导员分享一下我考公笔试第一的喜悦,而已!
辅导员看到我了,不知道是在替我社死还是替我的狗前男友尴尬,表情十分精彩。
邵炆误解了辅导员的表情,以为她在嫌弃我,于是赶紧解释,那拔高的嗓音,急迫得都要冒火了。
「老师,您可说句话啊,这不会影响我的保研资格吧?」
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不仅渣,还蠢,没救了。
但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当众摊开说,为了保全大家的颜面,我轻手轻脚地后退,离开了办公楼。
五月的天又热又毒,树荫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炙热的温度依旧能从脚底传上毛孔。
这时,我电话又响了,我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喂……」
「唐小棠。」
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从屏幕里强有力地穿透进我耳朵里。
这是我的大冤种竹马,方萧。
「你什么时候出狱,我等你——」
暑气更重,连屏幕也跟着发烫,烫得我有些恍惚。
他什么意思?
不等我回复,他也察觉到这话不妥,郑重其事地开口说。
「你出狱,我养你。」
我的心口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患难见真情,感动是难免的,但我也很无语。
我虽然平日暴躁了点,但也是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花季少女。
怎么都不至于作奸犯科吧——
我明明只是考公上岸,考进松山第三监狱做狱警而已!
2
方萧就读的医学院在大学城南校区,到我的学院,步行起码四十分钟。
骑车也得二十多分钟。
可方萧只花了十五分钟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盛夏的天,我光站在树荫底下一会儿都觉得头晕脑胀,可方萧衬衣基本湿透,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个高腿长,五官俊美又冷清,从内到外都冷冰冰的,表情更是严肃得吓人。
我开始后悔,开这么一个玩笑。
方萧跟我是名义上的青梅竹马,实际意义上的死对头。
我们日常互掐,势同水火。
他嫌弃我蠢,是没开智的猿猴。
我嫌他死板,生活无趣不如早点出家。
所以明显他误会脑补了很多,我应该坦白从宽的。
但他紧张的样子真的好好笑,让我心里起了不一样的情绪,那么多年,只有他训我的份儿,难得看他找不着北,我从没见过他乱成这样。
他深呼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似的:「说吧,到底又犯了什么事。」
我可怜兮兮看着他,抿了抿唇,喉咙发干:「我把邵炆揍了,揍残了。」
提起那个渣男,方萧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以为他又要批评我不冷静,痛斥我的冲动。
谁知他来了那么一句。
「你怎么那么傻,不知道找个没监控的地方?」
「……?」
他语速很慢,但语气却无比正直。
「就算要揍,也应该叫我去。」
「……??」
方萧像是在按捺住怒火。
「现在渣男在哪个医院,验伤了么,几级伤残,他可以先提自己的诉求,但在律师没来之前,你不要表态。」
3
方萧这是关心则乱。
其实他只要冷静下来,就知道我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但也不怪方萧会信,主要我以前就是派出所的常客。
我是个正义感爆棚的急性子,小学三年级就会打 110 见义勇为抓小偷;初一暑假我去街上买冰棍,发现楼上飘下一张纸。
上头血书——救救我!
我假装送外卖走错门,找准门牌,成功举报传销组织。
高三临近高考,我还在去补习班的车上逮过偷拍姑娘裙底的猥琐男。
我妈总叹气,说我跟死鬼老爸一个德行,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
她上班的厂子在郊区,好几次都是方萧来派出所接我。
方萧跟我没半点像的地方,又那么年轻,要冒充家长略有难度,警察上下打量了青年:「你叔叔,亲的?」
「嗯嗯,我外公三婚生的。」
我说谎还是有点小紧张。
「那个,男人七十岁也可以生娃,所以我小叔叔跟我妈年纪差的比较多。」
警察叔叔笑出声。
方萧单手插兜里,他斜眼看我,眉尾轻轻挑了挑,似笑非笑的样子,但没拆穿。
怪谁呢,要怪就怪他自己发育得太好。
他高中就有一八三!
明明是我同龄人,只要不穿校服,纯纯的跟我家长一样。
送我们离开时,警察批评方萧:「你们做家长的还是要好好引导,小姑娘很勇敢,但还是年纪小,万一出事怎么办?小妹妹,下次你可以先拍下嫌疑人的照片,等下一站再找我们。」
我好怕穿帮,捏着方萧的衬衣一角。
这举动取悦了他,方萧神色自若地接受了教育。
「嗯,是我没教育好,我反省。」
回去路上,他冷冷训我。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高考就要来了,幸好你这次遇到的是个废物,万一遇到变态身上藏刀的你怎么办?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我其实也有些后怕,手掌里沁出一层薄汗,但嘴硬说:「怕啥啊,车上那么多人看着呢。」
他气得用手指头戳我脑袋:「人都是自私的,在遇到危险时,第一反应是跑,否则当时——」
他气头上,嘴难免快了一点。
但他立刻收住,略显尴尬地撇开眼。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否则当时,你爸爸出事时,怎么就没人愿意下去救他呢。
4
我爸是片警,外号唐罗锅。
因为他有个破铜锣一样的大嗓门,一副闲不住的热心肠,人家说性格决定命运真没错,六一儿童节的下班路上,他遇到了一对殉情跳河的小情侣。
他一开始救起了一个,在救第二个的时候脚抽了筋,当时岸上聚了不少人,可也没人敢下去救人。
方萧的话戳到我痛楚了,我倔着脑袋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车流不息,奔腾像河川,日夜不停息,我这样的凡人在里头,像蜉蝣一样渺小。
方萧脾气也硬,说不来软话的那种,在车等红绿灯时,他硬是要把我脑袋往他肩上靠。
「还有好几站,睡会。」
他多少有点示好的意思,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可我才不睡,我表示就要靠着车窗。
「你肩膀太硬,更不舒服。」
我们同年但不同月,他是二月出生,所以比我早上一年学。
我高三时,他已经在医学院读大一了,他来派出所时穿着简单的白衬衣,闲散沉静的姿态显得他好成熟,跟我都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了。
「喂,大学好玩吗?」头抵在窗边,还是有点痛的,我闷声闷气地问他。
肯定是好玩的,我在群里艾特他,他都很少回复。
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好玩什么,医学生看的书太多。」
我哦了下,莫名有点幸灾乐祸,也有些开心。
原来他是忙看书才没回啊:「原来你们学霸也需要努力啊。」
方萧觉得我这问题笨得可笑,他眉眼里噙着些许笑:「小傻子,谁不需要努力呢,只是在人前还是在人后的区别而已。」
我决定关心他:「那你小心点,别太早秃顶。」
「承你贵言,行了,别瞎扯,还有五站,眯一会。」
我说不困。
方萧勾了勾唇角:「你今天的练习题还没做完,我是让你现在休息,等会儿做题清醒点。」
我大有不好的预感:「多少题啊?」
「也没多少,两套历年真题,一本错题集。」
「……」
5
我的高考,牵动着两家人的神经。
我妈在厂里上班,为了赚钱,她晚上还去开滴滴,她闺蜜,也就是方萧亲妈说这好办。
「不用请补习老师,让方萧给小棠补就好了呀。」
我们两家有个群,高考前,群名叫「唐棠一定会金榜题名」。
每次方萧都会把我做错的题目,拍照,发群里。
我发过好几次疯:「你要不要这样!?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妥妥的社死现场啊!
「脸面从来都是靠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给的。」
方萧铁面无私,没有半点要跟我讲价的意思:「等你考好了,就不觉得这是丢脸的行为。」
方妈发表情包缓和气氛:「哇,棠棠数学考了 88,好意头!」
方萧反问:「满分 150,离及格还差两分,意头很好吗?」
群里气氛顿时冷得可怕。
为了让我妈放心,方萧特意把今晚要做的习题集拍照,并艾特我妈:「阿姨放心工作,我会督促棠棠做完的。」
我妈很久都没回。
但我们都习惯了,女司机开夜车,需要全神贯注。
我看着公车司机疲惫的背影,心里酸酸的,哽得有点难受,我紧闭起眼,不希望鼻尖的酸楚再往上涌。
我靠向了方萧肩上:「知道啦,我会做完的。」
我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保证圆满完成方老师布置的任务。」
学习很难,可生活不是更难吗。
嘴上说不困,但一个红绿灯的时间,我就睡得差不多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轻轻摸了摸我脑袋。
方萧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笨蛋,快点考上大学吧,考上了,我就不管你了。」
6
可惜,方萧的心愿没达成。
按我的摸底成绩,本来是上不了 Z 大的,但我最后一年拼了命做题,起早摸黑背书,硬是踩着线过了录取线。
我妈开录取书时激动哭了,我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庆功宴上,我倒上满满一杯酒,专门敬给方萧的。
长辈都在,我肯定得嘴甜:「方哥,方老师,以后就要改口叫你方学长了。」
新鲜的称呼,方萧嘴角翘了翘。
他是从小立志要做外科医生的人,平时滴酒不沾,但今天破例,他喝了一杯。
酒气迅速窜上他英俊的脸上,显得脸红得过分,让眼睛里也蒙上层雾气。
他看着我,眼神比平时温柔,但语气也比平时更别扭:「你以后听话,就是最大的报答了。」
到最后我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等酒席散后,我抱住方萧胳膊不撒手,大喊:「方萧,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我奋斗的最大动力!」
哇,年轻真好,长辈们手挽手在一边吃瓜看戏,掩着嘴偷笑。
「阿姨——」方萧向我妈求助,求助无门后脸更加涨红,他抱烫手山芋一样抱着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也知道跟酒鬼是不能谈逻辑的,只能无可奈何地叫我的名字。
我仰头看他,忽然大笑:「我一想到你甩不掉我,生无可恋的样子,就好有动力!」
方萧:「……」
「看你被打脸,就是我奋斗的最大动力!」
7
我们冷战过无数次,最长时间是,五天。
那次是我宿舍的杨微微想追方萧,要我牵线搭桥。
当时我正在做第二天要用的 ppt,头晕得厉害,脑子直接空白了好几秒。
杨薇薇以为我没听清,特意下床,拉过凳子坐我隔壁,很认真地重复了一次。
「我对方萧挺有兴趣,你要不介意的话,下次吃饭带上我吧。」
「……」
我指尖微微发颤,抖索下,鼠标光标直接把还没做完的 ppt 叉掉了。
她的声音继续撞击着我耳膜:「你不是讨厌他吗,不会介意的吧?」她说得坦荡荡,反而显得我的慌乱是奇怪的。
杨薇薇长得漂亮,是走艳丽挂的那种,172 的身高,前凸后翘,实打实的系花,她还很聪明,连续三年拿了奖学金。
我心里涌出很奇怪的情绪,说不上酸,也说不上气,反而有点像吃太撑了,反胃感一点点从喉咙涌出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把方萧当半个家人,互相嫌弃,但永远都会在。
但杨薇薇的出现,让我有了微妙的危机意识。
我还分不清对方萧的感情到底怎么样,毕竟,我表哥、闺蜜第一次告诉我谈恋爱时,我也多少有种朋友被人抢走的小难受。
那场饭尴尬的我不忍回忆,之后方萧五天没理人。
在我小心翼翼坦白,我只是考上狱警,不是进监狱后,方萧连续三天拒接我电话。
我说请他撸串,他不回。
我说大不了请他吃自助餐,他也不回。
我只得去他宿舍楼下堵人。
可医学生的作息太可怕了,我等到宿舍快关门,才把这尊佛给盼回来。
他的室友们好羡慕,问:「方萧,你女朋友吗,大家一天天都忙成狗,凭什么就你能找到啊?」
「女朋友?」方萧拖腔带调地冷笑:「我债主,上辈子欠了巨款的那种。」
我想踹他,但忍住了,轻声细语,接近做作地说:「学长,你咋说话的呢,我还给你带了吃的,世界上有那么好的债主吗?」
方萧睨了眼我手里轻飘飘的袋子,轻嗤了声:「那蛋糕呢。」
「……哦,等太久,吃了两个,但还剩一个!」不过我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买的蛋糕?」
好可怕,他是有透视眼吗?
「当然是有人偷吃不擦嘴啊。」
看我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方萧没憋住,摇着头笑出了声。
他估计觉得跟我生气太无语,掏出纸巾让我擦擦:「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接过纸巾嘟哝:「我自己花钱买的,怎么能叫偷?」
方萧站在路灯边,细碎的光肆无忌惮地撒在他身上,逆着光,给他的轮廓描了层金边似的,他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心烦意乱,好像有点痒,让人如坐针毡。
跟以前做考题时,被盯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心不在焉,方萧说没擦干净,他说左上方一点,可他口中的左,我老找不到。
「你这方向感,难怪考驾照总是考不过,算了。」倏地轻笑一声,他干脆抽了张新的纸,要上手给我擦掉,我心跳顿时快了起来,喉咙里像跑足了一万米后一样刺痛干涨。
夏天的风很潮热,吹在脸颊上都是满满的燥热感。
妈呀,他靠得好近,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让人兵荒马乱,但又……很安心的气息。
一旦习惯,就很难离开。
8
方萧很勉强同意跟我去夜宵。
我举着羊肉串当蜡烛,拜他,求他:「方萧,方哥,我的方萧大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喊哥,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男人,好像都很喜欢被人喊哥,方萧也不太能免俗。
他扯了下嘴角,还是要跟我算旧账的样子:「你考狱警这个职位,为什么没跟我说。」
咦,他是生气这个点?
我做小伏低的解释:「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医学生可太累了,我要说了考公,以他的脾气一准又要给我来个十全大补。
方萧呵呵:「惊喜没有,惊吓是有。」
我干脆卖惨了:「你真的要继续生气吗,邵炆跑去跟辅导员说我要进监狱,他怕影响保研的位置,辅导员要笑死,现在我都成为班级笑话了。」
方萧骂了句傻逼:「这样的人保研是浪费公共资源。」
哦豁,三好学生骂人,我应该录音下来!
方萧:「我明天下午有空,请你吃饭,庆祝你远离渣男。」
大排档的凳子都不高,小板凳的样式,他长腿无处安放地局促着,像只鹤立鸡群的天鹅,突兀得格格不入。
可能是我错觉,他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证据就是他这样的洁癖,居然破天荒地肯吃街边串串。
他以前就爱干净,学医后变本加厉。
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
鬼使神差地,我问出一句心里话。
「方萧,我失恋,你真的很开心吗?」
9
方萧表情微妙起来。
我估计他都磨后槽牙了。
他瞪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局促,然后又撇开眼:「是么,可我觉得,你看起来反而比较开心。」
我摸摸脸,心想那么明显吗?
我分不清自己对方萧的感情。
一方面,我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欠虐,他都虐我多少年了?
有段时间,我看他比看教导主任还可怕。
为了验证,我才干脆咬咬牙,答应了邵炆的追求,我说那就试试吧,三天为期。
谁晓得,这就是个渣男。
交往第一天,邵炆摸我手,我浑身起鸡皮,下意识踢了他一脚。
第二天,邵炆想骗我去开房,被我识破,提了分手。
第三天,他拉黑我,我求之不得,还想敲锣打鼓呢!
事实证明,我离不开方萧,我们朋友之上,但恋人未满。
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那,他也会喜欢我么?
我喝了啤酒,可能是酒气壮胆,又可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胆子就会格外的大。
快到女生宿舍的门口时,我突然牵住了方萧的手。
人是我主动牵的,可真牵上后,我脑子反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诫自己。
你完蛋了。
你真的在动心,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教导主任的魔爪了!
我压根不敢看方萧的表情,撒腿就跑,电梯都没坐,直接跑回九楼。
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爆出来,我晕头转向进了宿舍,室友们立刻给我递眼色。
我没看明白。
室长把我拉到阳台,借着晾衣服的机会偷偷说:「杨薇薇知道你跟方萧去吃宵夜了,好生气。」
哈?我脑子糨糊一样,这时杨薇薇洗完澡出来,我们目光对上后,她很不爽地开门见山:「有人看到你跟方萧出去了。」
我察觉到她的怒意,仍然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去食街吃饭。」
杨薇薇抬高下巴,声音尖锐:「我在追他,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该避嫌?」
牵手时的热度好像还残留在掌心,我握住拳,一点不怕她的咄咄逼人。
我回了句:「我为什么要避嫌,我也在追他,不行吗?就准你胡搅蛮缠,不准别人吃顿饭吗?」
其实第一次吃饭后,方萧就拒绝了她。
可她好执着,继续烈女缠郎,对外还自称过是方萧女朋友。
方萧说,杨薇薇应该是自尊心太高不服气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谁知道她变本加厉,方萧住研究生宿舍,那里管得没那么严,杨薇薇上去后直接去他宿舍房间,洗衣服。
方萧这样的洁癖患者直接怒了。
他回去后把洗过的衣服全扔了,很严肃地对杨薇薇说:「杨小姐,我不喜欢你,跟任何人都无关,请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那次后,杨薇薇没去过,跟我关系也崩了。
第二天,我惴惴不安地在医学院宿舍楼下等方萧。
昨晚我摸了就跑,一点没敢看他的表情,他也沉得住气,愣是一天没发信息给我。
我先沉不住气,中午故作无事地发了条微信:「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为了体现不在意,我还连发了好几个哈哈哈。
十几分钟后,方萧回:「大胆点,把好像去掉。」
嗯……我握着手机胡思乱想,他啥意思,是没当回事?
也是哦,摸一把,能算什么呢?
我产生了一个极大胆的想法,毕竟我是行动派,想一出是一出那种。
晚上我化好妆,气势汹汹站在医学院宿舍楼下。
我不断给自己打气,直到等到方萧回来。
他的室友们哇了声:「真是债主啊,又来了!」
方萧骂了句快滚,然后转头,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脸上时,气定神闲地笑了。
「女流氓,你今天又想来干什么。」
10
我的心乱得像溺水。
呼了这口,就怕接不住下一口。
方萧个子高,从小比我高,他习惯了跟我说话时会微微俯身,他这样一笑,我都能感觉到他浅浅的气息。
我觉得自己呼吸中,也不由自主带上了他的气味。
我绷着脸,心里紧张得一抽一抽的,嘴上还在逞强:「什么女流氓,我有怎么着你吗?」
方萧老神在在地反问:「你自己说呢,摸完就跑,不是流氓的行为是什么?」
「那你……介意吗。」
熟悉的干涸感又回来了,我抬起头,人有时一紧张起来,就会不由自主地装腔作势:「你要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对你负责!」
我两手并用,抓住方萧的左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没喝醉,很清醒!」
方萧收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几秒。
我发誓,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候。
今晚没那么闷热,夜风吹得周围的灌木哗啦啦的响,也吹乱了方萧的头发,但他表情稳稳的,这种心理素质就该做医生。
他没过多的表情,可在我不好意思要撇开的时候,他反扣住我的手。
很紧,紧得用力的那种。
「唐小棠,这都是你自找的。」
「……?」
这是什么咬牙切齿地发言?
下一秒,方萧把我抵在了树边,他身形消瘦,但足够高大,这样的动作像把我整个人笼住。
但他稍显急促的语气,多少泄露了紧张的心情。
「你想明白,自己这话的意思了吗?」
我被他直勾勾地看着,声音都怯下去了,装出来的强硬一戳就破:「啊,我知道,我是认真地在告白。」
手残如我,还化了全妆呢,仪式感妥妥的。
方萧的手指,从我歪歪扭扭的眼线尾划过,然后顿了几秒,停在了我嘴唇边。
他不慌不忙,慢慢低头,凑近。
他动作很轻柔,我只要不愿意,完全是可以推开的那种。
我紧张地闭起眼,下一刻,温热地触感落在我唇上。
那是浅浅的一个吻。
我嘴唇动了动,再次睁开眼时,多少有些恍惚,而方萧在我耳边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说:「哦,原来是蜜桃味的。」
好羞耻,我彻底回过神了,从心口到皮肤都像有烈火在烧,烧得人口齿不清:「方萧,你,你——」
「嗯嗯,我反省。」方萧正儿八经地道歉:「我为刚刚说过的话道歉。」
「原来你不是女流氓,只是个小笨蛋。」
11
确定关系后,我问过方萧。
「我答应邵炆追求时,你怎么一点不生气啊?」
方萧说用不着生气,他觉得我们反正撑不过三天。
「我认为你是分不太清自己的感情,有些事你总得自己想清楚,三天是我能忍受的极限,三天后,你要不去分,我去帮你分。」
他分析得好鞭辟入里,比我还了解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好严肃,但眼神又很清亮,月光一样照在我心上。
我像一颗软糖,被他这样看着,整个人就软乎了。
原来他也喜欢我啊。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胜在会看局势,立刻扑上去,泪眼汪汪抱住他胳膊:「我错了,我现在认清了,我八字欠管,还就得方老师管!」
方萧也笑了,他眉眼弯弯,重重地摸了把我的脑袋。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最怕麻烦了。」
「可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得管你,到最后,我只能操心你一个人了。」
以前,我要是被方萧当面说是麻烦,我肯定要跟他拼命。
但现在我挺愿意当个大麻烦的。
当麻烦的话,可以撒娇,可以适当折磨方老师,比如可以在吃榴莲后,偷亲一口。
方萧最怕榴莲味,属于闻到都得绕道走。
被我这样一亲,像被人按下了暂定键。
我笑得满沙发打滚,理直气壮地说:「方老师,我这是帮你适应味道,好不好吃?」
我以为方萧要去漱口,但他没有。
而是一转身,压着我继续亲。
咦!
说好的嫌弃榴莲呢?!
我觉得肯定是方萧先动心,但他不承认。
还嘴硬地倒打一耙说:「动心不算,动手才算,谁先动的手啊?」
他好得意我主动牵手!
我也笑他:「啊,牵你一下就算动手啊?方老师是哪个朝代的大家闺秀?」
彼此太熟谈恋爱就节省了很多事。
有些地方变了,但大部分时间还在互怼,不过从以前电话里怼,变成固定真人 pk。
方萧现在要在医院里实习,如果早下班,他就来接我去散步。
我说路上蚊子多,总咬我。
没谈前,方萧多半要说娇气。
但现在他会说:「没事,那让蚊子来咬我好了。」
啊?你谁啊,蚊子会听你的吗?
结果我一下楼,笑喷了——
方萧这厮居然穿了短裤!
笑死我,恋爱中的男人是不是真的会变笨?
他平时仪表堂堂,穿衣服最讲究体面,今天居然特地穿了短裤来引蚊子。
方萧瞧着我这副笑懵的模样,微笑问:「怎么样,我舍生取义了,满意吗?」
我们牵手散步,路上还好,可一到了湖边,蚊子又都全部来围攻我了。
我气得大叫:「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去叮你啊!」
肯定是血型的问题,但方萧忍着笑哄我:「因为你比较甜,蚊子都喜欢招惹你。」
「我甜吗?」我乐滋滋等着被夸,「哪种甜法啊?」
是长得甜吗,毕竟我有酒窝。
方萧捏了捏我的脸,忍俊不禁:「傻白甜的甜,哈哈哈。」
12
可快乐日子没过几天,我倒霉了。
邵炆在知道我跟方萧一起后,恼羞成怒地在网上发了一篇长图文,声泪俱下地写自己是如何被渣女脚踏两条船,说我如何欺骗他。
还偷拍了我跟方萧吃饭的照片。
他还半真半假地附上好多账单,以及 520 的转账,我打开手机,看完了长图气得发晕。
室友们担心得不行:「怎么办,现在网上都在骂你。」
账单一半是假的,几次吃饭大家都 AA,他没吃一口饭?
转账他发了,但我根本没收,到期自动退返了。
这厮,我还没怎么他,他倒先占据道德制高点?
但网上跟风喷子太多,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羞辱就来了。
我的照片姓名被曝光,走路上还被指指点点。
而且最奇怪的是,校园网里又有人匿名发了篇文,这人以旁观者的角度暗示我就是放荡绿茶女。
我查了这人的 ip 地址,心都凉了。
等杨微微下课后,我把宿舍门关上。
直截了当问她:「校园网上的文章,是你写的吧?」
ip,居然就是我们宿舍的 ip 地址。
我不敢相信,几年朝夕相对的姐妹会这样做。
宿舍其他人大气不敢喘,全都看着她。
杨微微无所谓地撩了撩头发,说是啊。
「我实话实说,有错吗?」
「可你这是在造谣。」我气得浑身发抖。
大学几年交情,到底有多恨我才做得出这样的事?
「我提了你的名字吗?可别自己对号入座啊。」
杨微微冷笑:「方萧之前拒绝了我,你看戏看得很开心吧?转头还跟他在一起,一天到晚装无辜,你到底无辜什么?到底是谁贱啊?」
13
我懒得理她,可邵炆的帖发酵得比我想的速度还快,我没见过这阵仗,有点慌,还担心会影响入职。
方萧电话里说要给我送吃的。
我说你还敢来?不怕被说闲话啊?
方萧声音冷漠:「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别人爱说就说,我问心无愧。」
我心情差得不想出门,裹在床上晕头大睡。
方萧打包了砂锅粥,我这几天精神萎靡,晚上也没睡好,头发乱糟糟的,踩着拖鞋下去后,方萧看了我半天。
「不吃打包的了,出去吃,你上次不是说想去一家烧烤店么。」
我愣了:「东西都打包来了,不用了吧。」
方萧却不把打包盒给我,让我上去换衣服。
不得不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人模狗样去餐厅大吃一顿,心情真的会好多了。
但有人看过来时,我还是会心慌。
键盘侠恶毒的辱骂像尖刺,冷不丁就会在空气里射过来。
方萧让我大胆抬起头:「明星们茶余饭后的破事,大家三天就能忘记,何况你。」
「可是……会不会影响你?」
「没影的事,有什么好影响,你以为校领导都是傻子吗。」
原来淡定会传染,他那么无所谓,我的心也跟着镇定下来,点完餐,方萧要我伸出手:「看你倒霉,我借你点运气。」
啊,怎么借?
我吐槽:「你不是说,差生才纠结运气,有实力的人不需要的吗。」
「可能去医院实习后,看多了生死,想法不一样了。」方萧打开个盒子,里头有串佛珠。
他眼部轮廓比一般亚洲人要深些,眼神柔和时,看人就特别容易显得深情。
「我妈去庙里给你求的,戴上,平平安安,一切都会顺利。」
14
我没想到几天后,舆论反转了。
有新闻媒体做了访谈,记者采访了许多人,有系里的老师,有宿管阿姨,还有好多同学。
大家都口径一致地觉得以我的智商跟性格,一条船都踩不稳,还能踩两条船?
记者甚至找到高考前,我在公车上帮过的女生。
那女生好巧也是 Z 大研究生,她把当时我见义勇为的事说了,还晒了我们当时在派出所的合照。
女生说:「当时车上,其实我是感觉到有人骚扰我,偷拍我,但我很害怕。」
「我脑子空白,不知道怎么办,是这个小姑娘帮我,把人送到派出所。」
「她真是个很善良勇敢的姑娘,希望大家不要相信一面之词。」
记者最后拿出调查跟鉴定结果,转账是假,开房记录也是假。
一切都证明邵炆是分手后恶意报复。
方萧承认证据是他收集的:「正好这个记者是我爸以前带过的,做事认真,不会敷衍了事。」
邵炆跟杨微微成为众矢之的,但好在要毕业了,大家忙着各奔东西,也没人真的去搞他们。
毕竟,谁愿意跟垃圾浪费时间?
几个月后,我也顺利毕业入职,如愿以偿穿上制服,开始做菜鸟新人,白天培训忙得脚不沾地,也只有下班后能跟方萧打电话。
「带我的张叔人挺好,虽然长得像李逵,他一开口说话,我感觉耳膜都要穿孔了,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啊?」
方萧安慰:「不怕,反正你现在嗓门也够大,差不了哪儿去。」
我哈哈哈。
等我乐完,方萧问:「宿舍环境怎么样,睡的呢,缺不缺什么?」
他怕我惹蚊子,问要不要来送蚊帐,缺不缺吃的喝的。
老父亲的语气把我弄无语了:「不用啊,我是在里头工作,又不是真进去了。」
方萧反应过来,说也是:「我整得自己跟来探监一样。」
新床偏硬,我睡不着,我翻来覆去地在上面滚。
「在学校,十点多外头还闹哄哄的,我们这里宿舍楼里外静悄悄,哎,传闻一百年前这里做过坟场,方萧,我有点怕啊。」
方萧说他有办法:「怕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人体标本室看看。」
「……我瞬间不怕了。」
打着打着电话,我就这样睡着了!
而且没有关语音……就这样直接开了八个钟头。
我抓狂:「我睡了你就把语音关了啊!」
早上七点,方萧已经去图书馆了,不方便语音。
他打字回:「哦,想看看你半夜打不打呼噜。」
我警惕:「你想知道我这干嘛,打呼噜又怎么样?」
难道以后结婚睡一起还分床啊?
但我的思想太污秽,方萧的理由是:「打呼噜可能与呼吸疾病相关,反正你都睡了,我就顺便检测一下。」
「……」哦,职业病,原谅你。
我黑线:「那我没磨牙,没说什么梦话吧?」
方萧沉思:「梦话啊……」
我一下紧张起来。
方萧:「你叫了我名字好几次。」
「……」真的假的?!
方萧:「你是不是很想我?」
手机也开了一晚上,屏幕发烫得厉害,我打字时,觉得上面温度像他的。
存在感高得挥之不去。
我脸发烫,赶快嗯了声,甜滋滋的:「是是是,有点想,行了吧。」
方萧:「那周五我来接你。」
「我是有工作的人了,应该我请吃饭!」
方萧轻笑出声。
「你才上多久,那等你先拿到工资再说吧。」
「况且啊。」方萧,「我说过,你出狱,我养你。」
「……?」
15
周五简直是社畜人最开心的一天。
有男朋友,还有大餐,还有双休!
但给入狱的人做资料登记时,我愣住了,照片里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面容消瘦憔悴,犯的是入室盗窃罪。
之后我魂不守舍,心绪不宁,原因无他。
这个人,就是我爸当年救起的那个。
当年男人不被女朋友家里人接受,相约自杀。
我爸跳下去救人,男人最先扯住我爸,后来我爸再回去救女人时,脚抽筋了。
方萧来接我下班,我说了这事。
他沉默地听我说,然后手搭着我肩膀,像个港湾,可以为我遮风挡雨。
「我挺气的,很难受,这样的人……他没有珍惜自己的命,也没有珍惜接下来的生活。」
我爸、还有女生都死了。
方萧:「叔叔去救人时,没有想那么多。」
我抱住他,脸贴在他心口:「你们都嫌我爱管闲事,可我没办法,方萧。」
我说出心里话:「我每次都会忍不住地去想,如果当时有人……肯跟我一样去管管闲事就好了。」
我很愿意去帮人,因为我要用这样的方式记住爸爸。
「大家说我爸管闲事,我特别不喜欢这样的话,好像把他的努力都抹去了,让他的付出显得很傻,我不想要这样——」
我很崇拜爸爸,崇拜他的勇敢,我喜欢他身上的警服,喜欢他的职业。
这份敬仰的心情,到现在也没变过。
方萧说,唐小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一点是什么吗。
是啥?我猜测:「我长得可爱吧?」
「小不要脸。」方萧无奈地揉了揉我的脸。
「我最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都愿意去帮人的这份心意。」
16
松山监狱,离方萧实习的医院直线距离不算远,但我这岗位不能每天回家,只能隔几天休一次。
工作性质让我们两个像在异地恋。
领导知道我有对象,还提醒我:「那可要看好男朋友啊。」
留校读研的室友也跟我打报告:「听说,最近有人在追方萧。」
啊?怎么大家消息都比我丰富?
搞得我都有危机感了!
可拐弯抹角不是我风格,我直接问方萧:「方萧,最近有人追你吗。」
他电话里想了半天:「好像是有吧。」
什么叫好像,我立刻火就上来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居然没向我反映?
他说副院长的女儿,主任的侄女最近总来送下午茶。
我生气:「那你吃了吗。」
他好利落地回:「我吃了呀。」
我正想继续发火,他又说:「我跟他们说,我女朋友也会做蛋糕,做得比这个还好吃。」
「……」
「我帮你承诺,下次来医院带给他们吃。」
我一下就不生气,怒火烟消云散,改发愁了:「做蛋糕?我完全不会啊。」
我连煎饼都不会烙!
方萧好贴心地表示:「我准备了几款菜谱,应该不难,你学学呗。」
对,我不能让人小瞧,我燃起熊熊斗志!
下班后我就搞烤箱,挤奶油,发酵母。
几天后,我提着亲自烘焙的蛋糕,去医院等他下班,他的同事都挤眉弄眼的,借着喝水上厕所的机会出来观摩我。
方萧换好衣服,小跑出来接我,解释说:「哦,因为我跟他们说,我女朋友特别擅长管人。」
我:「……?」
「不服管的人,会受到惩罚。」
「……」
我在监狱工作,这种说法好像也没错。
方萧为自己的策略感到好得意:「所以我被管得死死的,要出去喝酒都得问你的意见。」
大哥,你好狡猾!
他一点不介意做外人眼里的妻管严,他说这样最省事,我本来还反省自己,是不是要去学习如何查岗。
现在看来……算了,我看他这劲儿也不像有二心的。
第一个月领了工资,我给妈妈、方萧爸妈买了一堆东西,还准备请长辈们吃大餐。
方叔叔心疼我工作累,说:「小棠工作,应该我们来请啊,怎么能让你掏钱。」
方萧说:「别,让她买单。」
他好懂我:「她念叨要请你们吃饭念了好久了,必须她请,不能扫兴。」
我嘿嘿嘿,他们都对我好好,我现在有能力了,更得变着法子对他们好。
餐厅定好了,但那天单位出了点事,临时加了点班。
单位离公交站,走路要十五分钟,虽然有夜灯,但走着走着还是有点发憷。
因为——
我看到地下,忽然多了个影子。
17
有人在跟踪我。
现在才八点来,但路上气氛好吓人,我鼓起勇气猛地回头,后头巷子空荡荡,没有人。
难道是我眼花?
不,除了起伏不断的虫鸣,我失控的心跳,身后还有细微的脚步声。
我抱紧包,心跳都要跳出嗓子眼,赶快拨通方萧的电话。
我怀疑自己是得罪人了。
上个月,有个混混跟人干架,这人在外头兄弟很多,平时嚣张得很,我可不管他是谁,该管照样管,该教育照样教育。
天王老子来了,在我这里也没特权,后来他刑满出去了,走之前还放狠话要报复我,我也没太放心上。
难道真会是他?
方萧在电话里很着急,因为我加班,他开了他爸的车来接我,就在后头的人即将跟上时,一道车光闪了过来。
方萧来得好及时。
他下车,我们一起制服了对方。
哦,摘下帽子,确实是那个混混。
但他很无辜地大喊:「我没恶意啊!我我我就是来给唐警官送特产的!」
啊??
混混确实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里头是沾着泥巴的笋还有核桃。
他说自己刑满出狱后就回家务农了,这次进城卖货,想给我捎点。
混混说:「我当时气头上跟人干架,幸好有唐警官把我扣住,不然又要犯事,我媳妇说一定得好好感谢您。」
我吓出一身冷汗,表面还要装逼。
「不错不错,你回去好好工作,对家里人好点,就算感谢我了。」
我忍不住说他:「你给我送东西,怎么还贼兮兮的?」
混混抓了抓脑袋,挺不好意思的:「唐警官平时挺凶的,我有点怕你,加上我在监狱里蹲久了,看到就犯怵,所以就一直戴着帽子。」
方萧假借咳嗽,偷偷笑了一笑。
「……?」
总之,特产我不能收,就收了旌旗。
回家后,方萧老父亲一样把我的锦旗裱起来。
找来钉子,几锤钉好,方萧又几次调整角度。
确保红旌旗正挂墙上。
我看他那认真劲儿,又好笑又感动:「方萧,你要不要那么认真啊。」
还挂墙上,他自己一堆奖状也没见挂过。方萧挺不好意思地抿住嘴。
他这人啊,一害羞说话反而硬邦邦。
「我拿奖容易,你的难些,珍贵些。」
他抱了抱我:「你就是我一手补习带出来的,你好,就是证明我牛逼。」
哈哈哈,这角度够可以。
我知道他害羞了,于是决定狂夸他。
「嗯嗯,我们方老师全世界最牛逼!」
(全文完)
作者:小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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