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最恐怖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7日

在泰国旅游,你很可能会突然失踪。其实只是被送到了地下人口黑市。

你也不再是人,更像农村大集上,正等待买家的牲口。

你会成为「邮寄新娘」。

一种噩梦般的存在。

01

我脖子上套着一个粗铁链,被拴在木桩子上。

就像,拴狗那般。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子,只有头顶上,亮着一盏冰冷阴森的白炽灯。

房子里,包括我在内,一共有十三名可怜的女子,都是这待遇。

被拴在不同的木桩子上。

一排又一排。

而且,我们都穿着简陋的衣服,根本不敢蹲下,也不敢有别的大动作。

连上衣也都有特殊配制,横向的一整条大拉链。

只要一拉开,就能看到我们的上半身。

我们这些女人,几乎都崩溃般的耷拉着脑袋。

此时,小黑屋内,也有几名当地的男子,正在木桩子间来回穿梭着。

他们矮矮的个子,鼓额头和小眼睛。尤其一张嘴时,都满口黑牙。

这是长期吃某些东西导致的。

这些恶人,正对我们做一系列的检查。

比如我,就刚被撬开过嘴巴。

一个凶男子,拿着一把小锤子,对着我的牙齿敲来敲去。

偶尔一瞬间,会很疼。疼到让我一哆嗦,但我不敢说话。

在农村,想知道一头牲口健不健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看牙齿。

这凶男,最后一定是很满意,对我一咧嘴,笑了笑。

那表情,让我想吐。

这一瞬间,眼泪也瞬间溢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我刚结婚,跟丈夫一起来泰国度蜜月。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和甜蜜,直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里打开空调后,我闻到了一股莫名的香味,结果就迅速昏迷了。

等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别看一直被困在小黑屋里,但我隐隐猜到了,这是哪。

传说中的,泰国地下人口黑市。

我不再是人,而成了货物,或者说,也像极了一头牲口。

先被检查和评估,然后面临的,就是被贩卖了。

想到这,我心里又一哆嗦。

这时,几名凶男子都集合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商量着什么。

「都站起来!」有人冷冷对我们发号施令。

很快,屋门也被打开了。

有人拽着一条大黑狗,冲了进来。

狗的狂吠声,刺激着我们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被铁链拴着,想逃也根本不可能。

好多女人都哭出声来。

而我,几乎是贴着木桩子,脸色惨白地站着笔直,只求这两条狗,能放过我,别做什么恶心的事。

大黑狗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身边停留。

它绝对被训练过,伸出狗脑袋,很熟练地嗅着什么。

大部分时间,狗很安静。

但突然间,它闻到一个纹身女孩时,汪汪地叫了起来。

叫声,急促、疯狂!

这些恶男,全都拉下脸。

贱货、绿汁女…等等的字眼,从他们嘴里被骂出来。

这女孩也崩了,一瞬间玩了命地挣扎。

但有用吗?

有人拿着针管,对她脖子狠狠来了一下。

她立刻翻着白眼昏迷了。

这些恶男又叽里咕噜的沟通,商量着,怎么处理这女孩。

很快,他们中有人发话了,应该是头儿。

他还故意用中文。

「她有病,绝对卖不出一个好价钱。弄不好还是个凶宅,肚子里死过人!」

「算咱们倒霉,活埋她!」

我眼睁睁看着,这瘦女孩被开了锁,就像搬尸体一般,被人骂骂咧咧地抬走了。

很快,这些凶男和黑狗也陆续撤了。

小黑屋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

恐怖的静!

02

大约一个多钟头后,开餐了。

我们每天都保持一日两餐。

很像地摊盒饭,有荤有素,往往是一个鸡腿。

只不过,都是被人啃过的。最好的肉,都没了。

送饭的,是个聋哑婆婆。

一问三不知那种。

发餐后,她往往退到一个角落,找个空地一屁股蜷坐下来,各种打盹!

我哪有食欲,盯着手里的饭,只知道发愣。

大部分女人也都这个德行。

但除了一人。

挨着我右侧的一个高挑女子。

自从我被抓进来时,她就被拴在这了。

我们都叫她娜姐。

而且,娜姐似乎并不那么害怕,反倒一直拿出习惯了的架势。

就像现在。

她试着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木桩子上,大口抓着饭,大口嚼着。

气氛又沉默了一会,突然有人带着哭腔,悄声问大家。

「咱、咱们怎么才能逃出去?」

「逃?」娜姐一点都不回避的,开口道。

「你真幼稚,知道这是哪里吗?泰国山区的一个废弃矿厂。」

「现在矿厂的外墙上,都被挂着带刺的铁丝网。无论昼夜,都有人在巡逻,还有探照灯,无时无刻不在厂内游走。」

「姐妹!」娜姐扭过头,特意盯着那个可怜女人,「想离开这里,只有被卖出去!没有别的可能!」

有人又哭了,追问道。

「我们会被卖到哪里?」

娜姐抓饭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过几天,这里会组织一场直播。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而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直播。

观看的,都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大哥。运气好,被相中的话,就会成为邮寄新娘。

你们就别想着逃了。能成为邮寄新娘,也是咱们最好地归宿了。

如果没被看上,那就惨了。接下来面临的,是被送到一些特殊场所。除了来例假的几天,根本没休息日,每天都要服务客人。一直到累死!」

「就没人管这种事吗?」我身后的女人,崩溃般地喊道。

娜姐一咧嘴,笑了笑,拿出一副你好天真的样子。

「要么,你这辈子给一个男人当奴隶。要么,你给一堆男人服务。你选吧!」

说完,娜姐又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却都骚乱了。

我紧紧靠着木桩子,这样能让自己有一丢丢的安全感。

打心里,我既后悔,又有一丝奢求。

后悔的是,当初来泰国前,我那个当警察的弟弟,一度劝过我,让我别来这里。

为什么我当时就没听劝呢。只觉得,他的职业病犯了,在危言耸听!

而我老公又在哪。

像我一样,被囚禁了吗?我的男人,他会不会来救我,带我逃离这个地狱。

我脑子彻底乱了。

这时,还有个女人,直接把餐盘砸到地上。

造成满地的饭渣。

但她不在乎这些,只是疯狂的,继续摔打餐盘。

看样子,是想找到一个尖锐的东西,然后自杀。

只不过这一切,最终被那个聋哑婆婆发现了。

她一改常态,拿出狰狞的表情,疯了一般的冲过来,阿巴、阿巴地叫着。

她一定是觉得,这女人给她增加工作量了。毕竟还要收拾。

所以随后,她扑过去,像个恶狼一样,对着女人又挠又咬。

而娜姐呢,等吃完饭,她淡定地拉扯几下脖子上的铁链子,这样她就能勉强地躺到地上了。

她深呼吸几下,调整心态后,就慢慢闭上眼睛。

03

两天后的深夜,我们正蜷曲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试着睡觉。

屋门被很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群凶男子,几乎是蜂拥般地闯进来。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也立刻爬了起来。

大部分女人也都一脸惊慌无措着,但娜姐除外。

没看错,她竟还有美滋滋的表情,倒腾了几下头发,让自己看得更精神一些。

「你们,化妆,然后准备直播!」有个凶男,用生涩的汉语,下命令了。

瞬间,就像赶鸭子一般。

我们离开这里,去了另一个大屋。

乍一看,让人想到了影楼的那种大化妆间。

那一排排椅子,谁知道曾经都坐过多少女人了,此时空荡冰冷的,迎接着我们。

胆战的一屁股贴上去。因为是开裆裤,所以难受地让我一咧嘴。

这次倒是「待遇」特殊。

每人都分到了一个化妆师。

只不过,都是男的。

他们也很不老实。

就说在我面前这位,一脸猥琐的表情,给我做头型时,还不忘伸出那脏兮兮的大手,向我摸来。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身体往后一缩。

这人叽里咕噜骂了一句,看得出来,他还想用强。

但这是我的底线。我玩了命地跟他推搡。

最后他被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梳子摔到桌子上。

「你,没戏了!」他还撂下这么一句。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

之所以化妆,是让我们拿出最美的一面,去参加直播。

本来,自己被囚禁这么多天,就已经很憔悴了。再不打扮一下的话……

这时,坐在旁边的娜姐,悄声跟我念叨一句。

「姐妹,摸几下而已,又不少块肉!」

她还使眼色,那意思,让我主动一些。

但,我做不到。

反倒是娜姐,这时突然嘤咛了一声。

她的化妆师,正变得不老实起来。

而且,这哪是摸啊,纯粹是猥亵。。

但娜姐竟反其道为之,一边呼吸都加快了,一边故意做出了配合的样子。

来一个,任由你折腾的态度!

那画面……我恶心的,不得不侧过头去。

很快,整个化妆间内,分成了两拨。

以娜姐为首的,有一多半女人,都跟自己的化妆师打成了一片。

还有少数几个,就像我这边,孤单单地坐在椅子上。

没了化妆,头发也因为只梳了一半,还显得乱蓬蓬的。

这样从化妆间出来后,我们也都穿上了婚纱。

哪有新的,全二手的。看着里面的胸口,都有些黑乎乎的脏了。

但眼睛一闭,就这么穿上了。

简直是一个个「准新娘」,在凶男的带领下,在一个长走廊里,站成一排地往前走着。

一路上,有人又提醒我们几句。

「今天的直播,千载难逢,有一个重量级金主要观看!」

「妞子们,看你们表现了!」

我留意到,娜姐有个小动作,竟兴奋地捏了捏双手。

04

我们的目的地,是两个紧挨着的大房。

上面挂着牌子,那种公共洗手间才能见到的类似牌子。

一个男标,一个女标。

我们往女标的房子,鱼贯走进。

本来我浑浑噩噩的,没多想什么。

但突然间,远处又来了一个队伍。

没我们的人多,打眼一看,就七个人。

两名守卫,而另外五人,都是被抓来的男子。

也因为考虑到是男的,所以他们都戴上手铐和脚镣了。

一走路,当啷当啷的声音。

这都没什么,我主要是死死盯着那个「排头兵」。

竟然是,穿西服打领带的老公。

多日不见,他瘦了很多,尤其脖颈上,还留有一条清晰可见的鞭痕。

我冷不丁地站住了,就这么呆看着一切。

这时老公也发现了我。

我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簌簌流下。

但我俩的举动,也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有人骂骂咧咧,狠狠地推我,催促快走。

我死挺着,并没动。

而老公呢,还没等被守卫收拾呢,竟低下了头,拿出不认识我的样子,急匆匆离开了。

我一下子崩了,反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也因此,我依旧稀里糊涂的,被推到了女标的房间了。

这里挺大的,还有个临时搭建的展台。

上面架着好几个摄像头。还有射灯,对准展台的某一块区域,全力地照射着。

我基本上,心情低落之余,脑子也半蒙着。

只知道,有个投影布,上面打出来一个个编号。

每个编号,代表着一个女人。

编号下面,匹配的,是这女人的一些数据,三围、身高等等。

先是上去几个女人,反正按守卫的提示,做了一些尺度不小的动作。

这样等轮到我时,守卫搬来一把椅子。

那种很正常的办公椅。

但他比划着手势,让我蹭椅子,还强调,给正看直播的大哥,好好表现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蹭啊。而且都上台了,让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之下,一定是考虑到什么,这些守卫没敢太粗暴,只是隔远的,用手势连连催促。

我只知道,自己跟傻子没啥区别,一直这么站着。最后也只是勉为其难的,原地转了两圈。

仅此而已。

守卫们气的,把我轰了下来。

「下一个!」有人看着投影布上的编号,随后瞥了眼娜姐。

这时的娜姐,竟比守卫还激动,那恶毒的眼神,盯着我。

眼神能杀人的话,我猜,自己都死上好几次了。

「你个扫把星!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也因为时间有限,她只能在擦肩而过时,骂了我几句。

我知道原因。

在她眼里,我刚刚挺败兴,把气氛弄得很僵,所以下一个,谁上去,谁吃亏!

我没理娜姐。

而且她一上台,竟接替了我。

这一刻,还面冲着一个摄像头,开始跳舞。

那些守卫,一下子也沸腾了,一边坏笑着大声吆喝,一边又不断给娜姐鼓劲。

但气氛,也仅限于此了。

因为突然间,有两个女孩,绝对是事先商量过什么一样。

两人抓紧一个机会,玩了命地往屋外冲去。

05

这种逃,很不明智。

但看得出来,她们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这么一弄,也让直播现场,一下子乱套了。

守卫们骂咧咧地冲了出去,只留下一脸尴尬的娜姐。

其实这一瞬间,我心里也跳出一个小人来,蛊惑着,让我也逃。

但我又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只不过,这样犹豫几秒钟后,我一咬牙,反倒冲向了隔壁。

这房间此时也没了守卫,估计也配合着,去抓人了。

只留下那五个倒霉男人,包括我老公。

我只是想再见见我老公。

哪怕是一面,哪怕是说上几句话呢。

但映入眼前的画面却是……

印象中,我老公很儒雅阳光,也是个腼腆的英语老师。是这种形象。

但此时,我看到的是什么?

那四个陌生男子,都站在角落里。

而老公呢,他站在展台上,抓紧一切机会,正一脸巴结的样子,对着摄像头,用英文介绍着自己。

就像,正推销一件货物一般。

尤其那副谄媚般的笑容。

好贱!

我又恶心,又被震毁三观了。

在大脑一阵空白之下,我机械般地冲过去,使劲拉扯他。

「下来!你下来啊!」我拼命大喊,反复强调这一句。

但他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还装作不认识我,使劲推我。

那意思就像说,别打扰他的好事!

最后,他一个猛推之下,我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只知道哭,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唰唰流着。

我心里想的是,这可是我新婚不久的丈夫,可现在呢,不仅没了尊严,还成了一条想取悦富婆的哈巴狗!

我也没留意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应该是那两名女孩,不仅被抓到了,也应该因此丢了命。

很快,守卫们从楼外回来了。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那模样,凶得厉害,那刀疤,让他嘴角都有些豁开了。

其他守卫,也有牵着大狼狗的。

狗嘴上,带着血迹。

刀疤脸大声喊着,把我们这些被掳来的男男女女,都叫到走廊里。

「逃跑,就这下场!」他说着,也捏开一条狼狗的嘴巴,从里面拽出一条肉丝来。

我们都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但这时,娜姐竟反了性似的,指着我。

「她刚才也逃跑了!」

我吓得脑袋里一嗡。

「我、我没有!」我试着解释。

「你要是没逃跑,为什么不在我们的屋里,而是躲到隔壁去了?」

「你绝对想逃!」

看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分明在迁怒。

再看这些守卫,脸也都阴沉了下来。

那两条大狼狗,也似乎很通灵性,这时对准我,各种狂吠和龇牙。

我吓到不知所措了,求救般地看向老公。

如果他能出面,解释几句,我或许就没那么被动了。

谁知道,他只是把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拿出一副完全不管我死活的架势。

刀疤脸冷冷的一挥手。

有了他这个命令。

两个守卫拽着狗,往我这边大步走来。

而我能怎么办?

只好一步步后退,最终紧贴在墙面上。

好冰冷的墙面,这期间,只有娜姐不断地起哄。

老公一直不开口。

也眼瞅着,那俩守卫这就要解开狗链子。

或许,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了吧,死于狗嘴。

但谁知道,突然间,刀疤脸叽里咕噜地大喊了一句。

所有守卫都看着他。

他又有个小动作,用手顶了顶自己的耳朵,随后看似自言自语起来。

其实,他是带着隐形耳机呢。

这样简单聊了几句,他表情忽明忽暗起来,最终大有深意地望着我。

他大步走过来,顺带着,还踢了一只正对我龇牙的狗。

「女士!」他压低声音,称呼我的语气,也突然客气了很多。

「恭喜,你被金主选中了。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货,而是我们尊贵的客人!」

06

我犹如雷击般的,愣在当场。

心里,反复响起的,只有刀疤脸的这两句话。

刀疤脸又扭过头,把这一结果,很大声的,用汉语和泰语分别宣布出来。

一瞬间,场面静得可怕。

我成了绝对的焦点。但也绝对的尴尬。

身边还蹲着两只恶犬,至于穿的婚纱,因为刚才一屁股坐到地上,还那么的脏兮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娜姐喊了起来。

看那表情,都有点歇斯底里了。

「她被金主选中?她一个贱人!何德何能?」

「金主瞎了眼!瞎了眼!」娜姐疯狂地摇头。

随后,她又拿出一副自我明白的表情,「一定是选错了!选错编号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金主会看上我的!我比她优秀!」

娜姐说着,还挣扎着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顺带着,她有个小动作。

把婚纱撩起来,主动抓住她旁边一个守卫的大手,往她身上放,试图寻求一丝机会。

「你们帮帮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赢了这贱人!」

能看得出来,那守卫的第一反应,是突然脸色很囧,而不是出言呵斥。

这说明什么?娜姐这恶心的套路,不是第一次用了。

娜姐看这个守卫没反应,她又急忙往另一人身边凑去,试图故技重施。

被这么一弄,守卫中,竟引起一阵小骚乱。

而娜姐呢,一口一个,又连连大骂,说我是贱人。

刀疤脸的表情,瞬间特别狰狞。

他大步往回走,又对准娜姐的脸颊,猛地来了一个耳光。

不是那种一般的耳光。刀疤脸的半拉身体,都扭动起来,在这种节奏下,打出的耳光。

威力太大了。

几乎震耳欲聋的砰的一声,娜姐直接摔到地上。

刀疤脸就势又一脚踩上去。

践踏着娜姐的后脑勺。

根本,不把她当人。

「你刚才称呼我们的客人是什么?」刀疤脸冷冷质问着。

娜姐吓坏了,浑身哆嗦着,也呜呜地哭着。

「你,婊子!知道亵渎贵客的后果吗?」

刀疤脸说着,也给手下打着手势,「把她扒光,送到户外的狗笼子里。记得,放两只公狗进去!」

娜姐彻底崩溃了,拿出哀求的样子,甚至是看向我。

她语气变了,求我原谅她,一定原谅我。

说实话,我这时哪还顾忌上这些。

大脑处在半空白的状态下。

也眼睁睁看着,娜姐像被拖死猪一样,被带了出去。

这期间,我老公倒是再次抬头,用一副既胆怯,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瞥了我几眼。

但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又耷拉起脑袋来。

刀疤脸往我这边走来。

我很害怕,也觉得,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冷血野兽。

潜意识的,我往后退着。

但能退到哪去?最终顶在一面墙上。

他跟我面对面后,我更不自觉地一哆嗦。

刀疤脸倒是很在乎我的感受,似乎生怕我被吓到一般。

他做了一个让我别害怕的手势,还试着温柔地笑了笑。

只不过,比哭还丑。

「尊贵的客人,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位金主,跟您一样,是个年少有为的青年。他的能力,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你还要明白一件事。他没有家事。所以这次你被选中后,不是偏房,不是小妾,更不是奴。而是,绝对的正妻!」

现场又是一片骚动。

尤其我老公,他依旧低着头,身体却猛地抖了好几次。

我这一刻想的是,我是他的妻子啊,我俩才刚完婚。但当他听到我即将被卖了,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他竟然只是这种反应么!

这时刀疤脸对守卫下命令。

「带客人去好好休息,调养几天后,我们再护送客人出发。」

印象中,这些凶巴巴的守卫,此时全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曾经敲我牙的那位,还有放狗的那位。

他俩先走了过来。

绝对的一脸恭敬,还微微弯腰鞠躬,连碰都不敢碰我,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07

我几乎稀里糊涂,被这两个守卫带了出去。

离开了这栋楼。这栋,从我被抓到这以后,就没出去的楼。

这时即将黎明。

一缕缕白光,把天边映射的,阴白阴白。

我借着这势头,也把周围环境,尽收眼底。

很大的一个工厂遗址。但也很阴森。

四面高墙耸立。四只探照灯,此时在厂子里各种游走。

还有端着枪的,一队队正在巡逻的守卫。

不远处,我还看到了娜姐。

她一身淤青,尽是狼狈。

有两名男子,正玩了命把她往狗笼子里塞去……

我闭了闭眼睛,只能用这种方式,尽可量的消除自己的恐惧心理。

这一次,我的目的地,也不是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了,反倒,被带到一个僻静角落。

这里有一栋二层小楼。

看起来,这是曾经这个厂子里,用来行政办公的地方。

但现在,被改装成高档的休息客房了。

我去的二楼,走进房间时,就发现,这里的家私,几乎一应俱全。

连家具,都是雕花镂空的红木。

那两名跟过来的守卫,此时很懂规矩,就板正地站在门外,一步不敢雷跃。

很快,还有一个老婆婆,端着丰盛的早餐,走了进来。

这也是个聋哑人,但跟之前我遇到的那位,完全不一样。

她拿出一副下人的态度,甚至是,看我的神色中,也带有一种诚惶诚恐。

其实来到这房间后,我就一直蜷曲地坐在一张床上。

久违的床,很软绵舒服。

但,我如坐针毡。

看着这早餐,我也没什么胃口。

聋哑婆婆很着急,对我不断比划着,那意思,吃吧,很美味的。

看我还是这么冷漠,又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她更拿出被吓到的样子,端着早餐急匆匆离开了。

不久后,又一份新的早餐,更加丰盛和冒热气的早餐,被她端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里,真的太可怕了。天堂和地狱同在。

为什么这世界上,能有这种地方?

而且一想到,自己即将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我眼泪就下来了。

控制不住的直流。

我只想回家!

但我这么一哭,守在门口的那两个守卫慌了,也绝对是被逼急了,突然地,他们拿出最快的速度冲进来,把聋哑婆婆架了出去。

这样平静了片刻,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有硬皮鞋的吧嗒声,也有……我没听错,是咣当咣当的声响。

是脚链发出来的!

我扭头看去。

赶巧这时,有两个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一个,刀疤脸。

另一个,我老公!

08

我没料到是他们,一时间,呆住了。

尤其,这才多久没见,老公的脸上,又多了两条鞭痕。

他都崩溃了,大气不敢喘的态度,忐忑地站在刀疤脸的一旁。

看得出来,刀疤脸心里很不痛快,目光冰冷。

只不过,他故意避开我,只盯着我老公。

什么都没说。但这也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老公蔫巴巴地走了进来。

刀疤脸反倒是,故意退后一段距离,坐在墙角,摸出一个雪茄,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媳、媳妇!」老公结结巴巴地叫着。

但他又觉得不妥,所以立刻改了称呼。

「不、不!客人,您是客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别人怎么说,这都没什么。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我好恶心。

我侧过身体,不理他。

但他一路倒腾着小碎步,最后也哭了,直接跪下来。

用跪着走的形式,来到我面前。

「小娥,小娥!」他压低声音,似乎这样才敢叫我。

这名字,让我想起很多事,心一疼,我又掉泪了。

「你吃饭吧,我求你了!」

「你不吃,他们就打我,用沾了水的藤条,玩命地抽我。」

「小娥,看在咱们夫……咱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吃饭吧,就当帮帮我了?行么?」

「求你,求你了!」

他要磕头。

我受不了他这个,所以直接扶了他一把。

老公吓得往后退了退。

这还没完,他偷偷往外看了看,又低声说起来。

「小娥,你这次是赚了,以后就是贵妇了,衣食无忧,荣华不断。但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你做你的新娘,跟那金主一辈子恩恩爱爱。我只求当你的嫁妆,带我离开这里。哪怕以后成为那金主的仆人呢。」

我呆住了。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推给别人不说,还甘愿给这人当一条狗。

但这时,老公拿出怕我不同意的样子,他还急了。

「你知道吗,男人来到这里后,会是什么命运?要么当鸭宠,要么就被发配到海岛上,当渔奴虾奴。」

「我会被活活累成皮包骨头,最后没了价值,被丢到海里,喂鱼虾,死无葬身之地。」

「小娥,求你了,我求求你!」

一个大男人,竟越发地哭哭啼啼。

我实在憋住了,猛地爆发了。

我扑过去,使劲抓他,打他!

为什么,自己看上了这么一个怂蛋包。

而他的怂,也更是超乎我的想象。

他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由我折磨他。

这时刀疤脸也听到了动静,他急匆匆又出现在门口。

但眼前这一幕,他犹豫后,选择没干涉,只是冷漠的观察。

我累了,又一屁股坐回到床上。

也就几秒或几十秒的沉默,但在我心里,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最后在潜意识的影响下,我抓向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早餐。一个三明治。

我不知道它到底可不可口,美不美味,反正对我来说,如同嚼蜡。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或许吧,我没那么冷血,又或者,对他还有一丝怜悯。

老公依旧没敢起来,这么跪着。

我也这么麻木的,继续吃着。

但门外的刀疤脸,他很满意的,咧嘴笑了。

他还伸出两根手指,这么狠狠一捏,嗤的一下,把雪茄给掐了。

09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换了一身衣服,没再穿那脏兮兮的婚纱。

我也做梦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梦。

但突然地,我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

「姐,姐……」

是弟弟的声音。

没想到,会梦到他。我因此睡着睡着,又流泪了。

但这一声声姐,不断地叫着。

我也终于慢慢清醒了。

竟是真的!不是梦!

我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四下打量。

可房间里,哪有他的影子。

反倒是,当我望向窗口时,脑袋里嗡了一声。

我弟弟探出半个身体,尤其是那张脸,正贴着窗户,对我小心翼翼地喊着。

我第一反应,这是泰国的地下人口黑市,还是一个二楼,他怎么能诡异地出现在这里?

遇到鬼了?

但等等,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窗外有空调主机,他是不是踩着这玩意呢。

我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尤其是门口。

现在没人,连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估计是,看我这个客人休息了,就没人敢来打扰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直奔窗户那里。

把窗户打开后,我很复杂地看着弟弟。

顺带着,我也往窗外看了看。

这栋楼本身就僻静,楼后身还跟高墙紧挨着。

所以弟弟来到这,很难被发现。

我拽着他,生怕他别摔下去啥的,也把他弄到屋里来。

弟弟很仔细,跳进来时,脚尖先着地。

然后,我狠狠地猛扑到他怀里。

我还捂着嘴,无声地大哭着。

弟弟拍着我的后背,轻声说,「姐,别怕。」

这样又缓了一会,我跟他依旧躲在窗户这边,这个不起眼的地方。

我俩简单聊了几句。

弟弟告诉我几件事。

首先,他发现我和老公失踪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他只是国内的警察,能做些什么呢?

而且他知道,现在是在跟时间赛跑呢,稍晚一点,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我这个姐姐。

所以,他疯了一般的联系同事或者同行,甚至也托关系,找到了一个国外的线人。

在这线人的运作下,终于有一个见不得光的金主,肯出面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之前的某网直播时,会被选上的原因。

但是金主只能帮忙把我选出来,其他的不会在管。

之后,弟弟又马不停蹄,用他的方式赶到了泰国。

又是在这线人的帮助下,他成功的临时顶替了别人,成为这地下人口黑市的送货工。

「姐,这里很偏,一切必需品,都要从外面运进来。我刚刚来送货,打听到你的位置后,就来找你了。」

「你放心,卸完货了,我下午想办法,把你藏到小货车中,带你逃走。」

我都怀疑自己听没听错,这一刻,也突然有了很强的期望。

「对了,姐夫呢?」弟弟这时插话。

但姐夫这个字眼,让我心头突然出现很大的涟漪。

「别叫他姐夫!他不配!」我几乎咬牙切齿地回答。

弟弟一愣。

我又简单的,把这几天的经过,跟他讲了讲。

「这怂比!」弟弟沉下脸来。

但这是我弟弟,性格上,有些地方跟我很像。

他又一叹气,「姐,这事看你了。」

而且为了不耽误太久,他又原路返回,从窗户处爬了下去。

当然了,走前,他撂下一句话。

「按计划,小货车下午两点左右会离开。」

「所以,提前半个小时左右,我回来接你。一定在这屋里等我,姐!」

「至于那个人,一并带不带走,你决定!」

10

接下来这一上午,我相当煎熬。

就躲在这所谓的贵宾屋里,坐在床上,各种纠结,也各种回忆。

我和刚子,也就是我老公的往事。

从一次意外聚餐的邂逅,再到怎么相恋,以及他怎么夸下海口。

让我一辈子幸福,一辈子不受屈……

但有时候,男人的嘴,真就跟棉裤裆一样不靠谱。

不过,话也说回来。

撇下他,啥后果,我明白。

所以一晃,中午。

聋哑婆婆又出现了。

带来了今天的第二餐。

同样相当丰富。

聋哑婆婆比划着,那意思,要服侍我享用。

但我冷着脸,把餐盘用力一推。

「把那个男人叫过来,让他伺候我。」

我反复说了两遍,甚至比划了一番。

这个老婆子,脑子并不笨,猜到了什么。

她一鞠躬,倒退着离开了。

没多久,脚步声出现了。

我本来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让这里的守卫,把他手铐和脚镣给去掉。

但真是想得多余了。

一进门,我看到,他身上竟没什么负担了。

估计是刀疤脸提前授意的。目的不言而喻,让我领他的情。

此时的老公,竟拿出一副哈巴狗的模样。

并没夸大,这表情,之前我看过一次。

在直播时,他对着摄像头,跟一个富婆聊着。

那一举一动,那举手投足,简直一模一样。

我突然又有些恶心,不去看他。

这时聋哑婆婆守在不远处,恭敬地站着,而老公呢,就站在我一侧,也不出声,拿出耐心等的意思。

我打心里估算,跟弟弟约定的时间,应该很快到了。

现在还有一个累赘,这个老婆子,怎么能打发她呢?

但一想到聋哑这个词,我瞬间也松了口气。

这样没多久,窗户处悄悄出现一个脑袋。

是弟弟。

但当他看清屋里的情景后,又急忙缩了回去。

我倒是没太大的压力。

这一刻,我还起身,一边假意吃着,一边往窗户处走去。

唰的一下,我把窗户打开了。

聋哑婆婆和老公都拿出一脸不解的样子。

我打了手势,那意思,让他们也都到窗户这来。

这俩人一脸纳闷。

但随着渐渐逼近。

我突然喊了一句,「弟弟,这老婆子又聋又哑,看你了。」

真是这样的,笨寻思,她还能大喊救命不成?

只是稍微隔了一秒钟吧,弟弟就心领神会了。

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跃窗而进。

也相当利索的,他给聋哑婆婆的脖子上打了一拳。

他的身手我还是了解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拿过搏击比赛的冠军呢。。

聋哑婆婆身体一软,这就要瘫到地上。

我赶紧过去扶了扶。

而且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老公还傻子似的,干站在原地呢。

成事不足的家伙。

突然地,他盯着我弟弟,打量着弟弟浑身上下的送货工一般的装扮。

他绝对是认出来了,也被吓到了。

张开大嘴,这就要喊。

弟弟眼疾手快,扑过去,狠狠捂住了他的嘴巴。

结果他只能呜了几声。

「姐……刚哥,想活命,就配合我!」

弟弟冷冷的下命令。

老公瞪个大眼珠子,顶着一脑门汗,这样又缓了好几下,这才微微点头。

「速度,走人!」

弟弟说着,把背后的背包拿下来,还从里面掏出来两套衣服。

两套二手的,守卫的衣服。

11

我和老公都换了起来。

当然了,弟弟留了一手,把我脱下来的外衣,又胡乱地给聋哑婆婆穿上了。

他还把聋哑婆婆抬到床上,脸冲着里面。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错觉。看似我在睡觉呢。

「记住了,一会跟着我,千万别跟丢了。我带你们回送货车上,你们躲在后车厢。然后就出发。」

「别发出任何声响。出这厂子时,会有检查,但我会想办法,打马虎眼糊弄过去。另外,离开这里后,方圆十里的地盘,也都属于这地下黑市的范围。」

「什么时候,路边的树林,树干上不涂白漆了,咱们就彻底安全了。」

「懂么?」

他生怕我俩漏掉什么,反复提醒。

我点了点头。

老公的回应,只是一脸胆怯。

弟弟在窗户处,先系了一条床单,把我和老公送了下去。

然后他把床单收了,把窗户也带上了,那种看似原封不动的样子。

他也跳了下来。

我们仨,就这样,变成了两个「守卫」和一个送货工。用这种身份,来到厂子里。

说实话,短短几百米的路程。

我心里很怕,连头都不敢抬。

这次换衣服,我还特意戴了一个大檐帽。

这里有些守卫,很爱戴的一种帽子。

反正有它在,也能把我的长发也遮挡一下。

弟弟有经验,各种挑小路,还总贴着墙角走。

最终,那辆停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的送货车,一辆厢式小卡车,也离我越来越近。

驾驶位上还探出一个光头。

这人一看就凶。

应该就是弟弟提到过的,那个线人朋友。

他瞥了我和老公几眼,就又跟弟弟无声的交流下眼神。

光头下了车,这时货车旁,还摆放着不少空的纸壳箱子。

原本应该是装新鲜蔬菜和各种必需品的吧。

他和弟弟干起活来,把这些纸壳箱子,往货车的后车厢里丢去。

我和老公,这时做了一个假象,看似正在监督。

但弟弟和光头,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一定是他们觉得肯定没啥问题了。

「快,上车!」弟弟喊道。

我和老公一先一后,爬到后车厢中。躲在一大堆纸壳箱子里了。

车厢门,很快,也被关上了。

我眼前一黑。

货车也启动了。

这时,突然地,我还隐隐听到,我老公轻轻念叨起来。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他似乎还解脱一样的笑了笑。

随后呢,他更是胡乱划拉几下,摸到了我的手。

「小娥,小娥。」他喊着我的名字,很温柔。

「我错了,我之前做的,太不爷们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吧,相信我,一定相信我!」

12

老公翻来覆去,说着各种保证。

不过没多久,他就没这个机会了。

货车停了下来,立刻的,车外面,还传来叽里咕噜的泰语对话。

我看不到,却能猜出,已经来到这厂子的门口了。

这时我和老公大气都不敢出,只是默默听着。

刚开始,外面的语气还挺轻松。但随着越发的交谈,有一方急促起来。

应该是守卫。

随后,有人走到车厢门的地方,还啪啪地用力拍着。

估计那意思,打开它!

而且更让人发毛的,我还听到了狗叫声。

现在我听到狗,就忍耐不住地颤抖!

它也一定闻到了什么,这时使劲地汪汪。

我一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老公就更甭提了,还什么刚刚的豪言壮志,又都忘得精光。

他还吓得,连连念叨糟了!

有个小动作,他竟然……竟然还躲到我后面了。

而这时,外面也到了白热化,几乎是争吵的架势了。

突然的,我也听到一嗓子。

用中文喊的,是弟弟。

「坐好了!」

没等我彻底反应过来,货车就几乎像离弦的箭一般,直接窜了出去。

后车厢几乎一团糟,不仅那些纸壳箱,我和老公也有种满天乱飞地节奏了。

砰的一声。

货车又似乎撞到了大铁门。

但这可是地道的货车,带着坚固的保险杠。

这门直接被怼开了。

货车玩了命地提速。

此刻,躲在后车厢的我,那滋味,都有点晕车了。

但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我听到了枪声。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但电视是骗人的,而且区别很大。

枪声怎么会这么刺耳。传进来后,在车厢中还反复有着回音。

车厢门上面,更是噼里啪啦直响。

应该是中了子弹。

而且就这么逃了一段距离,货车颠簸得厉害,简直跟个不倒翁似的,各种大幅度的晃来晃去。

我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被子弹打坏了,还是这种咣当下,导致车厢的门栓松动了之类。

反正一瞬间,一片白光映入我眼中。

车厢门彻底开了。

那种大敞四开。

我被晃得有些睁不开眼,但稍微缓了缓,再往外一瞧,吓得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货车后面,少说有五六辆摩托。

那种宽车胎,高底盘的山地摩托。

每个摩托,都拿出玩命追击的架势。

司机是一脸阴森的守卫。最主要的,他们一边追,一边还把步枪端在手里。

也不怕一个意外,车毁人亡。

但,这就是所谓的亡命徒吧。

我脸煞白着,只想着,现在的自己,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又一声枪响,子弹打了过来。

能感觉到,贴着我身边飞过去的,还带起了一股微弱的气流。

我直接趴到了车厢里。

但我老公,这个畜生,这时竟又做了一件很卑鄙的事情。

他跟我完全相反,高举着双手,拿出投降的样子。

他玩了命地大喊大叫。

「我不想逃,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别开枪,别开!」

他生怕对方听不懂,又改口,用英语喊着。

而且他还像想起什么一般,一把抓住我,想把我拎起来。

「你们看看她是谁,我把她抓住了。她跑不掉的!」

老公特别的用力,一瞬间,被他抓得地方,都出了血。

我忘了自己骂没骂他了,但我记得,那一刻,我玩了命地蹬他。

等终于挣脱开以后,我也顾不上狼狈,往一堆纸壳箱那边钻去。

这时,密集的枪声又响了。

谁知道到底有多少子弹射了进来。

我吓得抱着脑袋,也被迫地啊了几嗓子。

一滴滴热乎乎的东西,突然溅到我身上了,包括脸颊上。

我跟个傻子一般,顺手抹了一把。等定睛一看,竟是血。

再一抬头,裤裆湿乎乎的老公,也浑身直冒血的老公,躺在了不远处。

他被活生生打死了,而且,死前尿了。

这时,车厢前方,弟弟玩了命大叫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提醒我,「抓稳了!」

13

我信弟弟。所以潜意识的,我随手立刻乱抓。

周围除了纸壳箱子,我还摸到了一个凸起。估计是车厢壁上的什么东西。

但它帮了大忙了。

突然地,货车急速地摇摆起来。

是故意的,在本来就不怎么宽敞的小路上,它一会往左,一会往右着。跑着那种 S 型的路线。

此外,弟弟打开副驾驶的窗户,往外撇着各种酒瓶子。

乍一看,就是这玩意。

但这些酒瓶子,里面灌满了液体,瓶口塞了一块抹布,也被点燃了。

一个个瓶子,简直是见缝插针一般,跟货车擦肩而过,最终落在后面的地面上。

啪的一下,瓶子碎了,也立刻引发了一大片的熊熊烈焰。

我闻着味道,大概是汽油!

接下来,货车依旧左右摇摆,弟弟依旧每隔上一会,就往外丢瓶子。

我身在后车厢,当然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看得清清楚楚。

后面的路,还哪是路啊,简直跟个地狱一样。

随处可见,都在冒火。

那些追击的摩托,却都惨了。

有的直接怼到火堆上,有的因为临时避险,外加车速这么快。结果直接窜到路边的树林里了。

但也有一辆摩托,它属于后发而至的那种。

一点点地追了过来。

看着司机,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是刀疤脸。

还什么尊敬的客人。他现在的表情,呲目欲裂。

如果表情能杀人,我估计自己早死了好几遍。

而且他的车技简直能用妖孽化来形容。

最后也只剩下他,紧紧咬在后面。

我记得弟弟说过,只要路两旁的树上,不再图白漆了,我们就真的安全了。

我慌慌张张地看着。

但,进入眼中的每棵树上,离地一米高的树干,都喷着白漆。

再者,我又眼睁睁地看到,刀疤脸提速了。

摩托,离货车越来越近。

充其量两者间的距离,不超过两三米。

都近到这种程度了!

而刀疤脸呢,这时五官稍微抽搐了一下,那种很狰狞的抽搐。

看样子,他决定下手做什么事了。

他并没背着枪,但这不代表,他没别的武器了。

一摸腰间,他掏出一样东西。

而我看到后,一下子,血压几乎飙升。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疯狂的喊叫。

哪怕,嗓子喊坏了,我都不在乎了。

「弟弟!弟弟!手雷,手雷!」

14

我没见过手雷,但刀疤脸握着的,是个像香瓜一样的东西。

如果他把手雷撇进来,我怎么办?

十有八九,伴随轰的一声,我就成了肉泥,又或者被炸得四分五裂。

这一刻,我无助了。

但弟弟也一定听到了我刚刚的大喊。

突然地,货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刹。

伴随着吱吱的刹车声,我整个人被惯性带着,还有老公的尸体,这时全往车厢更里面的地方,滑了过去。

想想看,我都如此了,更别说刀疤脸了。

他绝对没料到,货车能有这种操作。

而他呢,一手握着手雷,一手扶着摩托,本身就没啥多余的操作空间了。

结果在一嗓子惨叫声下,摩托直接怼了过来,刀疤脸呢,更被惯性带着,直接飞到车厢里了。

我就觉得,一眨眼间,自己身边竟多了个人。

刀疤脸受伤不轻,想挣扎着,爬起来。

我哪能给他机会,玩了命地锤他。甚至也模仿着弟弟那般,对准刀疤脸的脖子,狠狠来了几下子。

但我可能力气太小了,并没有什么用。

这时的刀疤脸,也疯了一般,伸手四下乱抓。

他没抓到我,却拽到了我老公。

突然间,我又听到弟弟的声音了。

「抓紧!」他玩了命地提醒。

我猛地往旁边打滚。死不撒手般的,抓到了车厢壁的一处凸起。

这时,货车猛地提速了。

先是无数个纸壳箱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落去。

接下来,是刀疤脸,他整个人直往车厢外打滑。

先是下半身,悬空了。

然后一点点的,悬空的身体,不断扩大着。

但他挣扎地叫着,死拽着老公的尸体。

下一瞬间,他俩都消失在我眼前,飞了出去。

货车持续的飞速前行。

我很快又看到了,刀疤脸和老公的尸体,跟叠罗汉一样,躺在路上了。

我呆呆的,就这么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直到路边的树有了变化。

那层白漆,不见了!

货车缓缓停了下来。

弟弟疯了一样的,下车跑到后面。

「姐!」他跳进来。

而我,嗓子都哑了,哇的一声,哭着扑到他怀里。

「姐,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我不信!

但从弟弟的嘴里说出来,绝不一样……

15

一个月后,国内。

我经过一个疗程的心理治疗,勉强能回归到了正常生活。

而且,有些事,我敢正视。

先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了当地的墓园。

这里有一个空坟,上面写着李刚。也就是我老公了。

只不过,属于单坑墓。

这也是我的意思。

墓碑上的刻字,同样没预留空间。

我跟他,有过短暂的婚姻,却也仅限于此了。

我问过弟弟,泰国那边,那个地下人口黑市,现在怎么样了?

弟弟明白我的意思。但他告诉我,他能做到,已经都做了,就连我们当地的警局,也把很多材料,包括我的供述,都如实反映了上去。

毕竟是跨国,所以这事,我最后也知道这些了。

弟弟本来很不放心,每晚都来陪我。

我告诉他,没必要。

本来,他上来犟脾气,拿出没商量的架势。

但有一晚,他没过来,而是打了电话。

「姐,我有个朋友,想加你微信,有点事想问问你!」

我以为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比如工作上的呢。

我爽快地同意地同意了。

结果,一个陌生号,申请加我。

我点开一看,就那头像,那都可以拿崭亮来形容对方的光头……

我通过了。

而那边呢,很快也发来一个消息,「萨瓦迪卡,美女!」

……

番外:

01

我出生在泰国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取名赞隆。

按泰语来讲,父母只想讨个好寓意,希望我们家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如此足矣。

只不过,在我们这里,贫富差距极大,穷人永远是没有尊严和保障的,甚至严重到,贱命如狗。

在我小时候,父亲为了多一些收入,维持家用,在朋友的介绍下,想去一家晒渔场工作。

在泰国,渔业是极其发达的。但里面的罪恶和猫腻,也一直臭名昭著。

最终,父亲被坑了,以奴隶的身份,被卖到了一条渔船上。

也就是,成了渔奴。

我再也没见过他,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懵懂时期的记忆里。

没有男人的家庭,连族人都瞧不上。

大家联合起来,欺负我们。

这里的我们,指的是:我妈、姐姐,还有我。

姐姐辍学早,为了能供我继续读书,她又被迫,偷偷从事着一个见不得光的事情。

在泰国,某些带颜色的职业,一度合法。

公然的合法化。

我们当地最出名的,是一个叫红灯街的地方。

纸醉金迷,是各国男人都留恋的集聚地。

有一句很恶心的话,很多男人都说过:我们这边的女人,都很含蓄,但某时候,才变得情绪高涨。

我记得,当我知道姐姐做的这些时,一切都已经到了没办法挽回的地步了。

姐姐染病了,我妈去找那家按摩店去理论,也希望对方能给一些补偿。

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

我妈抑郁成疾,很快病死了。

随后是姐姐。

我跟姐姐的感情很好,从小妈妈打工时,都是她带我,甚至挎着布兜,整天背着我。

我只知道,那一夜,我搂着姐姐的尸体,感受着,她体温的逐渐消失;感受着,尸体一点点的变冷。

在泰国,在这个万佛之国,我们都信仰一样东西。

这不是极端,只是信仰。

我找人,取了姐姐尸体的一截下巴磕,把它炼成了佛牌,就这么戴在身上。

我希望,自己能帮死去的姐姐渡苦渡劫,下辈子,让她投个好胎。

另外,我也总觉得,这么一来,姐姐也没死,一直陪在我身边。

家破之后,我在高二那年,也辍学了。

我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谁把我们家变成这样的,我就要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02

为此,我成了一名线人。

一个专门以出卖朋友,换取利益的职业。

但我发现,自己从当线人那天,似乎就注定了,这个职业,让我不由得陷入到一个深渊之中。

我磕头认了一个师父,他带我去了一家大排档。

师父指着店门口的鱼缸。里面都是新鲜的海鱼。

客人点了哪条,它们就会被立刻宰杀。

师父问,「你是人,所以你只觉得,吃一条鱼没什么。但如果,你不是你,而是这条被困在鱼缸中的鱼呢?你会怎么想?会不会怕?」

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再引申一些,我做了几次任务后,也终于才明白一个道理。

在我们泰国,有时候信的不该是爱因斯坦,而是达尔文。

每次做完任务时,我最喜欢的,是和姐姐聊天。

虽然那个佛牌不会说话,但我往往聊上很久。

最后也大醉一番。

大醉后,我会忏悔,毕竟自己又出卖了朋友,不管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跟我,至少当过兄弟。

忏悔时,我往往使劲揪头发。导致大片大片的头发都落了下来。

也因此,我给自己剃了个光头,这样就省去了很多烦恼。

结果渐渐的,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叫赞隆,反倒一直光头、光头的称呼着。

在做线人期间,我也一度达成过自己的目标。

让某些恶人,付出代价。

但,我很快发现,无论是渔奴事件,还是红灯街的按摩店,它们永远像烧不尽的野草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以为那些渔船也好,按摩店也罢,它们都是个人的么?」

当时师父也特意摆弄着一把黑伞。

把它打开了。

「小光头,你要知道,咱们这里,地方势力往往能只手遮天,说一不二的。」

「咱们的泰国,本身经济实力一般,并不出众,所以需要借助很多渠道,才能挣到钱。也才能让一个大军阀,养更多的手下。」

「对了,偷偷告诉你,这些渠道,往往是环环相扣的。就跟市场卖海鲜一样。」

「刚打捞上来海鲜后,第一步要做什么?挑货啊。好的怎么卖,不好的,又该怎么处理。」

「所以,你知道的渔船和按摩店,都是第二步了。」

我追问:「那第一步是什么?」

「地下人口黑市!」

03

在我们当地的线人组织里,很可悲,明知道有地下人口黑市的存在,但一直没有去调查它和捣毁它的任务。

但这也并不代表,我们就对它一直松懈着。

线人分三六九等。

大的,往往能到财富通天的地步。这类人,懂得怎么用情报,来换取更多的利益。更懂得,怎么用情报,接触到更上层的人物,与其为友。

我就知道一个大佬级的,外号双子佛。人在欧洲,却跟泰国这里的人口黑市,走得很近。

这里面,也充满了一些博弈的东西。很奥妙,恕我看不透。

本来,一切就这么维持着。没人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朋友作保的情况下,有一个中国人联系到我。

他很年轻,眉清目秀着。

按他说,他是中国那边的一名警察,这次来,只希望让我帮忙,营救他的姐姐。

最初我没有答应,原因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我不做。

但,随后震撼到我的,是他讲了他姐姐的经历。

他姐姐婚后过来旅游,被地下人口黑市掳走了。很可能,现在正在受苦受难,即将面临的,也很可能去红灯街。

他有姐姐,我也有姐姐。

我不自觉的摸了摸佛牌。

随着进一步的了解,我发现,他跟我,在跟姐姐的感情上,很多经历都很像。

考虑几天后,我做了决定,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我不仅帮他,还打算跟他一起深入虎穴,去营救他的姐姐。

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吧,我也想营救自己的姐姐。以前还小,并没机会,但现在,我可以了!

04

我先想办法,联系到双子佛。

由他出面。据说他参加了一场某网的直播,以重量级金主的身份,选中了小娥,也就是这次要营救的姐姐。

这么做,目的是保证,在我们营救前,小娥不会被送走,会一直留在人口黑市的老窝。

接下来,我买通了当地一个送货公司。

这公司,每周都会去地下人口黑市的老窝,给那里的人及时送去补给。

我和这位弟弟,冒充了送货人员。

本来的计划,是悄悄的把姐姐弄回来,仅此而已。

但那一天,发生了太多的变故。

首先,除了他姐姐,还临时决定,多救了一名男子,也就是小娥的丈夫。

多一个人,多一份风险!

其次,把这俩人偷偷藏在货车上,准备离开时,守卫竟变得不好说话,非要盘查。

结果只能是,我们开着货车,强行的撞了出去。

之后面临的,是这些守卫无情的追赶。

也死了不少人,包括小娥的怂丈夫……

但这一切,就就此结束了么?不!

当护送着这对姐弟安全离开泰国后,地方军队竟出面强烈干涉了。

大概是没想到,这地下人口黑市,竟嚣张到如此地步。

那简直是一次疯狂的围捕。

我听说,除了营救出来的受害者,没留下一个活口。

那些守卫,全被击毙了。

但,是效率,还是灭口呢?

而且这个地下人口黑市,也真的就此消失了么?

我曾想过。

原本的那帮守卫,等于是已经吃饱了的鸭子。

现在把他们消灭了。谁知道会不会很快的,又有新的一帮人出现。

别忘了,这些新人,也都饥肠辘辘着呢。

05

我一直对那对姐弟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小娥。

那次营救,实话,我在小娥身上,也隐隐看到了我姐姐的影子。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是线人,这辈子不会别的本领,估计最终也会死在这条路上。

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几年后吧。

我不敢有家室,怕连累别人。

我真的很孤独。

很想有一个姐姐,能跟我说话的姐姐。

所以,有一天,我要来了小娥的联系方式。

记得,她通过后,我第一句就是:「萨瓦迪卡,美女!」

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什么感觉,但屏幕这边的我,已然双眼含泪了。

我叫光头,也叫赞隆。

而我的亲姐姐,她叫萨瓦娜,跟我的名字类似,取得是好日子的寓意。

也因为她的名字跟泰语的问候语「萨瓦迪卡」,发音很像。

所以很多人,也直接称呼她为萨瓦迪卡。

又或者是:「萨瓦迪卡,娘少。」

娘少,是泰语中,对未婚女孩的称呼。

但我怕小娥误会,所以改为了:萨瓦迪卡,美女!

没什么歹意,只想让自己在有生之年里,多一个能说话的姐姐罢了……

在泰国,穷人活的并不好,但,也应了一句话。

这世界上,本身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既然生而为人了,就不要因为不公平而放弃活着的权利,难道,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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