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国旅游,你很可能会突然失踪。其实只是被送到了地下人口黑市。
你也不再是人,更像农村大集上,正等待买家的牲口。
你会成为「邮寄新娘」。
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01
我脖子上套着一个粗铁链,被拴在木桩子上。
就像,拴狗那般。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只有头顶上,亮着一盏冰冷阴森的白炽灯。
房子里,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十三名可怜的女子,都是这待遇。
被拴在不同的木桩子上。
一排又一排。
而且,我们都穿着简陋的衣服,根本不敢蹲下,也不敢有别的大动作。
连上衣也都有特殊配制,横向的一整条大拉链。
只要一拉开,就能看到我们的上半身。
我们这些女人,几乎都崩溃般的耷拉着脑袋。
此时,小黑屋内,也有几名当地的男子,正在木桩子间来回穿梭着。
他们矮矮的个子,鼓额头和小眼睛。尤其一张嘴时,都满口黑牙。
这是长期吃某些东西导致的。
这些恶人,正对我们做一系列的检查。
比如我,就刚被撬开过嘴巴。
一个凶男子,拿着一把小锤子,对着我的牙齿敲来敲去。
偶尔一瞬间,会很疼。疼到让我一哆嗦,但我不敢说话。
在农村,想知道一头牲口健不健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牙齿。
这凶男,最后一定是很满意,对我一咧嘴,笑了笑。
那表情,让我想吐。
这一瞬间,眼泪也瞬间溢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我刚结婚,跟丈夫一起来泰国度蜜月。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和甜蜜,直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打开空调后,我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结果就迅速昏迷了。
等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别看一直被困在小黑屋里,但我隐隐猜到了,这是哪。
传说中的,泰国地下人口黑市。
我不再是人,而成了货物,或者说,也像极了一头牲口。
先被检查和评估,然后面临的,就是被贩卖了。
想到这,我心里又一哆嗦。
这时,几名凶男子都集合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商量着什么。
「都站起来!」有人冷冷对我们发号施令。
很快,屋门也被打开了。
有人拽着一条大黑狗,冲了进来。
狗的狂吠声,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被铁链拴着,想逃也根本不可能。
好多女人都哭出声来。
而我,几乎是贴着木桩子,脸色惨白地站着笔直,只求这两条狗,能放过我,别做什么恶心的事。
大黑狗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身边停留。
它绝对被训练过,伸出狗脑袋,很熟练地嗅着什么。
大部分时间,狗很安静。
但突然间,它闻到一个纹身女孩时,汪汪地叫了起来。
叫声,急促、疯狂!
这些恶男,全都拉下脸。
贱货、绿汁女…等等的字眼,从他们嘴里被骂出来。
这女孩也崩了,一瞬间玩了命地挣扎。
但有用吗?
有人拿着针管,对她脖子狠狠来了一下。
她立刻翻着白眼昏迷了。
这些恶男又叽里咕噜的沟通,商量着,怎么处理这女孩。
很快,他们中有人发话了,应该是头儿。
他还故意用中文。
「她有病,绝对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弄不好还是个凶宅,肚子里死过人!」
「算咱们倒霉,活埋她!」
我眼睁睁看着,这瘦女孩被开了锁,就像搬尸体一般,被人骂骂咧咧地抬走了。
很快,这些凶男和黑狗也陆续撤了。
小黑屋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
恐怖的静!
02
大约一个多钟头后,开餐了。
我们每天都保持一日两餐。
很像地摊盒饭,有荤有素,往往是一个鸡腿。
只不过,都是被人啃过的。最好的肉,都没了。
送饭的,是个聋哑婆婆。
一问三不知那种。
发餐后,她往往退到一个角落,找个空地一屁股蜷坐下来,各种打盹!
我哪有食欲,盯着手里的饭,只知道发愣。
大部分女人也都这个德行。
但除了一人。
挨着我右侧的一个高挑女子。
自从我被抓进来时,她就被拴在这了。
我们都叫她娜姐。
而且,娜姐似乎并不那么害怕,反倒一直拿出习惯了的架势。
就像现在。
她试着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木桩子上,大口抓着饭,大口嚼着。
气氛又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人带着哭腔,悄声问大家。
「咱、咱们怎么才能逃出去?」
「逃?」娜姐一点都不回避的,开口道。
「你真幼稚,知道这是哪里吗?泰国山区的一个废弃矿厂。」
「现在矿厂的外墙上,都被挂着带刺的铁丝网。无论昼夜,都有人在巡逻,还有探照灯,无时无刻不在厂内游走。」
「姐妹!」娜姐扭过头,特意盯着那个可怜女人,「想离开这里,只有被卖出去!没有别的可能!」
有人又哭了,追问道。
「我们会被卖到哪里?」
娜姐抓饭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过几天,这里会组织一场直播。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而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直播。
观看的,都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大哥。运气好,被相中的话,就会成为邮寄新娘。
你们就别想着逃了。能成为邮寄新娘,也是咱们最好地归宿了。
如果没被看上,那就惨了。接下来面临的,是被送到一些特殊场所。除了来例假的几天,根本没休息日,每天都要服务客人。一直到累死!」
「就没人管这种事吗?」我身后的女人,崩溃般地喊道。
娜姐一咧嘴,笑了笑,拿出一副你好天真的样子。
「要么,你这辈子给一个男人当奴隶。要么,你给一堆男人服务。你选吧!」
说完,娜姐又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却都骚乱了。
我紧紧靠着木桩子,这样能让自己有一丢丢的安全感。
打心里,我既后悔,又有一丝奢求。
后悔的是,当初来泰国前,我那个当警察的弟弟,一度劝过我,让我别来这里。
为什么我当时就没听劝呢。只觉得,他的职业病犯了,在危言耸听!
而我老公又在哪。
像我一样,被囚禁了吗?我的男人,他会不会来救我,带我逃离这个地狱。
我脑子彻底乱了。
这时,还有个女人,直接把餐盘砸到地上。
造成满地的饭渣。
但她不在乎这些,只是疯狂的,继续摔打餐盘。
看样子,是想找到一个尖锐的东西,然后自杀。
只不过这一切,最终被那个聋哑婆婆发现了。
她一改常态,拿出狰狞的表情,疯了一般的冲过来,阿巴、阿巴地叫着。
她一定是觉得,这女人给她增加工作量了。毕竟还要收拾。
所以随后,她扑过去,像个恶狼一样,对着女人又挠又咬。
而娜姐呢,等吃完饭,她淡定地拉扯几下脖子上的铁链子,这样她就能勉强地躺到地上了。
她深呼吸几下,调整心态后,就慢慢闭上眼睛。
03
两天后的深夜,我们正蜷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试着睡觉。
屋门被很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群凶男子,几乎是蜂拥般地闯进来。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也立刻爬了起来。
大部分女人也都一脸惊慌无措着,但娜姐除外。
没看错,她竟还有美滋滋的表情,倒腾了几下头发,让自己看得更精神一些。
「你们,化妆,然后准备直播!」有个凶男,用生涩的汉语,下命令了。
瞬间,就像赶鸭子一般。
我们离开这里,去了另一个大屋。
乍一看,让人想到了影楼的那种大化妆间。
那一排排椅子,谁知道曾经都坐过多少女人了,此时空荡冰冷的,迎接着我们。
胆战的一屁股贴上去。因为是开裆裤,所以难受地让我一咧嘴。
这次倒是「待遇」特殊。
每人都分到了一个化妆师。
只不过,都是男的。
他们也很不老实。
就说在我面前这位,一脸猥琐的表情,给我做头型时,还不忘伸出那脏兮兮的大手,向我摸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身体往后一缩。
这人叽里咕噜骂了一句,看得出来,他还想用强。
但这是我的底线。我玩了命地跟他推搡。
最后他被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梳子摔到桌子上。
「你,没戏了!」他还撂下这么一句。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
之所以化妆,是让我们拿出最美的一面,去参加直播。
本来,自己被囚禁这么多天,就已经很憔悴了。再不打扮一下的话……
这时,坐在旁边的娜姐,悄声跟我念叨一句。
「姐妹,摸几下而已,又不少块肉!」
她还使眼色,那意思,让我主动一些。
但,我做不到。
反倒是娜姐,这时突然嘤咛了一声。
她的化妆师,正变得不老实起来。
而且,这哪是摸啊,纯粹是猥亵。。
但娜姐竟反其道为之,一边呼吸都加快了,一边故意做出了配合的样子。
来一个,任由你折腾的态度!
那画面……我恶心的,不得不侧过头去。
很快,整个化妆间内,分成了两拨。
以娜姐为首的,有一多半女人,都跟自己的化妆师打成了一片。
还有少数几个,就像我这边,孤单单地坐在椅子上。
没了化妆,头发也因为只梳了一半,还显得乱蓬蓬的。
这样从化妆间出来后,我们也都穿上了婚纱。
哪有新的,全二手的。看着里面的胸口,都有些黑乎乎的脏了。
但眼睛一闭,就这么穿上了。
简直是一个个「准新娘」,在凶男的带领下,在一个长走廊里,站成一排地往前走着。
一路上,有人又提醒我们几句。
「今天的直播,千载难逢,有一个重量级金主要观看!」
「妞子们,看你们表现了!」
我留意到,娜姐有个小动作,竟兴奋地捏了捏双手。
04
我们的目的地,是两个紧挨着的大房。
上面挂着牌子,那种公共洗手间才能见到的类似牌子。
一个男标,一个女标。
我们往女标的房子,鱼贯走进。
本来我浑浑噩噩的,没多想什么。
但突然间,远处又来了一个队伍。
没我们的人多,打眼一看,就七个人。
两名守卫,而另外五人,都是被抓来的男子。
也因为考虑到是男的,所以他们都戴上手铐和脚镣了。
一走路,当啷当啷的声音。
这都没什么,我主要是死死盯着那个「排头兵」。
竟然是,穿西服打领带的老公。
多日不见,他瘦了很多,尤其脖颈上,还留有一条清晰可见的鞭痕。
我冷不丁地站住了,就这么呆看着一切。
这时老公也发现了我。
我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簌簌流下。
但我俩的举动,也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有人骂骂咧咧,狠狠地推我,催促快走。
我死挺着,并没动。
而老公呢,还没等被守卫收拾呢,竟低下了头,拿出不认识我的样子,急匆匆离开了。
我一下子崩了,反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也因此,我依旧稀里糊涂的,被推到了女标的房间了。
这里挺大的,还有个临时搭建的展台。
上面架着好几个摄像头。还有射灯,对准展台的某一块区域,全力地照射着。
我基本上,心情低落之余,脑子也半蒙着。
只知道,有个投影布,上面打出来一个个编号。
每个编号,代表着一个女人。
编号下面,匹配的,是这女人的一些数据,三围、身高等等。
先是上去几个女人,反正按守卫的提示,做了一些尺度不小的动作。
这样等轮到我时,守卫搬来一把椅子。
那种很正常的办公椅。
但他比划着手势,让我蹭椅子,还强调,给正看直播的大哥,好好表现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蹭啊。而且都上台了,让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之下,一定是考虑到什么,这些守卫没敢太粗暴,只是隔远的,用手势连连催促。
我只知道,自己跟傻子没啥区别,一直这么站着。最后也只是勉为其难的,原地转了两圈。
仅此而已。
守卫们气的,把我轰了下来。
「下一个!」有人看着投影布上的编号,随后瞥了眼娜姐。
这时的娜姐,竟比守卫还激动,那恶毒的眼神,盯着我。
眼神能杀人的话,我猜,自己都死上好几次了。
「你个扫把星!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也因为时间有限,她只能在擦肩而过时,骂了我几句。
我知道原因。
在她眼里,我刚刚挺败兴,把气氛弄得很僵,所以下一个,谁上去,谁吃亏!
我没理娜姐。
而且她一上台,竟接替了我。
这一刻,还面冲着一个摄像头,开始跳舞。
那些守卫,一下子也沸腾了,一边坏笑着大声吆喝,一边又不断给娜姐鼓劲。
但气氛,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突然间,有两个女孩,绝对是事先商量过什么一样。
两人抓紧一个机会,玩了命地往屋外冲去。
05
这种逃,很不明智。
但看得出来,她们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这么一弄,也让直播现场,一下子乱套了。
守卫们骂咧咧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娜姐。
其实这一瞬间,我心里也跳出一个小人来,蛊惑着,让我也逃。
但我又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这样犹豫几秒钟后,我一咬牙,反倒冲向了隔壁。
这房间此时也没了守卫,估计也配合着,去抓人了。
只留下那五个倒霉男人,包括我老公。
我只是想再见见我老公。
哪怕是一面,哪怕是说上几句话呢。
但映入眼前的画面却是……
印象中,我老公很儒雅阳光,也是个腼腆的英语老师。是这种形象。
但此时,我看到的是什么?
那四个陌生男子,都站在角落里。
而老公呢,他站在展台上,抓紧一切机会,正一脸巴结的样子,对着摄像头,用英文介绍着自己。
就像,正推销一件货物一般。
尤其那副谄媚般的笑容。
好贱!
我又恶心,又被震毁三观了。
在大脑一阵空白之下,我机械般地冲过去,使劲拉扯他。
「下来!你下来啊!」我拼命大喊,反复强调这一句。
但他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还装作不认识我,使劲推我。
那意思就像说,别打扰他的好事!
最后,他一个猛推之下,我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只知道哭,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唰唰流着。
我心里想的是,这可是我新婚不久的丈夫,可现在呢,不仅没了尊严,还成了一条想取悦富婆的哈巴狗!
我也没留意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应该是那两名女孩,不仅被抓到了,也应该因此丢了命。
很快,守卫们从楼外回来了。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那模样,凶得厉害,那刀疤,让他嘴角都有些豁开了。
其他守卫,也有牵着大狼狗的。
狗嘴上,带着血迹。
刀疤脸大声喊着,把我们这些被掳来的男男女女,都叫到走廊里。
「逃跑,就这下场!」他说着,也捏开一条狼狗的嘴巴,从里面拽出一条肉丝来。
我们都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但这时,娜姐竟反了性似的,指着我。
「她刚才也逃跑了!」
我吓得脑袋里一嗡。
「我、我没有!」我试着解释。
「你要是没逃跑,为什么不在我们的屋里,而是躲到隔壁去了?」
「你绝对想逃!」
看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分明在迁怒。
再看这些守卫,脸也都阴沉了下来。
那两条大狼狗,也似乎很通灵性,这时对准我,各种狂吠和龇牙。
我吓到不知所措了,求救般地看向老公。
如果他能出面,解释几句,我或许就没那么被动了。
谁知道,他只是把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拿出一副完全不管我死活的架势。
刀疤脸冷冷的一挥手。
有了他这个命令。
两个守卫拽着狗,往我这边大步走来。
而我能怎么办?
只好一步步后退,最终紧贴在墙面上。
好冰冷的墙面,这期间,只有娜姐不断地起哄。
老公一直不开口。
也眼瞅着,那俩守卫这就要解开狗链子。
或许,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了吧,死于狗嘴。
但谁知道,突然间,刀疤脸叽里咕噜地大喊了一句。
所有守卫都看着他。
他又有个小动作,用手顶了顶自己的耳朵,随后看似自言自语起来。
其实,他是带着隐形耳机呢。
这样简单聊了几句,他表情忽明忽暗起来,最终大有深意地望着我。
他大步走过来,顺带着,还踢了一只正对我龇牙的狗。
「女士!」他压低声音,称呼我的语气,也突然客气了很多。
「恭喜,你被金主选中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货,而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06
我犹如雷击般的,愣在当场。
心里,反复响起的,只有刀疤脸的这两句话。
刀疤脸又扭过头,把这一结果,很大声的,用汉语和泰语分别宣布出来。
一瞬间,场面静得可怕。
我成了绝对的焦点。但也绝对的尴尬。
身边还蹲着两只恶犬,至于穿的婚纱,因为刚才一屁股坐到地上,还那么的脏兮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娜姐喊了起来。
看那表情,都有点歇斯底里了。
「她被金主选中?她一个贱人!何德何能?」
「金主瞎了眼!瞎了眼!」娜姐疯狂地摇头。
随后,她又拿出一副自我明白的表情,「一定是选错了!选错编号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金主会看上我的!我比她优秀!」
娜姐说着,还挣扎着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顺带着,她有个小动作。
把婚纱撩起来,主动抓住她旁边一个守卫的大手,往她身上放,试图寻求一丝机会。
「你们帮帮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赢了这贱人!」
能看得出来,那守卫的第一反应,是突然脸色很囧,而不是出言呵斥。
这说明什么?娜姐这恶心的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了。
娜姐看这个守卫没反应,她又急忙往另一人身边凑去,试图故技重施。
被这么一弄,守卫中,竟引起一阵小骚乱。
而娜姐呢,一口一个,又连连大骂,说我是贱人。
刀疤脸的表情,瞬间特别狰狞。
他大步往回走,又对准娜姐的脸颊,猛地来了一个耳光。
不是那种一般的耳光。刀疤脸的半拉身体,都扭动起来,在这种节奏下,打出的耳光。
威力太大了。
几乎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娜姐直接摔到地上。
刀疤脸就势又一脚踩上去。
践踏着娜姐的后脑勺。
根本,不把她当人。
「你刚才称呼我们的客人是什么?」刀疤脸冷冷质问着。
娜姐吓坏了,浑身哆嗦着,也呜呜地哭着。
「你,婊子!知道亵渎贵客的后果吗?」
刀疤脸说着,也给手下打着手势,「把她扒光,送到户外的狗笼子里。记得,放两只公狗进去!」
娜姐彻底崩溃了,拿出哀求的样子,甚至是看向我。
她语气变了,求我原谅她,一定原谅我。
说实话,我这时哪还顾忌上这些。
大脑处在半空白的状态下。
也眼睁睁看着,娜姐像被拖死猪一样,被带了出去。
这期间,我老公倒是再次抬头,用一副既胆怯,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瞥了我几眼。
但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又耷拉起脑袋来。
刀疤脸往我这边走来。
我很害怕,也觉得,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冷血野兽。
潜意识的,我往后退着。
但能退到哪去?最终顶在一面墙上。
他跟我面对面后,我更不自觉地一哆嗦。
刀疤脸倒是很在乎我的感受,似乎生怕我被吓到一般。
他做了一个让我别害怕的手势,还试着温柔地笑了笑。
只不过,比哭还丑。
「尊贵的客人,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位金主,跟您一样,是个年少有为的青年。他的能力,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你还要明白一件事。他没有家事。所以这次你被选中后,不是偏房,不是小妾,更不是奴。而是,绝对的正妻!」
现场又是一片骚动。
尤其我老公,他依旧低着头,身体却猛地抖了好几次。
我这一刻想的是,我是他的妻子啊,我俩才刚完婚。但当他听到我即将被卖了,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竟然只是这种反应么!
这时刀疤脸对守卫下命令。
「带客人去好好休息,调养几天后,我们再护送客人出发。」
印象中,这些凶巴巴的守卫,此时全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曾经敲我牙的那位,还有放狗的那位。
他俩先走了过来。
绝对的一脸恭敬,还微微弯腰鞠躬,连碰都不敢碰我,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07
我几乎稀里糊涂,被这两个守卫带了出去。
离开了这栋楼。这栋,从我被抓到这以后,就没出去的楼。
这时即将黎明。
一缕缕白光,把天边映射的,阴白阴白。
我借着这势头,也把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很大的一个工厂遗址。但也很阴森。
四面高墙耸立。四只探照灯,此时在厂子里各种游走。
还有端着枪的,一队队正在巡逻的守卫。
不远处,我还看到了娜姐。
她一身淤青,尽是狼狈。
有两名男子,正玩了命把她往狗笼子里塞去……
我闭了闭眼睛,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可量的消除自己的恐惧心理。
这一次,我的目的地,也不是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反倒,被带到一个僻静角落。
这里有一栋二层小楼。
看起来,这是曾经这个厂子里,用来行政办公的地方。
但现在,被改装成高档的休息客房了。
我去的二楼,走进房间时,就发现,这里的家私,几乎一应俱全。
连家具,都是雕花镂空的红木。
那两名跟过来的守卫,此时很懂规矩,就板正地站在门外,一步不敢雷跃。
很快,还有一个老婆婆,端着丰盛的早餐,走了进来。
这也是个聋哑人,但跟之前我遇到的那位,完全不一样。
她拿出一副下人的态度,甚至是,看我的神色中,也带有一种诚惶诚恐。
其实来到这房间后,我就一直蜷曲地坐在一张床上。
久违的床,很软绵舒服。
但,我如坐针毡。
看着这早餐,我也没什么胃口。
聋哑婆婆很着急,对我不断比划着,那意思,吃吧,很美味的。
看我还是这么冷漠,又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她更拿出被吓到的样子,端着早餐急匆匆离开了。
不久后,又一份新的早餐,更加丰盛和冒热气的早餐,被她端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里,真的太可怕了。天堂和地狱同在。
为什么这世界上,能有这种地方?
而且一想到,自己即将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我眼泪就下来了。
控制不住的直流。
我只想回家!
但我这么一哭,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守卫慌了,也绝对是被逼急了,突然地,他们拿出最快的速度冲进来,把聋哑婆婆架了出去。
这样平静了片刻,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有硬皮鞋的吧嗒声,也有……我没听错,是咣当咣当的声响。
是脚链发出来的!
我扭头看去。
赶巧这时,有两个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一个,刀疤脸。
另一个,我老公!
08
我没料到是他们,一时间,呆住了。
尤其,这才多久没见,老公的脸上,又多了两条鞭痕。
他都崩溃了,大气不敢喘的态度,忐忑地站在刀疤脸的一旁。
看得出来,刀疤脸心里很不痛快,目光冰冷。
只不过,他故意避开我,只盯着我老公。
什么都没说。但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老公蔫巴巴地走了进来。
刀疤脸反倒是,故意退后一段距离,坐在墙角,摸出一个雪茄,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媳、媳妇!」老公结结巴巴地叫着。
但他又觉得不妥,所以立刻改了称呼。
「不、不!客人,您是客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别人怎么说,这都没什么。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我好恶心。
我侧过身体,不理他。
但他一路倒腾着小碎步,最后也哭了,直接跪下来。
用跪着走的形式,来到我面前。
「小娥,小娥!」他压低声音,似乎这样才敢叫我。
这名字,让我想起很多事,心一疼,我又掉泪了。
「你吃饭吧,我求你了!」
「你不吃,他们就打我,用沾了水的藤条,玩命地抽我。」
「小娥,看在咱们夫……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吃饭吧,就当帮帮我了?行么?」
「求你,求你了!」
他要磕头。
我受不了他这个,所以直接扶了他一把。
老公吓得往后退了退。
这还没完,他偷偷往外看了看,又低声说起来。
「小娥,你这次是赚了,以后就是贵妇了,衣食无忧,荣华不断。但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你做你的新娘,跟那金主一辈子恩恩爱爱。我只求当你的嫁妆,带我离开这里。哪怕以后成为那金主的仆人呢。」
我呆住了。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推给别人不说,还甘愿给这人当一条狗。
但这时,老公拿出怕我不同意的样子,他还急了。
「你知道吗,男人来到这里后,会是什么命运?要么当鸭宠,要么就被发配到海岛上,当渔奴虾奴。」
「我会被活活累成皮包骨头,最后没了价值,被丢到海里,喂鱼虾,死无葬身之地。」
「小娥,求你了,我求求你!」
一个大男人,竟越发地哭哭啼啼。
我实在憋住了,猛地爆发了。
我扑过去,使劲抓他,打他!
为什么,自己看上了这么一个怂蛋包。
而他的怂,也更是超乎我的想象。
他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由我折磨他。
这时刀疤脸也听到了动静,他急匆匆又出现在门口。
但眼前这一幕,他犹豫后,选择没干涉,只是冷漠的观察。
我累了,又一屁股坐回到床上。
也就几秒或几十秒的沉默,但在我心里,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最后在潜意识的影响下,我抓向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一个三明治。
我不知道它到底可不可口,美不美味,反正对我来说,如同嚼蜡。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或许吧,我没那么冷血,又或者,对他还有一丝怜悯。
老公依旧没敢起来,这么跪着。
我也这么麻木的,继续吃着。
但门外的刀疤脸,他很满意的,咧嘴笑了。
他还伸出两根手指,这么狠狠一捏,嗤的一下,把雪茄给掐了。
09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换了一身衣服,没再穿那脏兮兮的婚纱。
我也做梦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梦。
但突然地,我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
「姐,姐……」
是弟弟的声音。
没想到,会梦到他。我因此睡着睡着,又流泪了。
但这一声声姐,不断地叫着。
我也终于慢慢清醒了。
竟是真的!不是梦!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四下打量。
可房间里,哪有他的影子。
反倒是,当我望向窗口时,脑袋里嗡了一声。
我弟弟探出半个身体,尤其是那张脸,正贴着窗户,对我小心翼翼地喊着。
我第一反应,这是泰国的地下人口黑市,还是一个二楼,他怎么能诡异地出现在这里?
遇到鬼了?
但等等,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窗外有空调主机,他是不是踩着这玩意呢。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尤其是门口。
现在没人,连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估计是,看我这个客人休息了,就没人敢来打扰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直奔窗户那里。
把窗户打开后,我很复杂地看着弟弟。
顺带着,我也往窗外看了看。
这栋楼本身就僻静,楼后身还跟高墙紧挨着。
所以弟弟来到这,很难被发现。
我拽着他,生怕他别摔下去啥的,也把他弄到屋里来。
弟弟很仔细,跳进来时,脚尖先着地。
然后,我狠狠地猛扑到他怀里。
我还捂着嘴,无声地大哭着。
弟弟拍着我的后背,轻声说,「姐,别怕。」
这样又缓了一会,我跟他依旧躲在窗户这边,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俩简单聊了几句。
弟弟告诉我几件事。
首先,他发现我和老公失踪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他只是国内的警察,能做些什么呢?
而且他知道,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呢,稍晚一点,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姐姐。
所以,他疯了一般的联系同事或者同行,甚至也托关系,找到了一个国外的线人。
在这线人的运作下,终于有一个见不得光的金主,肯出面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之前的某网直播时,会被选上的原因。
但是金主只能帮忙把我选出来,其他的不会在管。
之后,弟弟又马不停蹄,用他的方式赶到了泰国。
又是在这线人的帮助下,他成功的临时顶替了别人,成为这地下人口黑市的送货工。
「姐,这里很偏,一切必需品,都要从外面运进来。我刚刚来送货,打听到你的位置后,就来找你了。」
「你放心,卸完货了,我下午想办法,把你藏到小货车中,带你逃走。」
我都怀疑自己听没听错,这一刻,也突然有了很强的期望。
「对了,姐夫呢?」弟弟这时插话。
但姐夫这个字眼,让我心头突然出现很大的涟漪。
「别叫他姐夫!他不配!」我几乎咬牙切齿地回答。
弟弟一愣。
我又简单的,把这几天的经过,跟他讲了讲。
「这怂比!」弟弟沉下脸来。
但这是我弟弟,性格上,有些地方跟我很像。
他又一叹气,「姐,这事看你了。」
而且为了不耽误太久,他又原路返回,从窗户处爬了下去。
当然了,走前,他撂下一句话。
「按计划,小货车下午两点左右会离开。」
「所以,提前半个小时左右,我回来接你。一定在这屋里等我,姐!」
「至于那个人,一并带不带走,你决定!」
10
接下来这一上午,我相当煎熬。
就躲在这所谓的贵宾屋里,坐在床上,各种纠结,也各种回忆。
我和刚子,也就是我老公的往事。
从一次意外聚餐的邂逅,再到怎么相恋,以及他怎么夸下海口。
让我一辈子幸福,一辈子不受屈……
但有时候,男人的嘴,真就跟棉裤裆一样不靠谱。
不过,话也说回来。
撇下他,啥后果,我明白。
所以一晃,中午。
聋哑婆婆又出现了。
带来了今天的第二餐。
同样相当丰富。
聋哑婆婆比划着,那意思,要服侍我享用。
但我冷着脸,把餐盘用力一推。
「把那个男人叫过来,让他伺候我。」
我反复说了两遍,甚至比划了一番。
这个老婆子,脑子并不笨,猜到了什么。
她一鞠躬,倒退着离开了。
没多久,脚步声出现了。
我本来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让这里的守卫,把他手铐和脚镣给去掉。
但真是想得多余了。
一进门,我看到,他身上竟没什么负担了。
估计是刀疤脸提前授意的。目的不言而喻,让我领他的情。
此时的老公,竟拿出一副哈巴狗的模样。
并没夸大,这表情,之前我看过一次。
在直播时,他对着摄像头,跟一个富婆聊着。
那一举一动,那举手投足,简直一模一样。
我突然又有些恶心,不去看他。
这时聋哑婆婆守在不远处,恭敬地站着,而老公呢,就站在我一侧,也不出声,拿出耐心等的意思。
我打心里估算,跟弟弟约定的时间,应该很快到了。
现在还有一个累赘,这个老婆子,怎么能打发她呢?
但一想到聋哑这个词,我瞬间也松了口气。
这样没多久,窗户处悄悄出现一个脑袋。
是弟弟。
但当他看清屋里的情景后,又急忙缩了回去。
我倒是没太大的压力。
这一刻,我还起身,一边假意吃着,一边往窗户处走去。
唰的一下,我把窗户打开了。
聋哑婆婆和老公都拿出一脸不解的样子。
我打了手势,那意思,让他们也都到窗户这来。
这俩人一脸纳闷。
但随着渐渐逼近。
我突然喊了一句,「弟弟,这老婆子又聋又哑,看你了。」
真是这样的,笨寻思,她还能大喊救命不成?
只是稍微隔了一秒钟吧,弟弟就心领神会了。
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跃窗而进。
也相当利索的,他给聋哑婆婆的脖子上打了一拳。
他的身手我还是了解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拿过搏击比赛的冠军呢。。
聋哑婆婆身体一软,这就要瘫到地上。
我赶紧过去扶了扶。
而且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老公还傻子似的,干站在原地呢。
成事不足的家伙。
突然地,他盯着我弟弟,打量着弟弟浑身上下的送货工一般的装扮。
他绝对是认出来了,也被吓到了。
张开大嘴,这就要喊。
弟弟眼疾手快,扑过去,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巴。
结果他只能呜了几声。
「姐……刚哥,想活命,就配合我!」
弟弟冷冷的下命令。
老公瞪个大眼珠子,顶着一脑门汗,这样又缓了好几下,这才微微点头。
「速度,走人!」
弟弟说着,把背后的背包拿下来,还从里面掏出来两套衣服。
两套二手的,守卫的衣服。
11
我和老公都换了起来。
当然了,弟弟留了一手,把我脱下来的外衣,又胡乱地给聋哑婆婆穿上了。
他还把聋哑婆婆抬到床上,脸冲着里面。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错觉。看似我在睡觉呢。
「记住了,一会跟着我,千万别跟丢了。我带你们回送货车上,你们躲在后车厢。然后就出发。」
「别发出任何声响。出这厂子时,会有检查,但我会想办法,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另外,离开这里后,方圆十里的地盘,也都属于这地下黑市的范围。」
「什么时候,路边的树林,树干上不涂白漆了,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懂么?」
他生怕我俩漏掉什么,反复提醒。
我点了点头。
老公的回应,只是一脸胆怯。
弟弟在窗户处,先系了一条床单,把我和老公送了下去。
然后他把床单收了,把窗户也带上了,那种看似原封不动的样子。
他也跳了下来。
我们仨,就这样,变成了两个「守卫」和一个送货工。用这种身份,来到厂子里。
说实话,短短几百米的路程。
我心里很怕,连头都不敢抬。
这次换衣服,我还特意戴了一个大檐帽。
这里有些守卫,很爱戴的一种帽子。
反正有它在,也能把我的长发也遮挡一下。
弟弟有经验,各种挑小路,还总贴着墙角走。
最终,那辆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送货车,一辆厢式小卡车,也离我越来越近。
驾驶位上还探出一个光头。
这人一看就凶。
应该就是弟弟提到过的,那个线人朋友。
他瞥了我和老公几眼,就又跟弟弟无声的交流下眼神。
光头下了车,这时货车旁,还摆放着不少空的纸壳箱子。
原本应该是装新鲜蔬菜和各种必需品的吧。
他和弟弟干起活来,把这些纸壳箱子,往货车的后车厢里丢去。
我和老公,这时做了一个假象,看似正在监督。
但弟弟和光头,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一定是他们觉得肯定没啥问题了。
「快,上车!」弟弟喊道。
我和老公一先一后,爬到后车厢中。躲在一大堆纸壳箱子里了。
车厢门,很快,也被关上了。
我眼前一黑。
货车也启动了。
这时,突然地,我还隐隐听到,我老公轻轻念叨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他似乎还解脱一样的笑了笑。
随后呢,他更是胡乱划拉几下,摸到了我的手。
「小娥,小娥。」他喊着我的名字,很温柔。
「我错了,我之前做的,太不爷们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吧,相信我,一定相信我!」
12
老公翻来覆去,说着各种保证。
不过没多久,他就没这个机会了。
货车停了下来,立刻的,车外面,还传来叽里咕噜的泰语对话。
我看不到,却能猜出,已经来到这厂子的门口了。
这时我和老公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默默听着。
刚开始,外面的语气还挺轻松。但随着越发的交谈,有一方急促起来。
应该是守卫。
随后,有人走到车厢门的地方,还啪啪地用力拍着。
估计那意思,打开它!
而且更让人发毛的,我还听到了狗叫声。
现在我听到狗,就忍耐不住地颤抖!
它也一定闻到了什么,这时使劲地汪汪。
我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老公就更甭提了,还什么刚刚的豪言壮志,又都忘得精光。
他还吓得,连连念叨糟了!
有个小动作,他竟然……竟然还躲到我后面了。
而这时,外面也到了白热化,几乎是争吵的架势了。
突然的,我也听到一嗓子。
用中文喊的,是弟弟。
「坐好了!」
没等我彻底反应过来,货车就几乎像离弦的箭一般,直接窜了出去。
后车厢几乎一团糟,不仅那些纸壳箱,我和老公也有种满天乱飞地节奏了。
砰的一声。
货车又似乎撞到了大铁门。
但这可是地道的货车,带着坚固的保险杠。
这门直接被怼开了。
货车玩了命地提速。
此刻,躲在后车厢的我,那滋味,都有点晕车了。
但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我听到了枪声。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但电视是骗人的,而且区别很大。
枪声怎么会这么刺耳。传进来后,在车厢中还反复有着回音。
车厢门上面,更是噼里啪啦直响。
应该是中了子弹。
而且就这么逃了一段距离,货车颠簸得厉害,简直跟个不倒翁似的,各种大幅度的晃来晃去。
我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被子弹打坏了,还是这种咣当下,导致车厢的门栓松动了之类。
反正一瞬间,一片白光映入我眼中。
车厢门彻底开了。
那种大敞四开。
我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稍微缓了缓,再往外一瞧,吓得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货车后面,少说有五六辆摩托。
那种宽车胎,高底盘的山地摩托。
每个摩托,都拿出玩命追击的架势。
司机是一脸阴森的守卫。最主要的,他们一边追,一边还把步枪端在手里。
也不怕一个意外,车毁人亡。
但,这就是所谓的亡命徒吧。
我脸煞白着,只想着,现在的自己,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又一声枪响,子弹打了过来。
能感觉到,贴着我身边飞过去的,还带起了一股微弱的气流。
我直接趴到了车厢里。
但我老公,这个畜生,这时竟又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情。
他跟我完全相反,高举着双手,拿出投降的样子。
他玩了命地大喊大叫。
「我不想逃,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别开枪,别开!」
他生怕对方听不懂,又改口,用英语喊着。
而且他还像想起什么一般,一把抓住我,想把我拎起来。
「你们看看她是谁,我把她抓住了。她跑不掉的!」
老公特别的用力,一瞬间,被他抓得地方,都出了血。
我忘了自己骂没骂他了,但我记得,那一刻,我玩了命地蹬他。
等终于挣脱开以后,我也顾不上狼狈,往一堆纸壳箱那边钻去。
这时,密集的枪声又响了。
谁知道到底有多少子弹射了进来。
我吓得抱着脑袋,也被迫地啊了几嗓子。
一滴滴热乎乎的东西,突然溅到我身上了,包括脸颊上。
我跟个傻子一般,顺手抹了一把。等定睛一看,竟是血。
再一抬头,裤裆湿乎乎的老公,也浑身直冒血的老公,躺在了不远处。
他被活生生打死了,而且,死前尿了。
这时,车厢前方,弟弟玩了命大叫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提醒我,「抓稳了!」
13
我信弟弟。所以潜意识的,我随手立刻乱抓。
周围除了纸壳箱子,我还摸到了一个凸起。估计是车厢壁上的什么东西。
但它帮了大忙了。
突然地,货车急速地摇摆起来。
是故意的,在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小路上,它一会往左,一会往右着。跑着那种 S 型的路线。
此外,弟弟打开副驾驶的窗户,往外撇着各种酒瓶子。
乍一看,就是这玩意。
但这些酒瓶子,里面灌满了液体,瓶口塞了一块抹布,也被点燃了。
一个个瓶子,简直是见缝插针一般,跟货车擦肩而过,最终落在后面的地面上。
啪的一下,瓶子碎了,也立刻引发了一大片的熊熊烈焰。
我闻着味道,大概是汽油!
接下来,货车依旧左右摇摆,弟弟依旧每隔上一会,就往外丢瓶子。
我身在后车厢,当然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看得清清楚楚。
后面的路,还哪是路啊,简直跟个地狱一样。
随处可见,都在冒火。
那些追击的摩托,却都惨了。
有的直接怼到火堆上,有的因为临时避险,外加车速这么快。结果直接窜到路边的树林里了。
但也有一辆摩托,它属于后发而至的那种。
一点点地追了过来。
看着司机,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是刀疤脸。
还什么尊敬的客人。他现在的表情,呲目欲裂。
如果表情能杀人,我估计自己早死了好几遍。
而且他的车技简直能用妖孽化来形容。
最后也只剩下他,紧紧咬在后面。
我记得弟弟说过,只要路两旁的树上,不再图白漆了,我们就真的安全了。
我慌慌张张地看着。
但,进入眼中的每棵树上,离地一米高的树干,都喷着白漆。
再者,我又眼睁睁地看到,刀疤脸提速了。
摩托,离货车越来越近。
充其量两者间的距离,不超过两三米。
都近到这种程度了!
而刀疤脸呢,这时五官稍微抽搐了一下,那种很狰狞的抽搐。
看样子,他决定下手做什么事了。
他并没背着枪,但这不代表,他没别的武器了。
一摸腰间,他掏出一样东西。
而我看到后,一下子,血压几乎飙升。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喊叫。
哪怕,嗓子喊坏了,我都不在乎了。
「弟弟!弟弟!手雷,手雷!」
14
我没见过手雷,但刀疤脸握着的,是个像香瓜一样的东西。
如果他把手雷撇进来,我怎么办?
十有八九,伴随轰的一声,我就成了肉泥,又或者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刻,我无助了。
但弟弟也一定听到了我刚刚的大喊。
突然地,货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刹。
伴随着吱吱的刹车声,我整个人被惯性带着,还有老公的尸体,这时全往车厢更里面的地方,滑了过去。
想想看,我都如此了,更别说刀疤脸了。
他绝对没料到,货车能有这种操作。
而他呢,一手握着手雷,一手扶着摩托,本身就没啥多余的操作空间了。
结果在一嗓子惨叫声下,摩托直接怼了过来,刀疤脸呢,更被惯性带着,直接飞到车厢里了。
我就觉得,一眨眼间,自己身边竟多了个人。
刀疤脸受伤不轻,想挣扎着,爬起来。
我哪能给他机会,玩了命地锤他。甚至也模仿着弟弟那般,对准刀疤脸的脖子,狠狠来了几下子。
但我可能力气太小了,并没有什么用。
这时的刀疤脸,也疯了一般,伸手四下乱抓。
他没抓到我,却拽到了我老公。
突然间,我又听到弟弟的声音了。
「抓紧!」他玩了命地提醒。
我猛地往旁边打滚。死不撒手般的,抓到了车厢壁的一处凸起。
这时,货车猛地提速了。
先是无数个纸壳箱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落去。
接下来,是刀疤脸,他整个人直往车厢外打滑。
先是下半身,悬空了。
然后一点点的,悬空的身体,不断扩大着。
但他挣扎地叫着,死拽着老公的尸体。
下一瞬间,他俩都消失在我眼前,飞了出去。
货车持续的飞速前行。
我很快又看到了,刀疤脸和老公的尸体,跟叠罗汉一样,躺在路上了。
我呆呆的,就这么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直到路边的树有了变化。
那层白漆,不见了!
货车缓缓停了下来。
弟弟疯了一样的,下车跑到后面。
「姐!」他跳进来。
而我,嗓子都哑了,哇的一声,哭着扑到他怀里。
「姐,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我不信!
但从弟弟的嘴里说出来,绝不一样……
15
一个月后,国内。
我经过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勉强能回归到了正常生活。
而且,有些事,我敢正视。
先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了当地的墓园。
这里有一个空坟,上面写着李刚。也就是我老公了。
只不过,属于单坑墓。
这也是我的意思。
墓碑上的刻字,同样没预留空间。
我跟他,有过短暂的婚姻,却也仅限于此了。
我问过弟弟,泰国那边,那个地下人口黑市,现在怎么样了?
弟弟明白我的意思。但他告诉我,他能做到,已经都做了,就连我们当地的警局,也把很多材料,包括我的供述,都如实反映了上去。
毕竟是跨国,所以这事,我最后也知道这些了。
弟弟本来很不放心,每晚都来陪我。
我告诉他,没必要。
本来,他上来犟脾气,拿出没商量的架势。
但有一晚,他没过来,而是打了电话。
「姐,我有个朋友,想加你微信,有点事想问问你!」
我以为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比如工作上的呢。
我爽快地同意地同意了。
结果,一个陌生号,申请加我。
我点开一看,就那头像,那都可以拿崭亮来形容对方的光头……
我通过了。
而那边呢,很快也发来一个消息,「萨瓦迪卡,美女!」
……
番外:
01
我出生在泰国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取名赞隆。
按泰语来讲,父母只想讨个好寓意,希望我们家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如此足矣。
只不过,在我们这里,贫富差距极大,穷人永远是没有尊严和保障的,甚至严重到,贱命如狗。
在我小时候,父亲为了多一些收入,维持家用,在朋友的介绍下,想去一家晒渔场工作。
在泰国,渔业是极其发达的。但里面的罪恶和猫腻,也一直臭名昭著。
最终,父亲被坑了,以奴隶的身份,被卖到了一条渔船上。
也就是,成了渔奴。
我再也没见过他,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懵懂时期的记忆里。
没有男人的家庭,连族人都瞧不上。
大家联合起来,欺负我们。
这里的我们,指的是:我妈、姐姐,还有我。
姐姐辍学早,为了能供我继续读书,她又被迫,偷偷从事着一个见不得光的事情。
在泰国,某些带颜色的职业,一度合法。
公然的合法化。
我们当地最出名的,是一个叫红灯街的地方。
纸醉金迷,是各国男人都留恋的集聚地。
有一句很恶心的话,很多男人都说过:我们这边的女人,都很含蓄,但某时候,才变得情绪高涨。
我记得,当我知道姐姐做的这些时,一切都已经到了没办法挽回的地步了。
姐姐染病了,我妈去找那家按摩店去理论,也希望对方能给一些补偿。
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
我妈抑郁成疾,很快病死了。
随后是姐姐。
我跟姐姐的感情很好,从小妈妈打工时,都是她带我,甚至挎着布兜,整天背着我。
我只知道,那一夜,我搂着姐姐的尸体,感受着,她体温的逐渐消失;感受着,尸体一点点的变冷。
在泰国,在这个万佛之国,我们都信仰一样东西。
这不是极端,只是信仰。
我找人,取了姐姐尸体的一截下巴磕,把它炼成了佛牌,就这么戴在身上。
我希望,自己能帮死去的姐姐渡苦渡劫,下辈子,让她投个好胎。
另外,我也总觉得,这么一来,姐姐也没死,一直陪在我身边。
家破之后,我在高二那年,也辍学了。
我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谁把我们家变成这样的,我就要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02
为此,我成了一名线人。
一个专门以出卖朋友,换取利益的职业。
但我发现,自己从当线人那天,似乎就注定了,这个职业,让我不由得陷入到一个深渊之中。
我磕头认了一个师父,他带我去了一家大排档。
师父指着店门口的鱼缸。里面都是新鲜的海鱼。
客人点了哪条,它们就会被立刻宰杀。
师父问,「你是人,所以你只觉得,吃一条鱼没什么。但如果,你不是你,而是这条被困在鱼缸中的鱼呢?你会怎么想?会不会怕?」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再引申一些,我做了几次任务后,也终于才明白一个道理。
在我们泰国,有时候信的不该是爱因斯坦,而是达尔文。
每次做完任务时,我最喜欢的,是和姐姐聊天。
虽然那个佛牌不会说话,但我往往聊上很久。
最后也大醉一番。
大醉后,我会忏悔,毕竟自己又出卖了朋友,不管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跟我,至少当过兄弟。
忏悔时,我往往使劲揪头发。导致大片大片的头发都落了下来。
也因此,我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这样就省去了很多烦恼。
结果渐渐的,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叫赞隆,反倒一直光头、光头的称呼着。
在做线人期间,我也一度达成过自己的目标。
让某些恶人,付出代价。
但,我很快发现,无论是渔奴事件,还是红灯街的按摩店,它们永远像烧不尽的野草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以为那些渔船也好,按摩店也罢,它们都是个人的么?」
当时师父也特意摆弄着一把黑伞。
把它打开了。
「小光头,你要知道,咱们这里,地方势力往往能只手遮天,说一不二的。」
「咱们的泰国,本身经济实力一般,并不出众,所以需要借助很多渠道,才能挣到钱。也才能让一个大军阀,养更多的手下。」
「对了,偷偷告诉你,这些渠道,往往是环环相扣的。就跟市场卖海鲜一样。」
「刚打捞上来海鲜后,第一步要做什么?挑货啊。好的怎么卖,不好的,又该怎么处理。」
「所以,你知道的渔船和按摩店,都是第二步了。」
我追问:「那第一步是什么?」
「地下人口黑市!」
03
在我们当地的线人组织里,很可悲,明知道有地下人口黑市的存在,但一直没有去调查它和捣毁它的任务。
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们就对它一直松懈着。
线人分三六九等。
大的,往往能到财富通天的地步。这类人,懂得怎么用情报,来换取更多的利益。更懂得,怎么用情报,接触到更上层的人物,与其为友。
我就知道一个大佬级的,外号双子佛。人在欧洲,却跟泰国这里的人口黑市,走得很近。
这里面,也充满了一些博弈的东西。很奥妙,恕我看不透。
本来,一切就这么维持着。没人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朋友作保的情况下,有一个中国人联系到我。
他很年轻,眉清目秀着。
按他说,他是中国那边的一名警察,这次来,只希望让我帮忙,营救他的姐姐。
最初我没有答应,原因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做。
但,随后震撼到我的,是他讲了他姐姐的经历。
他姐姐婚后过来旅游,被地下人口黑市掳走了。很可能,现在正在受苦受难,即将面临的,也很可能去红灯街。
他有姐姐,我也有姐姐。
我不自觉的摸了摸佛牌。
随着进一步的了解,我发现,他跟我,在跟姐姐的感情上,很多经历都很像。
考虑几天后,我做了决定,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我不仅帮他,还打算跟他一起深入虎穴,去营救他的姐姐。
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吧,我也想营救自己的姐姐。以前还小,并没机会,但现在,我可以了!
04
我先想办法,联系到双子佛。
由他出面。据说他参加了一场某网的直播,以重量级金主的身份,选中了小娥,也就是这次要营救的姐姐。
这么做,目的是保证,在我们营救前,小娥不会被送走,会一直留在人口黑市的老窝。
接下来,我买通了当地一个送货公司。
这公司,每周都会去地下人口黑市的老窝,给那里的人及时送去补给。
我和这位弟弟,冒充了送货人员。
本来的计划,是悄悄的把姐姐弄回来,仅此而已。
但那一天,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首先,除了他姐姐,还临时决定,多救了一名男子,也就是小娥的丈夫。
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
其次,把这俩人偷偷藏在货车上,准备离开时,守卫竟变得不好说话,非要盘查。
结果只能是,我们开着货车,强行的撞了出去。
之后面临的,是这些守卫无情的追赶。
也死了不少人,包括小娥的怂丈夫……
但这一切,就就此结束了么?不!
当护送着这对姐弟安全离开泰国后,地方军队竟出面强烈干涉了。
大概是没想到,这地下人口黑市,竟嚣张到如此地步。
那简直是一次疯狂的围捕。
我听说,除了营救出来的受害者,没留下一个活口。
那些守卫,全被击毙了。
但,是效率,还是灭口呢?
而且这个地下人口黑市,也真的就此消失了么?
我曾想过。
原本的那帮守卫,等于是已经吃饱了的鸭子。
现在把他们消灭了。谁知道会不会很快的,又有新的一帮人出现。
别忘了,这些新人,也都饥肠辘辘着呢。
05
我一直对那对姐弟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小娥。
那次营救,实话,我在小娥身上,也隐隐看到了我姐姐的影子。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是线人,这辈子不会别的本领,估计最终也会死在这条路上。
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几年后吧。
我不敢有家室,怕连累别人。
我真的很孤独。
很想有一个姐姐,能跟我说话的姐姐。
所以,有一天,我要来了小娥的联系方式。
记得,她通过后,我第一句就是:「萨瓦迪卡,美女!」
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感觉,但屏幕这边的我,已然双眼含泪了。
我叫光头,也叫赞隆。
而我的亲姐姐,她叫萨瓦娜,跟我的名字类似,取得是好日子的寓意。
也因为她的名字跟泰语的问候语「萨瓦迪卡」,发音很像。
所以很多人,也直接称呼她为萨瓦迪卡。
又或者是:「萨瓦迪卡,娘少。」
娘少,是泰语中,对未婚女孩的称呼。
但我怕小娥误会,所以改为了:萨瓦迪卡,美女!
没什么歹意,只想让自己在有生之年里,多一个能说话的姐姐罢了……
在泰国,穷人活的并不好,但,也应了一句话。
这世界上,本身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既然生而为人了,就不要因为不公平而放弃活着的权利,难道,不是么?
备案号:YXX11LpOkMxSm1pDw0iPMj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