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最恐怖故事是什么?

2022年 9月 27日

恋爱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假托出差,躲在阳台上想给徐堪一个惊喜。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止徐堪一个人。

他和一个女人拥吻着,关门,旋转着倒在了沙发上。

她一只手撑着徐堪胸膛,一只手抚在他俊俏的脸庞上。

「最后问一遍,娶她还是娶我?」

眼神娇媚,语气严肃。

「娶她。」徐堪不假思索,「但是还要跟你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不好吗?」

女人变了脸色,声音也尖啸起来:「不好!我说过有她没我,我们俩你只能选一个!」

她翻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衣物头发,一边给徐堪下最后通牒。

丝毫没发觉徐堪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盯着她,眼珠似转似停,诡异且怨气深重,看得我脊背发凉。

下一刻他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女人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血花蓬出,女人软倒在地,我吓得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女人身体抽搐着,大片的鲜血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她眼神惊恐,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声。

徐堪满是血污的脸对着她,再次扬起手里的烟灰缸。

「你们女人怎么总是这么无聊,我说了我不想做选择。」

女人挣扎着想往门口爬去,被徐堪踩住了双手。

她绝望地用眼神哀求他。

被无视了。

他伸手替她拭去了眼泪,神情冷酷,语气却十分温柔。

「乖,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保存你的。」

紧接着,烟灰缸一下一下地砸在女人头上。

一直到她半边脑袋都凹陷了,他才停手。

女人生气全无,脑袋正对着我。

十分钟前那双千娇百媚的眼睛,此刻已脱离了眼眶。

我生理不适,一边想作呕,一边抖如筛糠。

支撑不住瘫坐在阳台上时,不小心碰到了放在阳台上的椅子。

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很响。

徐堪起身了,他朝我走过来了,一步,两步……

我害怕极了,努力将身子往后蜷了蜷。

突然,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吱呀一声响。

他停了片刻,转身去了厨房洗手。

趁着水流声,我强迫自己从惊吓中挣脱出来。

我得报警。

但为了拍他惊喜的表情,我一早就把手机静音了放在了酒柜的隔断上边。

现在只能出门求救了。

我脱掉鞋子,飞快地移动到门前。

轻轻转动把手,快速挤出门去。

我不敢关门,害怕声音太大,引起徐堪注意。

但我知道,门没关,他很快就会发现异样。

只得疯狂地按动电梯的按钮。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只需要一点时间,进入电梯,按响电梯里的紧急求救按钮。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电梯很快来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按下了紧急按钮,全身都充盈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但很快,电梯门又开了。

露出徐堪那张湿漉漉的、满是血污的脸。

他冲我诡异地笑着:「我就知道,刚才你一直都在。」

嘟嘟的声音,在电梯里回响,那边没有应答。

3

「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我摆出防御的姿态,试图恐吓他。

他摊开另一只手,我的手机赫然在他掌中。

「晴晴,你不乖哦,骗人是要受处罚的。」

「但今天我不罚你,因为今天是我们交往三周年纪念日。跟我回家,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原来他一早就发现我了。

徐堪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拖着我往电梯外边去。

「杀人了,这里有人杀人了,快来人呀。」我死命扣住电梯不肯放手。

「别喊了,没人。」他轻笑一声,一根根掰开了我的手指。

从前他在我这里都是温柔人设。

我从不知道,男女之间体力悬殊如此之大。

我害怕极了,拼命挣扎,对他又抓又咬。

他耐心耗尽,一把扣住我的后颈,将我仰面扯翻在地。

然后一只手攥住的我脚踝,将我从楼道里拖进了屋里。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被屋内浓重的血腥包围了。

徐堪将我拖到客厅里,从沙发的缝隙里拿出了一卷细细的白色尼龙绳,和一卷宽带黑胶布。

他仔细地捆好了我的脚和手,又用黑胶布封住了我的嘴,然后将我挪到沙发旁靠着。

点燃一根烟,悠悠然吐出一个烟圈,指着地上的女尸对我说:「介绍一下,她叫徐慧,是我的红玫瑰。」

「你不刷短视频,可能不知道,她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小网红。」

「23 岁,文化程度低,结婚早,半年前为了我离婚了,有个女儿判给了前夫。」

「我们一年前就认识了。我给她刷礼物,她跟我约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在外边。所以这间屋子,你脚踩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她迷人的风姿。」

「她和你不一样,她喜欢颜色艳丽的东西,喜欢表露一切,她替我打开了一扇奇异世界的大门。」

他语气寻常,神色颇为得意,就如寻常聊天一样。

「可像我这样的男人,只有红玫瑰是不够的。」

「我还需要一支像你这样的清丽高洁,有着良好的出身和家教的白玫瑰。我爱她,也爱你,我一直在找寻一个能让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的方法。」

他将烟狠狠地掐灭在那个血迹干涸成黑色的烟灰缸里,忽地凑身到我跟前,血红的双眼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现在好了,我不用失去她,也不用失去你了。对了,你还没有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4

然后他从储物间,推出了他所谓的纪念日礼物。

那是一个被白布盖着的冰柜。

他说:「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我一早就想好了,所有的事都要在今天做出决断。」

「你们都很漂亮,不管是谁,我都想像艺术品一样保存起来。我原本计划的是用绳子勒死,细细的,只会在这里留下一道小小的痕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脖颈处比划。

「再放进这里边,推到卧室里,那样就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我了。」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将女人放了进去。

她的腿因保持爬行姿势,一边弯曲着,僵硬了,没办法平放。

徐堪把它抓在手里,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腿骨断裂。

他低头摆弄了许久,还是不甚满意,低声嘟囔:「可她现在不漂亮了,该怎么办呢?」

他拎起我,强迫我去看那个女人。

她的断腿侧弯着,整个人以诡异的姿态弯曲在里边。

嘴张着,露出一口血红的牙齿。

我当然知道她不漂亮了。

再漂亮的女人,被砸碎了半边脑袋,都只剩下恐怖。

但此刻徐堪的眼神更让我害怕,他伸出手指细细勾勒我的眉眼。

「蛾眉,杏眼,琼鼻,丹唇……晴晴,你真像古书上走出来的美人……呵呵……」

「哎呀,你的裙子脏了,你最爱干净的……放心,我会给你换上你最爱的白裙子。那样你和她,一朵红玫瑰和白玫瑰躺在一起,多美啊。」

他轻声笑着,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剪骨头用的剪刀。

他要杀我了。

我再也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锐器刺入身体会有多疼?

我爸妈知道我这样死在变态手里,会有多难过?

我不住地发抖,眼泪簌簌滚落,就连呼吸都停滞了。

徐堪似乎很受用我的反应。

他用冰凉的剪刀,贴着我的肌肤,慢慢地,一点点地剪碎我身上的衣物。

然后打来一盆水,细心地替我擦去身上的血污,给我换上了几天前我们去商场一起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如果当初我知道他喜欢它是为了让我在这种场合穿给他看,我打死也不会买。

做完这一切,他又跪在地上,一点点擦净地上已经半干涸的血液。

最后,他在地板上铺了一张很大的油布,将我放了上去。

整个过程,一如一个神圣的仪式那般。

他虔诚地看着我说:「现在,我们开始吧。」

徐堪将白色的尼龙绳,一圈两圈地慢慢绕在我的脖颈上。

然后收紧,疼痛感和窒息感渐渐涌了上来。

我拼命挣扎,却被他用力压制着。

他附在我耳边说:「晴晴,听话,皮肤挣破了就不好看了。」

我不想死得好看,我只想活着,哪怕粗鄙,哪怕丑陋。

我努力仰着头,让自己与他眼神接触,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笑了,语气寻常得像往日问我晚餐吃什么一样。

「不想死吗?」

我拼命点头,眼泪鼻涕不住地往外流。

「那和我和她一起生活也没问题吗?」

我迟疑了一下,他手中一用力,我痛得打了个激灵。

点头。

我想活命。

我不想变成冰箱里的一具冻尸。

他笑了,那种从眼底直达心底的笑意:「不报警,不逃跑?」

我明白了,他在驯服我。

用死亡驯服我。

但我本能地在第一时间点头回应他。

尼龙绳松了,他扶我坐起来,伸手替我捋顺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语气柔和,眼神温情:「晴晴,相信我,我真的很爱你,不想失去你才这样做的。」

又慢慢撕下我唇上的胶布,眼神期待。

「我也爱你。」

没人知道,我做出了多大努力才说出这四个字。

我的身后是一台正在运转的白色冰箱,它的轰鸣声十分刺耳。

我想时间会推移,我要上班,他要上班,我的父母和朋友同事随时都可能联系我。

只要我不死,我总是有机会的。

所以眼下我得想办法活下来。

想明白后,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认真扮演他希望我扮演的角色。

他依旧在完成他的艺术品,还是那张油布,但是操作对象换成了死去的徐慧。

他填充了许多棉花进去,再一针一线地缝合好。

裙子放下来时,只露出她苍白的脚,诡异且骇人。

整个过程,他的神情认真而严肃,像是在修补一个破布娃娃。

而我,却几度呕吐。

不断思索,我当初是怎么在人群中挑中这么一个变态的。

6

不知是我眼拙,还是他从前伪装得太好。

徐堪是我大学同校学长,我低他两届,他们毕业晚会那天我负责采访优秀毕业生。

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名人,大三就已经签约了国内排行前三的优秀互联网大厂。

一年之内实现了职位三级跳。

我想象中的他应当是长袖善舞独当一面的人。

但实际上他有些羞涩赧颜,那些在别人眼中的巨大光环,被他归功于有一点点天赋。

为了追求完美,我重新跟他约了采访。

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环境,准备了很多幽默的小笑话,甚至还喝了点小酒。

他也有备而来,因为我们讲到了同一个笑话。

在确定我们互有好感之后,我们开始约会,确定关系,同居,到准备订婚结婚。

直到今天以前,一切都发展很顺利。

在众人眼里,他温柔体贴,我活泼开朗,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身为一个记者,虽从业不久,但我知道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只是我从未想过,那个被他隐藏的另一面,竟如此残忍恐怖。

终于,他修补好了徐慧的尸体,将她再度放回冰箱里。

看着自己一身脏污,对我说他去洗个澡。

他进去后不久,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我先是下意识地朝厕所张望,水声还在继续。

「救命!救命!」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边放声喊救命,一边朝地上滚去。

敲门声停了,一个男声询问:「是季女士在家吗?您怎么了?」

是物业的人。

「快……」

报警。

就在这时,徐堪赤身冲了出来,捂住了我的嘴。

我拼命挣扎,他重重地击打了我头部几下,我几近昏厥,浑身瘫软地被他拖进了浴室。

他很生气,阴沉着脸,十分粗鲁地将我摁进浴缸。

用毛巾塞住我的嘴,然后打开了我头顶的莲蓬。

水花带着热气和冲击力淋了我满头满脸,但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窒息感和晕眩感包围着我。

迷蒙中看见徐堪裹上浴巾关上门出去了。

紧接着,门外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来。

「我女朋友在洗澡……」

「我在客厅看电视,声音有点大……」

「好的,我知道了,有什么事会联系你们的……」

后面什么也听不见了,因为浴缸的水满了,淹到了我的嘴边。

为了保持呼吸,我只得努力将身子往上抻。

就在我筋疲力尽时,徐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晴晴,你违背了对我的诺言,这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徐堪真的生气了,他将我从浴缸中拽了出来,一路拖着来到了厨房。

他将我的左手按在菜板上,从刀架上抽出了一把砍骨头用的刀。

没有给我任何求饶的机会。

他将我的手摊开来,摁在冰冷的瓷砖上。

咚的一声,巨大的痛楚袭来,我浑身战栗,大汗淋漓。

像一摊烂泥一样,跌倒在地,又因疼痛蜷缩成一团。

咯咯咯……

徐堪怪笑着,蹲下身来抽掉了我口中的毛巾,他问我:「知道错了吗?」

我不敢看他,又怕又恨。

疼痛让我变得软弱,我哀求他:「送我去医院,求求你了。」

他无动于衷:「机会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没有了。」

说完,他打开了煤气灶。

「不要!」我尖叫着,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一脚踩回地上。

「给我道歉!不然你失去的将不止这些。」

徐堪低下身来,将刀口对准了我的手臂。

「对不起……」

我向他屈服,声音喑哑,哭声低回。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要让这个畜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大声点!」他不满意。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提高了音量,痛哭流涕。

「再大声点!」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掐着我的脖子,疯狂地叫喊。

我知道,这是他的计谋,他想用疼痛和屈辱彻底让我失去自我。

「我错了,对不起……」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居高临下。

我说得很慢,每说一个字就在心底告诉自己:你没错!

错的是他!

他才是畜生!

他不满意我说慢了,愤怒地扇了我许多耳光。

累了之后,又把我拖到卧室,扔到床上。

从冰箱搬出那具形状怪异的冻尸,让我和它并排躺在一起。

我尖叫着,瑟缩着,哀求着……

而徐堪在一旁拿着手机,打开摄像头,拍照,录像,放声狂笑。

当冰霜溶解时,一切可怕的景象会愈加清晰地呈现……

我一夜未眠,每分每秒都在期待天明,我希望有人发现我失联了,尝试找我或者报警。

但是第二天早上,徐堪亲手掐灭了我所有的幻想。

8

经历了十几个小时极度的恐惧疲累,我终于撑不住打了个盹儿。

我梦见了我爸爸妈妈,他们叫我回去吃饭。

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桌子上也都是我爱吃的饭菜。

很香。

我很想吃,但是我的手动不了,拿不起筷子。

妈妈很焦急地问我:「晴晴,你怎么了?怎么不吃饭?」

脑海中有一个意识在不断盘旋:妈,我被徐堪囚禁了,你们快来救我。

不,你们别来,他是变态。

报警,快报警……

但是梦里的我,没法将这些话说出口。

我很着急,着急到视线都模糊不清了,然后咚的一声,我身体开始急速下坠。

「啊!」我一声尖叫,惊醒了。

睁开眼,还是在那张床上。

徐慧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冰箱还在卧室,它依旧运行着。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我的手脚被换了一种绑法。

腿上的绳子留出了一段空间,可够我小碎步移动。

手的方向从后背换到了腰前,能小范围地活动,比如上厕所。

只是嘴仍旧被胶布封着。

客厅里隐约传来谈笑声。

我轻轻移动身子到门边,门锁没了,但是只能推开一个缝隙。

大概是为了把我限制在卧室里,他在门外反向使用了防盗锁链。

我出不去,但是我能看到他正在用我的手机和人视频聊天,并且同步投屏到了电视屏幕上。

对方是我妈妈,语气有些着急。

「晴晴,听说你们小区昨天封了,家里有吃的没?」

而我手机的头像框内,显现的是我的脸。

但明明手机对着的是徐堪,他穿着和我同款的情侣睡衣。

我尚在惊讶中,徐堪开口了,但声音却和我的一模一样。

「妈,别担心,我们囤了好多东西在家,小区物业的人每天也会送菜过来。」

「对了,妈,徐堪接了一个外地的设计项目,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我想去陪他,已经跟单位申请了去那边做外派记者,到时如果走得急我们就不回来看你和爸了,反正可以每天视频嘛……」

徐堪说完,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他知道我在看,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另一边,我妈没有丝毫疑虑:「好,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然后视频被挂断了。

徐堪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打开我的工作群,我看到了居家办公的通知。

也看到了副主编问我要采访稿的信息。

徐堪回了一个收到,马上传到你邮箱,紧接着打开我的电脑,低头一番操作。

而我被巨大的绝望笼罩着,几乎站立不稳。

因为疫情,我们要居家办公,就算解封了,我的噩梦也还要继续,他已经预排了一切。

我早该想到的,徐堪是电脑高手,网络上的事,要瞒天过海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我该怎么办呢?还可以做些什么?

我飞快地四下里张望。

窗户!

我扑到卧室的窗户跟前,伸手拉开窗帘,推不动,依旧是锁死了的。

又转身去了卫生间,同样被锁死了的。

也不能打碎玻璃,激怒了他,我很可能等不到人来救我。

正苦苦思索间,徐堪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条鞭子,语气冰冷:「怎么,不长记性,还想着逃跑?」

「没有。」我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讨好地答。

「没有就好,你都看见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不起疑心,也有的是时间把你打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他目光逡巡在我的身上,似毒蛇一般阴冷。

忽然又诡异一笑,搂过我说:「我给你看个东西吧,我们今天接下来要怎么度过,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徐堪给我看的是一段视频。

内容是他昨晚把我和徐慧尸体放在一块时,我的恐惧痛哭哀求。

网站的标志我没见过,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阴暗的角落,网络更是如此。

徐堪在笑,他和观看视频的人一同狂欢。

最热门的弹幕是「把她也放进冰箱,看看能坚持多长时间」。

后边是满屏的 +1。

其次是「你女朋友真是楚楚可怜,她身上的白裙子也真是耀眼。可我想看它被血染红的样子」。

还有其他的,残忍至极,不堪入目。

徐堪问我:「你怎么选?」

「什么?」我颤抖着,神思一度涣散。

「进冰箱,还是挨打?」他盯着我,唇角弯出一个可恨的弧度。

冰箱里有徐慧,我不想和死人待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坚持多久,是直到我死还是别的。

况且人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紧接着会是疾病来袭。

我不想在病中,像死狗一样任凭徐堪摆布,我得保持清醒。

我选择了后者。

徐堪笑得前仰后合,终于停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盯住我,瞳孔收缩,眼白大到诡异。

「知道错了?」声音也阴冷得不行。

「嗯……」我垂下头,乖顺地答。

「错哪了?」

「错……」我迟疑了一下,他就动手了。

他说话时每一次停顿,就会打我一下,我趴在地上,在疼痛中不断调整姿势。

我忍着疼,一字一顿地重复他的话。

他打累了,很满意我的表现。

我的白裙子上也布满了红色的痕迹。

他出去了,一直到天黑,都没再进来。

但我知道他在家,不知道在睡觉还是在别处窥探我。

我只是呆坐在地上,望着卧室的空调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堪的手机铃在客厅响了,接了个电话之后,他来检查了一下卧室门的防盗链后,开门出去了。

他关门的那一刹那,我暗自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且疼痛的身体。

等了两分钟,确定他不会杀回马枪之后,我快速爬进卫生间。

扯了几张卫生纸在手里,就着窗外透出来的光,用自己的血写了 110 三个数字,落款是我们所在的楼层和门牌号。

然后把卫生纸卷成条,再回到卧室,爬上床,迅速揭开空调连接外机的孔,将那几张卫生纸丢了下去。

我希望它们能散落在路边或是别人家的阳台上,那样我就有救了。

10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一阵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睁开眼,看见徐堪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湿透了。

脚边一滩水迹,手里攥着一把刀,眼底是狂热的笑意。

他揪住我的头发,拖到客厅他的电脑跟前,屏幕的页面停留在我以奇怪的姿势攀爬在墙上,正往外扔东西。

卧室里有监控,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我们的卧室里安监控。

我心底一阵恶寒。

他问我:「你卫生纸上写了什么?」

我想说话,但喉咙艰涩,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冰冷而锋利的刀刃,紧贴着我的脸颊。

「不说也没关系。」徐堪冷笑一声,把我推搡到阳台的窗户边,让我听肆虐的风雨声。

他说:「你没想到吧,下暴雨了,这场雨过后,你扔下去的东西,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那时我只想到四个字:天要亡我。

徐堪要惩罚我了。

他收起了先前给我的那丁点儿自由,将我的手脚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绑在一起。

阳台上本来有个可供人坐在上边看书喝茶的吊椅,现在它被拿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被挂在了上面。

他离开我的视线,咚咚咚的几下后,手里抓了一些碎骨,出来了。又将它们扔进了餐桌上的电炖锅里。

然后看向我的方向,阴恻恻地笑着:「你从前不是最喜欢喝我炖的骨头汤吗?今天也喝点吧。」

心底的恐惧,彻底摧毁了我。

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我哀求他:「别……别给我喝!」

他不理会我,从锅里盛出一碗汤,喂到我嘴边。

「喝,一定要喝。」

鬼魅一般的声音,萦绕着我。

窗外,炸雷声声。

闪电映照下,他原本俊俏的脸,狰狞无比。

「不仅要喝汤,还要吃肉。」

不,不,我不要!

我拼命摇头,紧咬牙关。

他奋力想控制住我,汤水溅了他一手,也溅了我一脸。

正当我们对峙间,敲门声响起了。

一阵真切的,急促的敲门声。

「徐先生,季女士在家吗?我们是 xx 片区的民警。」

是警察!

我和徐堪俱是一愣。

下一刻,他飞快地捂住了我嘴。

敲门声还在继续。

「麻烦开一下门,我们接到社区人员举报,有些事要跟你们核查一下,请配合!」

徐堪应声了:「请等一下,这会儿不方便。」

接着重新封住我的嘴,以飞快的速度跑走了。

在解下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发出了巨大响声。

门外再次传来询问声:「徐先生,需要帮忙吗?」

「我没事!」他急忙回答,跌跌撞撞地将我抱进了卧室,用被子盖住了我的身体。

仔细理了理被子,确保看不出异样,才慌忙跑去开门。

警察进门那一刻,我热泪盈眶。

我有救了。

11 

警察来了,有两个,一男一女。

他们在客厅询问徐堪:「小区有居民反映,看到你女朋友也就是季女士,好像出差回来了。你们有两个人在家,却只有一个人去做了核酸检测。」

「徐先生,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季女士她在家吗?」那个女警察一边问话,一边朝卧室方向探了下头。

「在……在家。」徐堪也顺着目光看向了卧室,「她不小心伤到了腿……她这个人,有点洁癖,一直吵着想洗澡……刚才因为地滑,我们都摔了一跤,这会儿正睡着。」

「伤得很严重吗?这里还有血?」男警察用脚探了探地面,那血迹应该是刚才溅上去的。

徐堪急忙拿纸巾擦掉了,「是的,就是在这里,滑了一跤,打翻了果盘,水果刀掉在地上,刺伤了她的腿。」

「她这段时间也没出差,之所以拿着行李,是因为我们三周年纪念日,她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假装要出差的。她伤了腿,不方便行走,所以我没有向社区人员报告她在家的事。」

「这种情况,你该送她去医院的。」警察说。

「我学过急救知识,帮她包扎了,她坚持不去医院,非常时期,我们都不想给医务人员添麻烦。」

他的谎言,越说越顺了。

我拼命祈祷,不要相信他,千万不要相信他。

「那能让我的同事去看看你女朋友吗?」男警察说。

徐堪迟疑了一下:「可……可以的。」

然后是女警察的脚步声,她进来了,身后跟着徐堪,门被他关上了。

女警察对着我,徐堪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刀。

我很害怕,我怕徐堪会杀了她,朝她拼命摇头。

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边询问我:「季女士,你还好吗?」

一边伸手来揭开了原本被徐堪掩在我嘴上的被子。

当看见我嘴上蒙着的黑胶布时,她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后退了一步,仰头对徐堪娇嗔道:「你太不小心了,差点就被发现了,今天要是出警的不是我,你可怎么办?」

徐堪趁势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露出一副乖巧的神情:「英姐,你有办法的,对吗?」

我整个人像是被炸雷轰过一般,除了不可置信,还是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到底勾搭了多少女人?

「让她说句话吧,先打消他的疑虑。」女警指了指床上的我。

徐堪说:「这个简单。」

然后他将手中的刀压在我脖子上,警告我说:「好好说话,英姐是我的人,你敢乱说话,我会立即割断你的喉咙!」

我点点头,他揭下了我嘴上的胶布。

英姐又提高音量问我:「女士,你腿上的伤没事吧,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也配合着答:「我没事,等我好点了,就去做核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英姐看着我,目光冷冷的,语气却十分柔和:「没事,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去跟社区人员沟通好,看看那边能不能上门采集你的唾液样本。」

他们这边正一唱一和地演着戏,外边传来了那个男警察的声音。

「张英,快出来!」

声音是从餐桌方向传来的,带着十分的警觉。

张英看向了徐堪。

徐堪低声惊叫一声:「糟了,我忘记收电炖锅了。」

是的,餐桌上的电炖锅水已经开了,现在,满屋子弥漫着肉香。

12 

「快出去!」

张英说完,自己率先走出卧室。

徐堪慌忙扯过胶布给我封上嘴巴,将水果刀背在了背后,也跟着出去了。

很快他们的对话声传来。

「怎么了,朱杰?」张英问。

「屋内情况怎么样?」那个叫朱杰的男警察,很明显十分关心卧室内的情况。

张英说:「没什么事,伤口不大,休养两天就可以了。」

「你来看,这锅里是什么,那么大的血腥气?」后半句话,很显然是在问徐堪。

徐堪语气有些激动:「那是我给女朋友炖的猪骨汤,腥气吗?是不是我炖的方法不对?」

这句话很明显打消了朱杰的疑虑。

他轻笑一声:「看样子你不太会做饭,猪骨炖汤前,要多洗洗,要焯水,还需要放些料酒和姜片去腥。」

不要信他,不要信他!

我努力张着嘴,发现胶布没有先前那么紧,我用用力,可以发出呜咽声。

音量不大,但是足够客厅的人听到。

「季女士,你怎么了?」很快,朱杰的询问声传来。

我一边张嘴,一边使劲在枕头床边摩擦我的脸,只要胶布有一个缝隙,就会被扯开来。

朱杰似乎想进卧室查看,被张英叫住了:「朱杰,你去不方便!」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吧。」徐堪说,但是没有脚步声,很明显他是在等他们先离开。

张英在劝朱杰:「走吧,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们去通知小区医务人员上来。」

这时我嘴上的胶布开封了,立即冲门外大喊:「朱警官,救我!徐堪是杀人凶手,尸体就藏在卧室的冰箱里……」

喊声未落地,屋外就传来了巨大的嘈杂声,动静很响。

夹杂着人的闷哼声。

「朱警官?」我叫了一声,「小心……」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撞开了。

是陌生的面孔,身上的警服和眼中的关切,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他扑过来,一边替我解绳子,一边问我:「没事了,季女士,我们已经控制住他了……」

不!

你的同伴不可信!

「他们是一伙的!」我惊叫着,撞了他一下。

「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清。

下一刻,他背后出现一个人影,只一瞬,一把尖刀扎透了他的后背。

他倒在我身上,温热而粘稠的血液,霎时便浸透了我的衣衫。

是徐堪,他用恶魔一般的腔调对我说:「是你害死了他!」

是的,是我害死了他。

巨大愧疚感袭来,我泪如泉涌,浑身瑟缩着。

而张英则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屋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朱杰尚存一丝气息,他费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张英。

张英则抱臂走到冰箱前,打开它,然后用力一掀,冰箱倒在了地上。

她呵呵笑着,对朱杰说:「你看,这里面没有尸体,是她在骗你。」

那里边什么都没有。

她这句话,似尖刀一样扎在了我的心上。

但那是事实,如果不是我,朱杰今天会活着走出这里。

他结婚了吗?有妻子吗?爱他的人每天都会等他平安回家吧。

「对不起……」我说,「对不起……」

但声音喑哑,不成腔调。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哀怜又温和,他说:「不是你的错,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朱杰的呼吸停滞了,恶魔却依旧存活在人间。

13 

一个恶魔对另一个恶魔说:「时间不多了,你得尽快解决掉她。」

走之前,她用冰凉的手拍了拍我的脸颊,语意嘲讽:「你看,警察都救不了你,你该怎么办才好呀。」

说着,她环顾四周一圈:「也许,你只有杀掉他,才能逃出这个囚笼吧,但如果你杀掉他,你和他又有什么分别呢?」

「你看你这双手,这张脸,细白粉嫩,一朵在温室里呵护长大的小白花。你跟他怎么比?」

「他从小是在地狱里淬炼出来的,那些自己完不成梦想的大人们,以爱的名义堆砌出来的地狱。」

「阳光开朗不过是他伪装出来,讨好大人的面具罢了。他这种人,连同他的影子,掘地三尺都是黑的。」

她笑了,笑得恣意张狂,甚至笑出了眼泪。

然后她打开了那扇门通往外界的门,它开启了,又在我眼前关闭。

屋内安静下来了,只剩我和另一个恶魔对峙。

我内心充满绝望,我哀求他:「杀了我吧,也杀了我……」

徐堪举起手中的斧头,又放下,唇角咧出夸张的弧度。

「我不杀你,让你就像徐慧那样死了,就无聊了。我要让你活着,受尽煎熬。」

他重新封上了我的嘴巴:「别吵,我有很多事要做,等我处理好他,再好好跟你算账!」

我不肯罢休,依旧朝他咆哮着,哪怕喊出来的只是呜咽。

徐堪不胜其烦,将我扔进了杂物间。

门后边有一卷油布,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油布中间裹着的一只苍白的手臂。

原来他将徐慧的尸体藏到了这里。

这里边没有空调,室温很高,屋内隐隐充刺着腐败的味道。

徐堪很显然也闻到了,脸上露出恶趣味的微笑:「好好享受吧。」

很显然让我和死去的徐慧共处一室,在他眼里也算是惩罚。

而且这里密闭,只有一个小窗户,连接着阳台,他也不用担心我向外传递消息。

我的左手边堆满了杂物。

有一本折页的书,掉落在被拆掉的书架下边。

屋外传来缓慢而有力的咚咚咚声,是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小窗照进来,一束光打在那页书上。

我看清了上边的文字:「如果神明无能为力,那便魔度众生。」

那是我年少时很喜欢的一本书,讲述的是一个被命运裹挟却从不认输的少女的故事。

张英没说对,我可以跟徐堪比,当退无可退的时候,我也不介意变成恶魔。

14 

我努力扭动身子,想拱到门边去。

几步之遥,却费了很大的劲,大汗淋漓,浑身湿透。

手脚被绳索捆绑的地方,传来烧灼的疼痛感,十分熬人。

但我顾不上这些,不停地用头撞击着门。

房门外的咚咚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我没放弃,继续撞门。

一直到楼下,不知是哪家有人探头在喊:「楼上的,大晚上的,能不能消停点?」

徐堪打开了杂物间的门,忽地往后退了一步,被那气味熏得皱了眉头。

我匍匐着,不断给他磕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想出来?」他问,眼底浮着讥讽的笑意。

我拼命点头,看了看那卷油布,又望向他。

满眼惊恐,浑身瑟缩,不住地朝他磕头,很用力。

他蹲下身来,撕开我嘴上的胶布:「不想死了?」

我努力仰起头,与他四目相对:「我想活,像你一样,有尊严的,体面地活着。」

「让我跟着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这句话会打动他,像他这样的人,都是极度自恋又自负的。

「像我一样……」他在唇齿间碾磨着这几个字,「想好了?」

「想好了。」

我语速很慢,吐字清晰,听起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

成为恶魔的第一步,就是要跟恶魔统一立场。

果然,徐堪俯身下来解开了我的绳子。

我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展身体,太疼了。

我不敢想象被这样绑一晚上过后,我的手脚还能不能正常行走。

徐堪很有耐心,静立在一旁等着我。

在我可以扶着墙,勉强站起来的时候,他说:「跟我来。」

我跟在他身后,一路进了卧室的卫生间,做他先前没做完的事……

那之后,我开始有了许多自由。

可以洗澡,可以在屋内走动,不用再被捆绑。

但我知道,门依旧是反锁着的,厨房的刀具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依旧在防备我。

「徐堪,我们结婚吧。」我拿着一本书,靠在门边,对正在做饭的徐堪说。

他停下了手里切菜的动作:「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在这间屋子里举行一场婚礼,就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那个警察死在我们屋里了,你原先的许多计划都会被打乱,也许明天就会有人找到这个地方……在那之前,我想嫁给你。」

「就今天晚上吧,在星光下,念出我们的誓言,应该会比想象中更美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了我一个字:「好。」

饭后,我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开始商量婚礼的细节。

要洗净我那条白裙子。

他要穿我两年前他去我家见我爸妈时,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给他买的那件定制西装。

还要有蛋糕,布置场地的蜡烛。

晚餐要吃牛排,比较符合氛围。

捧花也要,我选的白玫瑰。

徐堪当着我的面,在某团 APP 下单了那些东西。

「要一个小时后才能送到。」他扬了扬手机,对我说。

我没有抬眼:「我先去洗澡了,这裙子要手洗,比较麻烦。」

一直到他把东西拿到手,我都没有出过卫生间的门。

他很满意,之后的忙里忙外的时光里,都是哼着歌的。

但他不知道,今晚没有星光。

15 

晚餐好了。

牛排,气球,配上我一个月前新买的红色桌布。

我的白裙,他的黑西装,氛围拉满。

一切美好得像是一个悖论。

牛排是徐堪亲手煎的,我尝了一口,他问:「怎么样?」

「有点咸,黑胡椒酱放多了……」

他皱了皱眉,他向来追求完美,这种细节尤为在意。

以前我只当他是有强迫症,现在看来,是一种病态的执着。

「不过没关系,配上红酒正好。」我对他举起了酒杯,温婉且善解人意。

徐堪也笑了,抿了一口红酒,凝眸看着我说:「晴晴,你可真美,尤其是穿白裙子的时候。」

「是啊。」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穿白婚纱应该更美,只可惜,没能穿白婚纱嫁给你,挺遗憾的……」

「会的!」他激动地打断我,握住了我一只手道,「很快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不,不会有新的人生,你不配。

我没有再接话,默默地吃着牛排。

五分熟的牛排,在刀叉下挣扎着,鲜红的血丝在白色的瓷盘上蜿蜒。

徐堪很享受这一切,继续诉说着他的理想未来:「你不是喜欢阳光海滩吗?我们去一个有海的城市……」

「我吃好了,我先去收拾。」

我不想听,离开了餐桌,去布置我们要宣读誓词的地方。

徐堪将餐具收去了厨房,开始清洗。

我点好蜡烛,放好了音乐,在他走出厨房时,关掉了所有灯光。

烛光映照在我和他的脸上。

他扯了扯衣领说:「晴晴,等等,厨房有点热,我出汗了,想先洗把脸。」

「我陪你去吧。」我拿起一个心形的蜡烛盒,走到他身旁。

我不想开灯,不止因为他那张脸让我生厌。

「是不是空调坏了,怎么这么热?」他洗了脸,也没感觉到丝毫凉意。

他怕热,也爱出汗。

就这一趟,我能看见他后颈处的汗迹。

「是天气变了吧,应该要下暴雨了,夏天就是这样,天气多变。」

下午的时候,我就在照片播放器上看到了天气变化,但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

可我还是想赌一次。

我看了看窗外,云层已经累积起来了,天色阴暗。

好像命运之神开始眷顾我了。

「去客厅吧,那里空调充足一些。」

属于我们俩的婚礼仪式开始了。

第一项是誓词。

把已经背下来了的内容,庄严地说出来很容易。

他的是:我愿意在合适的年龄,娶我眼前的这位女士为妻,作为我生命中的伴侣和我唯一的爱人。

我的是:我愿意接纳徐堪做我的丈夫,和他一起生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与否,尊重他,敬仰他,忠诚于他,不和任何人发生感情。

誓词还需要手写成卡片,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我把笔递给徐堪,他有些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怎么还是这么热?我要去看看空调。」

「把这个写完再去。」我拉住他,轻声哀求。

他忍住燥热,顶着满额头的汗,弯腰趴在台子上写卡片。

啪嗒,一滴汗水落在笔尖处,字迹瞬间模糊了。

不太顺利。

「没关系,我准备的有多的。」我把新的卡片递给他。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他处在暴怒边缘了。

我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坏情绪的压强了。

这时,窗外响起一声炸雷。

与此同时,我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水壶,浇灭了蜡烛。

屋子瞬间陷入黑暗,窗外传来哗啦啦的雨声。

16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把蜡烛全部灭掉?」徐堪的声音警惕,且有些心神不宁。

我指了指飘起来的窗帘:「有风,我怕出事。」

轰隆隆……

正说着,一阵连续的雷声响起,夹杂着间断的闪电照进屋里。

徐堪直起身来,前一刻还在我一丈之遥处,下一刻就近在我眼前。

光影明灭间,他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臂:「灯呢?为什么还不去打开灯?」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慌乱。

我没说话,和他对峙着。

下一刻,他松开了我的手,摸索着去开灯。

我在他身后,有些不高兴地问:「徐堪,卡片写好了吗?这件事很重要,你知道的吧?」 

啪嗒一声,他按下了开关。

灯没亮。

灯也不会亮。

因为我之前关灯的时候,关掉的不是总闸,而是用沾了水的插头,让整间房子电线都短路了。

我是故意的。

下午的时候,我就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雨。

徐堪怕热,眼下空调的余温,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夏日的雷雨,只会让房间更加     燥热。

很快他就会感受到高温的炙烤了。

人在高温环境下,会渐渐丧失理智。

况且徐堪似乎还怕黑。

他对我说:「晴晴,先等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灯坏了……」

语气温和,还隐隐带着些讨好。

又反复按了两下开关。

在这个间隙,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蓄势待发。

然后提高了音量冲他喊:「我不想等,你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一边掀了桌子上的东西,并且将花瓶摔到了徐堪的脚下。

一边声嘶力竭地冲他尖叫:「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伴随着又一声的炸雷,钻进徐堪的耳朵。

徐堪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耳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身影在晃动,他在颤抖。

我内心狂喜,我赌对了。

先前他不断强调自己的优越,要像我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妻子。

但我在他眼里又不够美貌,所以他要同时拥有徐慧这样子的红颜。

张英也说,他是在地狱长大的,那个地狱是大人们以爱的名义堆砌出来的。

我见过徐堪妈妈一次,母子俩相处模式,明面上母慈子孝。实则是他妈妈想掌控他的一切。

她对我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徐堪就是照着她的喜好找的我。

所以我猜想,徐堪内心的阴影,就来源于他总是达不到他妈妈的期望。

我现在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徐堪屈服于我。

「要你有什么用?考试考不好?钢琴、滑雪也一样都学不好!」我气急败坏,语气尖啸又夹杂着哭腔。

一边吼叫,一边把手边能够到的东西往他身上扔。

努力呈现一个暴躁母亲的形象。

「对不起……」徐堪瑟缩着跟我道歉,「对不起,妈妈,你惩罚我吧,惩罚我吧……」

他仰起头,一道闪电划过,他泪流满面。

我成功了。

我内心狂喜,将自己的脸隐在黑暗里,语气冰冷:「把钥匙拿来,自己进杂物间去!」

他把钥匙给我了。

一整串钥匙,包括出户门的钥匙。

去杂物间的路上,我几度想冲到门边,开门出去。

但是我不能,我怕我稍一露怯,他就从那个世界中清醒了。

尽管此刻他耷拉着脑袋,隐忍着哭泣,像个无助的孩子。

但我知道,他是恶魔,本质不会改变。

杂物间开了,闷热无比。

「进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我在背后踢了他一脚。

疼痛让他暂时软弱,他摔倒在地。

我快速关上门,掏出钥匙插入孔中,想把恶魔囚禁在里边。

那是一把老式的铁锁,是徐堪破坏了房门本来的暗锁,重新加的带链条的铁锁。

可就在我刚刚拉拢链条时,屋内传来了徐堪的怒吼:「开门!季晴晴,开门!」  

 17  

紧接着,门被他大力搡动着,我手里的链条松了。

门被他挤开一条缝,他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一道闪电照过,我与他四目相对。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对我说:「季晴晴,你死定了!」

徐堪的力气太大了。

我知道,我困不住他了。

雨声渐渐停歇了,没有了闪电,整间屋子都归于黑暗。

我低头咬了他手臂一口,趁他吃痛时,挣脱跑开了。

钥匙和锁留在了原地,在他的摇晃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杂物间的过道,一边是出户门的方向,一边是厨房。

我选择跑向厨房。

徐堪没看清我跑走的方向,他先去了客厅。

天太黑,他走路时老是撞到东西。

那些声响时刻提醒着我他的方位。

我夜视很好,轻手轻脚地躲到了厨房外边的生活阳台上。

那里一侧是洗衣机和洗衣槽,另一侧是冰箱和一台跑步机。

我贴身蹲在冰箱和跑步机之间的缝隙里,因为冰箱可以挡住来人的视线。

手里攥着徐堪的手机。

它已经坏了。

因为我在徐堪写贺卡的时候,将它泡在了水里,为的是不让徐堪用它照明。

徐堪的脚步声近了,从卧室,到厕所,再到杂物间的过道。

或许是狩猎的心态让他兴奋起来了,他似乎不再惧怕黑暗。

「我看见你了。」他说,语气低沉,令人毛骨悚然,「你猜这一次,我会怎么对你?」

他进厨房了,有刀划过瓷砖的声响。

他在我旁边,打开了冰箱门,用哼歌的曲调吟唱着喊:「我看见你了,宝贝……」

「如果你在这里面……呵呵……就正合我意了。」

他企图用这种方式压迫我的神经。

我屏住呼吸,在他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刹那,将手机扔进了洗衣池的下方。

徐堪多聪明,他不会上当的。

下一刻,他的脸从冰箱后边露了出来,伸手来抓我。

「找到你了……」

我努力缩着身子往后去:「放过我,求求你了,我只想活命……」

我哀求他:「我从没想伤害你,我只想从这里出去……」

他的手近在咫尺,明晃晃的刀面泛着寒光。

「没用了,这一次,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他得意地笑着,一手来抓我头发,把我往上提。一手举着刀,就要刺向我。

就是现在了。

我突然暴起,往跑步机上跨了一步,闪过他手中的刀,同时将手中的东西刺向他的腹部。

那是杂物间里,一根断掉的、有尖锐折角的方木棍。

我用了很大力气,背水一搏。

鲜血瞬间从他腰间涌了出来,浸染了我整只手。

成为恶魔的第二步,就是以恶魔的方式对抗恶魔。

徐堪痛呼一声,倒了下去。

刀从他手里掉落了,我一脚将它踢到了跑步机下方的缝隙里。

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翻身,却都是徒劳。只得仰面躺着,发出很大的喘息声。

他的刀也划中了我的一边手臂,伤口让我疼痛,也令我兴奋。

先前的铺垫、蛰伏,都只为了这一刻的胜利。

如果只有他死,我才能从这里走出去,那么他必须死。

但我以后还想好好的,没有负担地活着,所以我只能是正当防卫。

我在看到那截有尖角的木棍时,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我朝徐堪走过去,唇角含笑:「现在,到我惩罚你了。」

徐堪也意识到我要做什么了,他一手紧紧握住那截木棍,一边叫我的名字。

「晴晴……」

我没有理会,只是快速拔出木棍,朝着他腰腹间踢了一脚又一脚。

「这是徐慧的。」

「这是那个警察的。」

「这是我的,第一天的,第二天的,第三天的……」

徐堪只剩下死狗般的喘息了。

这时,天彻底放晴了,云层散开,有月光照了进来。

我从他那一片血泊里捡起钥匙,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厨房,

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了,救命!杀人了,救命!」

18 

门开了。

走廊的灯是亮着的。

空无一人。

意料之中的。

这是我和徐堪的婚房,新小区,入住率不高。

本楼层只有一个老人带着一个中学生在居住,中学生周一和周五在学校。

楼上没人。

楼下有一个因工作外派的租户,中年人,管理者,时常出差。

是否在家,未知。

可是没有关系,我已经得救了。

我只是慌乱地跑到那个老人家,拍了一遍门。

再循着楼梯跑了下去,照例拍了一遍门,然后按了电梯,进入电梯后,按响了警报电话。

这一次,我很快听到了对方的应答。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救命!有人要杀我。」

我哭喊着,朝镜头挥手,鲜血一滴滴掉落在电梯里。

「女士,我们马上过来!」

紧接着,是对讲机的声音:「七栋一号电梯那边有情况,赶紧过去几个人。」

电梯到一楼时,小区巡逻的摩托车响起了警报声。

很快,警察来了。

救护车也来了。

小区的住户也都来了。

警察在楼下拉了警戒线,徐堪被蒙着白布抬了出来。

我发誓,警灯闪烁转动的光线,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的最迷人的色彩。

护士看我直愣愣地盯着警灯看,安慰我说:「别怕,没事了。」 

我不怕,因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拢了拢身上披着的警服外套,我对最近那个警察说:「警官,我要实名检举警员张英,她和本案的凶手是共谋,他们一起杀害了另一名警察。」

他愣了一下,然后对我说:「放心,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那个警察走开了。

我看见他和几个同事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期间不时有人看向我这边。

接着,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最后,他走向我说:「抱歉女士,我们警队没有叫张英的人,我得再跟你确认一下……」

他后边的话,我听不清了。

一切开始变得混乱无序。

我脑子里变得很嘈杂,仿佛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晴晴,你要坚强一些。」

「别难过,那不是你的错。」

「记者同志,你怎么和她长得这么像?」

「孩子,我们没有怪你。」

「谢谢你没放弃,让真相大白于世……」

人群的面目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我努力摇着头,努力睁大眼睛,但无济于事。

世界开始崩塌,恐惧和慌乱重新席卷了我。

一个声音指引着我:「看见前方那个隧道了吗?穿过它,向着光的方向,你就真的得救了。」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啪的一声,灯被打开了。

「张……英?」待看清她的脸后,我本能地往后一缩。

她仿佛知道我内心的恐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温和地望着我。

「我是张英,但我不是你梦里的那个坏女人,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刚刚我们在进行催眠治疗。」「你前段时间经历了一件很不好的事,它造成了巨大心理阴影,我一直在尝试通过催眠,让你解开心中郁结。」

那是梦吗?

怎么会有那么真实恐怖的梦?

我为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用力拍了下脑袋。

「别着急,你刚醒,一时无法还原现实情境是正常的。」

她柔声安慰我,又扬了扬手里的录音笔,对我说:「这里有段录音,也许能帮你唤醒记忆,要听一听吗?」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

19 

那是先前在张英这里接受治疗时的自述录音。

两个月前,本市西北一个小县城发生了一件命案。

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因婆媳矛盾被杀,并且藏尸冰箱数十天。

期间婆婆一直用死者手机发布动态,营造死者还活着的假象。

死者的朋友,包括与藏尸冰箱一墙之隔的丈夫,都没有察觉出来。

最后是娘家人有所怀疑,报了失踪,但警察两次上门都被周旋过去。

直到死者女儿因病住院,婆婆在医院照顾,恰逢停电,臭味四溢遭到投诉。

物业报警后,破门而入,藏尸案才告破。

凶手到案后供认不讳。

案件很快传开,各大网络平台都在热议。

很快,我接到了去采访死者的丈夫的任务。

因为是发文字类的稿件,不需要摄像,所以我是一个人去的。

案发后,死者的女儿被娘家人接走了,婆婆被暂时羁押在看守所,家里只剩下死者丈夫一人。

小区一个年轻的保安,亲自引我上的楼。

开门声响起的时候,保安就走了。

临走前指了指门里说:「记者同志,总归是才死了人的屋子,你采访的时候问快点。」

这时,门开了,与我对面而立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来之前我做过功课,这人无业在家,爱倒腾电脑,刚刚在一个软件开发比赛中斩获了一个小奖项。

父亲虽然早逝,但母亲娘家颇有资产,在县城一条商业街上有好几个门面。一年只一间门面的租金,就够养活一家三代了。

母亲比较强势,家里的事都是她在打理。

儿媳在某短视频平台走红后,时常与外面那些男人暧昧不清。儿子又整天沉迷玩电脑,母亲只得亲自出面教训,最后酿成惨剧。

我一早就加了他的微信,跟他约好了时间。

但采访不太顺利,因为他太沉默寡言了。

从一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时常停留在我的脸上,注意力十分涣散。

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喝点水吗?」

我觉得这是拉开谈话的契机,于是点头应道:「谢谢。」

很显然,他不擅长待客,玻璃杯里只有一杯白开水。

我喝了水,对他说:「现在我们开始吧。」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

我问:「家里多出了一个冰箱,这么多天,你都没有怀疑过吗?」

「我妈她……进出门都有锁门的习惯。」他指了指那间卧室的门,确实挂着一把老式的锁。

「那件事以前,婆媳之间关系怎么样?」我以为打开了话题,便乘胜追击。

但他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良久才说了一句:「像,你和她真的太像了。」

「和谁……」我本能地发问,却突然感觉自己十分乏力。

他起身了,朝我走过来,一字一顿地说:「和那个背叛我的贱人很像。」

20 

我被囚禁了。

那个人是有预谋的。

他说在看到我微信头像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白开水里提前下好了药。

他说背叛他的人该死,但女儿需要妈妈,他需要一个新的妻子,他妈需要一个听话的、拿得出手的儿媳。

他一边拿绳子绑住我的手脚,一边对我说:「你就挺符合她理想儿媳的标准……她回来看到你,会很高兴吧。」

我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逃跑失败后,会遭到毒打。

作为惩罚,他会把我塞进冰箱,给我讲他妻子死前是如何在里边挣扎的。

他疯狂地笑着:「是的,人是我杀的,从我第一次在她手机里看到那些肮脏的视频开始,我就在计划着怎么杀了她。」

「我妈从来都瞧不起我,到头来还不是要去给我这个废物顶罪。」

先前那个送我上楼的保安小哥,因为坚信我没有离开过小区,上门来查证。

两人扭打中,刀掉落在我的脚边。

保安小哥叫我快跑。

慌乱之中,我跑走了。

「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死在那里。」

录音笔里,传来我的抽泣声。

「那之后,我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睡。」

「因为一闭眼,就会梦见他们被杀的场景。」

「虽然我没有见到,但每个细节都呈现得十分清楚,我甚至能看到他们死前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每一次抽搐……」

……

我没办法听下去了,抓过录音笔摔到了地上。

张英捡了起来,关掉了,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我没接,她又收回去了:「抱歉,我这里没有瓶装水。」

「保安的死,让你产生了巨大的负疚感,你的生活陷入了巨大困境。后来又因为吃了过量的精神类药物,许多事情你都记不起它们原来的样子。」

「就像你的梦境一样,你给所有人都建构了新的身份,给事件建构了新的矛盾。我作为想拉你走出梦境的引导者,也被你当成了有威胁的敌人。」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张英点了点头。

「巨大的精神刺激,让你患上了心因性失忆。同时又对保安朱杰的死,怀有挥之不去的愧疚感,让你沉浸在失落抑郁中无法自拔。」

「我在催眠过程中,一直在试图创造机会让你获救,物业的人,警察都是如此。只可惜,朱杰还是死了。」

「好在你最终还是通过自己的情境创设,做到了完美反击。」张英露出赞赏的目光,「今天,就是你的新生,恭喜你。」

我向她道了谢,出门的时候,又拐回去上了个厕所。

然后听见了张英和助手的谈话。

助手指着病例问:「暴力倾向,为什么要给季晴晴批注有暴力倾向?」

「直觉吧。」张英叹了口气,「毕竟她在梦境中,没有接受我创设的救援。她最终,还是亲手杀了徐堪。」

因为只有这样,才算是对死去的人有了交代。

 

- 完 -

□ 燕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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